《钢琴效应》刑茶

44、第 44 章 永远把自己

　　窗外雨声灌耳，给这段几秒中的沉默增加了点暧昧。
　　黎池捏着电话等着他的回答，猜他可能要说类似“你想多了”的话，总之不会是好听的话。他是一个嘴很坏的人。

　　但席晏辞这个人就是喜欢制造点出乎意料的事，就比如现在，他对电话里的她说：“嗯，在关心你。”
　　关心你的身体，关心你的健康，关心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黎池心脏慢了半拍，看着视频里的人，笑了。她感觉，生病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你周五什么时候到，我去机场接你。”她开始期待周五的到来，期待看到他。

　　后来好几天，黎池没再见过叶桉宇，再看见他是在一个早上，叶桉宇放了一杯咖啡在她桌上，附带一张纸条：姐姐，不好意思那天吓到你了，下午能请你吃个饭吗？

　　黎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把纸条和咖啡丢进垃圾桶里，礼貌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咖啡谢谢，吃饭不用了，有什么话咖啡厅里说。

　　午休期间，黎池约了他到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这地方人多，不怕什么意外发生。

　　“姐姐，你还在怕我。”叶桉宇这样解释。

　　黎池确实怕他，但更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她不排除他就是其中一个，她也不否认他那天确实吓到她了。

　　叶桉宇喝了一口咖啡，还是一副笑脸的样子，“我为那天的行为向你道歉。想必姐姐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的处境很为难。”

　　黎池皱眉，不懂他说的处境是什么。甚至觉得他现在在编一个卖惨的故事来博取她的同情心。

　　“我现在和乔颖柔处在一个见不得人阶段，我们不是恋爱关系。”

　　这句话说的隐晦，黎池不难会往那个地方想，但他却跟她说她想的没错，他和乔颖柔就是那种关系。
　　他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说他才刚毕业，还年轻，想要的很多，只有积攒了更多后才能实现自己所谓的未来和理想。他也说他从不回避自己对她的喜欢，是的，他还是喜欢她，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更有能力的男人。所以，如果我哪一天变得跟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一样后，你会喜欢我吗？”

　　所以他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成“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自我感动。

　　黎池摇头。她不知道他对喜欢有什么误解，还是说喜欢有一个很确切的标准。对方必须要长什么样子，事业有多成功，家庭背景要有多好？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她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如果那个人拥有这一切优秀的品质，那只能说她看人的眼光不错。

　　“我不会喜欢你，不管你有多成功多好，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可能。”

　　这话说得直接，叶桉宇也明白了，他笑着祝福她，希望她找到一个她喜欢且喜欢她的人。
　　黎池笑着，说会的，你也会的。

　　那天，他们像普通同事一样，在咖啡厅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各自散去。

　　席晏辞还是在周五前一天来了西北，黎池很开心。
　　周五那天，他主动去接她下班。

　　公司楼下站着个帅哥，大家八卦起来，直到看见黎池牵上帅哥手，瞬间都明白了。帅哥配美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纷纷祝福。
　　也是在那天，他们看见了叶桉宇，以及被他搂着腰的乔颖柔。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黎池看了眼他，问他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成年人的世界，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她点头，赞成他的说法。

　　每个成年人都有一套自己在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不分好坏，无关你我，只从内心。

　　席晏辞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黎池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看了眼窗外，萧条的树木尽数从她眼前飘过，她觉得这一年过得快，又不禁想起一年前，他们以那样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一年后的现在，他们还在彼此身边，只是身份，不明不白。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只有自己才懂。

　　春节前夕，黎池给他发消息说这周五就走，让他不要来了。
　　席晏辞问她：不回北城。
　　她说：不回，我直接从北城出发，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黎池知道他读书时父母都在美国，尽管这重逢以来没听他提过他的家人，但她想他今年应该是要回美国的。

　　那边过了几分钟回她：过几天就走。

　　在回槐江之前，黎池去了一趟羊城。

　　安栎要结婚了，请她做伴娘。

　　婚礼前一夜，两个人彻夜长聊，聊她们在网络上初识的画面，第一次奔现，第一次旅行，第一次分享自己的初恋，第一次抱着彼此痛诉失恋后的伤心……各种美好和痛苦，出现在她们彼此的青春里，她们完成了一段岁月的陪伴，将对方护送到另一个人身边，见她结婚生子，幸福快乐。

　　“时间过得好快，我感觉我们还是小女孩，还会因为看见喜欢的人脸红。”安栎感慨。
　　黎池眼角不自觉滚烫，感叹一声：“是啊，转眼间你都要做妈妈了。”

　　安栎翻个身抱着她，眼窝流出眼泪，“我不想结婚，我想回到我们一起旅行的那个夏天。”
　　黎池回抱她，拍拍她的背，玩笑地说：“公务员会同意吗？”
　　安栎掐了下她的手，吸吸鼻子：“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黎池笑了笑，觉得安栎很幸福。

　　安栎擦了擦眼泪，很正经地问她和席晏辞现在怎么样了。
　　黎池之前跟她聊起过他们的关系，她说不算情侣，至于什么关系就不得而说。

　　安栎明白，可她了解她，她不是那种随便跟别人做床.友的人，“那你没想过进到下一步关系吗？”

　　黎池敛了敛笑，说她想过，只是每次谈起的时候，他都是拒绝的姿态。

　　“池池，”安栎第一次语重心长起来，“不管什么时候，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顺位。还有，我永远支持你。”

　　“嗯，谢谢你。”

　　安栎婚礼上，黎池哭得稀里哗啦。

　　那天，她再次见到了苏晓。
　　苏晓瘦了很多，皮肤很苍白，说话也很小心翼翼，还有，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为她擦嘴角残留的食物，给她倒水，为她拎包，这些亲密的行为误让黎池以为苏晓现在很快乐，但她也只是从她脸上看到礼貌的微笑。

　　婚礼结束得很晚，黎池换完伴娘服从酒店里出来，看见在门口的苏晓。

　　同时苏晓也看见她。她跟旁边的男人说了句话，男人点点头走了，她朝她走过来。

　　“好久不见。”苏晓微笑。
　　“好久不见。”

　　“能聊一聊吗？”
　　“好。”

　　俞达高中附近修了一条小吃街，学生们现在需要上晚自习，下完课后会来这里吃夜宵。
　　她们找了一家露天烧烤店，点了一些菜和几瓶饮料。

　　“最近怎么样？”黎池主动问起。

　　苏晓喝了一口饮料，摇头。她说家里给她介绍了对象，男人大他五岁，希望他们尽早结婚。
　　“可我不喜欢她，”苏晓说，“你知道吗黎池，他在我身边让我感觉我妈妈随时随地都能知道我的一切，他就像个人形监控，无时无刻监视着我。”

　　苏晓说得有些崩溃，黎池知道了，她从北城回来后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说。

　　她也说不清自己和苏晓算不算得上朋友，只知道自己每次看见她在深渊边沿时，都想要拉她一把。
　　她说，苏晓，你来北城吧，我们一起看最好的心理医生，把病治好。

　　是的，苏晓只是病了，病了需要去看医生，她是这样理解的。

　　过完年，苏晓和男朋友分手，跟家里大吵了一架，黎池去接她的时候，看到她哭红的眼角，一下就心疼了。

　　苏晓哭着跟她说，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她说，一定会治好的。

　　她们去了全北城最好的医院，看了北城最好的心理医生，医生说苏晓的病源于原生家庭。

　　她爸爸很早就抛弃她和她妈妈，她妈妈不得已带着她寻找新的家庭。继父家里位高权重，对她和妈妈总是冷眼相待，她们需要在别人的眼光下生活。
　　她的妈妈不想要她重蹈她的人生，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让她学习各种兴趣爱好，在学校要争第一名，不准跟成绩差的学生交朋友，恋爱要跟优秀的人谈，穿着打扮要大方得体……这些不成文的规矩，在她的人生里已经烙印下深深的痕迹。

　　可苏晓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喜欢化妆染头发，喜欢穿好看的衣服，喜欢尽管不是那么优秀的男孩子。
　　她内心的一切想法都被她妈妈掐死在坟墓，然后逼着她做出改变，以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设。
　　所以她很不快乐，从搬到继父家的时候就开始了。

　　黎池心疼她，希望能够给予她足够的信心和爱，让她走出黑暗。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小情侣情节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