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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舆论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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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选如期而至,平泉岛的人流量达到高峰。
姜妮和夏愉走在街上,都能明显感觉到人挤人。
好在还是春日,气候适宜,即使拥挤也不会过分燥热。
宗门大选,不仅是修仙界万众瞩目的盛会,更是凡界的盛会,陆国和白国的贵族权臣子弟也在比赛的前一日抵达,只为一睹这场巅峰对决。
修仙界的优秀毕业生大致有两条出路,
要么突破桎梏飞升仙界,位列仙班。要么被凡界诸国势力奉为上宾,享尽尊荣。
可飞升之路漫漫,能登顶者寥寥无几,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天纵奇才、气运之子,百年难遇其一。
而能被凡界势力重金招揽的,又能在万千修仙者中占得几席?
绝大多数修仙者,终其一生都被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境地中,庸庸碌碌。
“能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就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夏愉拍了拍姜妮的肩膀,将一枚宗门大选的观众面具递过去。
她话中似有深意。
姜妮戴上面具,“是啊,当个观众看热闹,也别有一番趣味。”
为避免观众干扰选手发挥,宗门大选统一了观众的着装与面具,倒省了姜妮和夏愉伪装的功夫。
大选场馆辽阔恢宏,足可容纳万名观众。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群小人整齐地排列着,煞是壮观。
首轮赛程,共有三十八个宗门的弟子同台竞技。
这些宗门皆是从残酷的海选中杀出重围的佼佼者,于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而言,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无上荣耀,足够成为下一年招生时最响亮的噱头。
首轮赛事将持续一周,最终从三十八个宗门中决出前三甲,晋级第二赛程的总决赛。
此轮采用随机分组对决的赛制,五人一组,两组对垒。若总组数为单数,则有一组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对此,组委会的解释是: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
姜妮拉着夏愉寻了个绝佳的观赏位落座,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掏出看戏的零嘴,摆开架势静待比赛开场。
这一阶段她并无任务在身,只需确保主角团顺利夺冠即可。
按照小说主线与她的经验判断,这部分剧情里并无关键线索人物登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变故。
主角团夺冠是顺理成章的事。
故而,她现在放松极了,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连看了几场精彩对决,终于轮到日月门出场。
“第五场,日月门对阵昭天教!”
“日月门时策,全灵珠,黄灵四阶!”
“楚嫣然,木灵珠,黄灵二阶!”
“秦非,暗灵珠,黄灵五阶!”
“袁子昂,火灵珠,黄灵四阶!”
“钟亮,土灵珠,橙灵八阶!”
当台上的裁判报出日月门弟子的灵珠属性与灵阶时,台下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什么?四个黄灵境!这也太逆天了吧!”
“而且他们年纪轻轻,不过十九岁啊……”
“你们难道都没注意到日月门那个领头的小子是全灵珠吗?”
“全灵珠……乖乖,除了宫羽阁的那位姜妮,这世上竟还有第二位!”
“我倒是真想看看这小子和姜妮对上的场面,那必定是神仙打架,精彩绝伦!”
“老哥你怕是没机会了,听说这次比赛宫羽阁的姜妮压根不参加。”
“啊?这是为何?”
“宫羽阁给出的说法是,姜妮的实力已经远超比赛水准,为避免破坏赛事平衡,故而弃权。”
“这宫羽阁,未免太傲了吧!”
“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嗨,你懂什么!这比赛本就是为了选拔新人展示人才,人家可是宫羽阁阁主的千金,何须与这群小辈同台竞技?”
“怕是天底下,大把人挤破头想攀附这层关系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
默默吃瓜,结果吃到自己头上的姜妮:……
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夸张了?
有了日月门珠玉在前,昭天教弟子的实力便入不了众人的眼了。
昭天教的领头弟子张密听到日月门的阵容时,亦是愣了一瞬,但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拱手行礼:“请赐教!”
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他们非但没有半分畏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斗志,个个气势昂扬、战意凛然。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偏要迎难而上,修仙者那份不屈的气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们见状,也逐渐收起对昭天教的轻视,认真看待这场对决。
对决伊始,昭天教的弟子们率先发难。
五人配合默契无间,从四面八方对日月门展开围攻,试图以雷霆之势打乱对方的阵脚。
时策手持长剑,剑身之上灵气流转,熠熠生辉。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影冲入敌阵。他的剑招快如闪电,势如惊雷,每一剑都裹挟着磅礴剑气,逼得昭天教弟子连连后退,疲于招架。
秦非则在一旁策应,他的佩剑萦绕着一层诡异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昭天教弟子的灵力攻击皆被腐蚀消解,化为乌有。
袁子昂周身烈焰升腾,他看准时机,滔天火海朝着昭天教弟子席卷而去,将他们困于其中。
昭天教弟子怀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应战。
既然熊熊烈火将他们团团包围,他们便咬紧牙关,在火海中艰难穿梭。
即便烈焰灼肤、痛彻心扉,也不肯退缩一步。
钟亮守在后方,一边全力护着楚嫣然,一边凝聚灵力布下层层土护盾,稳稳抵挡着昭天教弟子偶尔突破防线的零星攻击。
烈火焚身痛楚何其钻心,但昭天教的弟子们自始至终硬是没吭过一声。
时策看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神微动,向袁子昂示意收火。
火焰散去的刹那,场上的局势明朗。
昭天教的弟子们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烧伤剑伤,即便在己方的治愈系弟子不断输送灵力的加持下,也仅仅是勉强减缓了伤势恶化的速度。
秦非出手极有分寸,那腐蚀黑雾只针对灵力攻击,并未伤及人体,否则昭天教弟子的伤势,绝不止于此。
最后一剑被时策收回,昭天教弟子七倒八歪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张密咳着血,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谢……谢手下留情。”
这一场,日月门赢得毫无悬念。
可为何,他们没有赢的喜悦?
楚嫣然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叫人喘不过气来。
直至走下赛场,昭天教弟子们那一张张坚韧不屈的神情仍然回荡在众人心中,久久不散。
夏愉磕着瓜子,评论道:“何必呢?”
姜妮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夏愉吐掉口中的瓜子壳,淡淡解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不知有所不为,方有可为。”
“昭天教弟子明知与日月门差距过大,那就应该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争取在败者组取得好成绩。”
“这是比赛,比的是名次,不是比谁有一腔热血。”
“日月门手下留情,他们还是伤成这般模样,恐怕接下来的败者组比赛,他们也要落到末尾的份了。”
“不过,这场舆论战他们打得漂亮。日月门虽说赢了比赛,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姜妮心底终究是偏向日月门的,忍不住反驳道:“可日月门放水放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昭天教自己实力不济,又怎能怪得了日月门?”
夏愉摇摇头,平静道:“倘若世上真有那么多明眼人,也不至于谣言满天飞了。”
事实正如夏愉所料。
第一日的比赛刚落幕,关于日月门的各种“小道消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且大多是捕风捉影的负面言论。
舆论势如波涛,谣言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操纵的大手在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昭天教踩着日月门一夜之间声名大噪。但凡提及昭天教,无人不称赞其门风刚正,弟子个个铁骨铮铮,气魄不凡。
尤其是后续的败者组比赛中,昭天教主动弃赛,对外宣称弟子伤势过重,无力再战。
这一招,更是将日月门彻底推上了风口浪尖,令其近日来饱受非议。
实则,那日参赛的五名昭天教弟子,早在极品丹药的滋养下生龙活虎,哪儿还看得出受伤的模样?
“你们几人的身体,可好些了?”昭天教长老抚着白胡子,苍老的声音藏不住关切。
张密恭敬行礼,答道:“多亏长老赐下的极品回元丹,弟子们已无大碍。只是弟子心中存疑,不知您为何要让我们在比赛中……”
话未说完,便被长老急切地打断:“不该问的别问!既然无事,便退下吧。”
张密踌躇片刻后开口道:“是。”
他走后,隐于黑暗中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漫不经心道:“你这弟子好奇心是重了些。”
郭达海连忙躬身赔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恕罪,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切莫与他一般见识。”
被称作“大人”的男人忽然嗤笑一声,语气玩味:“郭达海,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残忍到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下手吧?”
郭达海低下头,卑躬屈膝:“大人宅心仁厚,绝非如此歹毒之人。”
男人懒得与老头计较,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郭达海走远,男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浓稠的墨色将天幕晕染,他的思绪也随着这无边夜色,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宁延……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件一件,亲手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