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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逃婚计划 我们跑吧。 ...

  •   书房当中,宽大的木桌上摆着两盏灯,将最中央的礼单照得发亮,烛火不断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紧闭的门被敲响,傅鸿元将礼单随意放在一旁,沉声道:“进来。”

      管家微躬着身,走到书桌旁边,将手里的木雁递给傅鸿元:“老爷,尚书府将先前送去的玄雁以及其他礼品都送回来了。”

      傅鸿元手一顿,一双眼睛锐利地望向依旧弯着腰的管家:“这是盛怀德的意思吗?”
      管家没有吭声,将礼品归还回来的人没有言明原因,只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但从行为上已经表现出的意思。

      “盛怀德在朝中受到皇上重视,也是个老狐狸。”
      傅鸿元知道这一次有些急了,没想过瞒住盛怀德,但他本以为盛家会考虑两天,至少也应该看在盛秋阑和傅如珩的关系上斟酌一下,没想到第二天就将礼品送回来了。

      木雕雁用黄杨木雕制,在翅膀上细致地雕刻出深浅不一的羽毛形状。木制大雁外层是浓郁的玄色漆,只有羽翼的位置能够看到几缕赭石彩绘,从笔尖触感来看作用的颜料皆是上品。

      傅鸿元手指轻抚着大雁微微前引的脑袋,突然转了话题:“派去盯着傅如珩的人有没有发现异样?”
      “没有,暗卫们皆言三公子整日呆在屋内,并无外出。”

      府中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功高强,他们说没有,傅如珩应该确实没有出去过。
      傅鸿元眼中的疑虑消散,他本以为傅如珩会打断计划,正好能趁这个借口将后者彻底关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傅如珩也没有他想象的不可控制。
      毕竟还是羽翼未丰,天真地以为自己当面反驳就能够对抗命运,最终还是要屈服于他。

      管家试探着问道:“老爷,那我们接下来还要等盛家吗?”
      “不等了,时间紧迫,我们也不是非要他不可。我之前列了适龄小姐名单,按照上面的名字再去问。”

      傅鸿元不会将希望放在一个地方,虽说盛秋阑是他最心仪的对象,但也早已经做了其他准备。
      傅如珩的婚事必须定下,不管对方是谁。

      虽说剩下的几位小姐家中的官位比不上户部尚书,但也是朝中大臣,侯府上门提亲,算起来是他们高攀,拒绝概率也会小很多。

      “小姐在想什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在想怎么追人。
      盛秋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喜欢人,她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哪怕是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她能够想到的方式依旧寥寥。寻常人追人的手段她也不是没想过,无非是送花、送礼物、一起出去玩,在潜移默化中培养感情。

      可盛秋阑回忆了一番,发现这些事情她早已经干过了。
      要是有用的话,傅如珩早就喜欢她了,何必还要坐在这里苦恼。

      之前忙起来的时候,盛秋阑能够将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可如今明明只是两天没有见到傅如珩,她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盛秋阑装作不经意地问:“傅如珩最近有来吗?”
      “小姐忘了,傅公子前日才来过啊。”迎春提醒。

      盛秋阑当然没有忘,看见迎春脸上的疑惑,才发现原来只有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小姐要是想找傅公子的话,何不直接去呢?”
      盛秋阑恍若被点醒一般,眼前一亮。

      以往只要她想见傅如珩,绝不会思前想后,在屋子里犹豫这么久,甚至都不需要寻找理由,下意识就往隔壁走去。

      只不过骤然改变了自己与傅如珩的关系,盛秋阑哪哪都不适应,她被困在暗恋者的身份之下,就连日常相处都开始束手束脚。

      可是在她喜欢傅如珩之前,两人已经一起度过十几年,见面是最正常的事情。

      盛秋阑本就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想清楚这点之后,立刻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小姐。”迎春恍然想起什么,期期艾艾地拦住她。

      “听说侯府最近正在帮傅公子相看婚配,两户人家已经互相交换庚帖了。小姐最近要不还是少去找傅公子,以免惹得闲话。”

      迎春比较活泼,消息也灵通,她既然能够知道这个消息,说明这在京城中已经不算秘密。

      盛秋阑动作一顿,垂在两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傅如珩要娶妻了?”
      “离成婚还差得远呢,不过对方小姐似乎也有属意,大家都说能成。”

      迎春没有听出盛秋阑话音里的颤抖,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自己听过来的消息。
      “那位小姐好像是光禄寺卿的嫡女,性格温婉,还画的一手好画,想想和傅公子还挺般配的。”

      人人都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如果盛秋阑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傅如珩的话,说不定还会偷偷溜去看看这位小姐,并真心实意送上祝福。

      可偏偏她就意识到了,在傅如珩即将成婚之前。
      盛秋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皱了,眼眶也开始变得无比酸涩,从来没有如此难过。

      她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傅如珩,就要面临这个事实。

      盛秋阑本来想要慢慢来,一直等到傅如珩也喜欢她,毕竟他们才十几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可是盛秋阑忘了,这个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才是常态,傅如珩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也等不下去。
      但是就让她看着傅如珩结婚吗?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盛秋阑就感觉自己心尖有根针,将她刺得鲜血淋漓,就连自己金库里所有的银子全都丢了也没有这么心痛。
      银子丢了还能赚回来,但她估计遇不到这么喜欢的人了。

      看着盛秋阑已经踏出去的脚收回来,迎春后知后觉她的状态不对。
      “小姐如果有急事去找傅公子的话也没事,反正两方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不必有此担忧。”

      盛秋阑摇头:“算了,我也没什么事。”
      不论如何,既然双方已经在交换庚贴,她就不能像之前那样没有分寸。
      只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有发芽,就已经扼灭的恋爱。

      盛秋阑似乎想起什么,询问迎春:“傅如珩知道这件事吗?”

      “送庚帖的都是侯府的下人,不清楚傅公子是否知晓。”迎春为难地摇头,她顿了顿又说,“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来定,如果侯爷做主的话,傅公子知晓与否也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
      看见迎春眼中的疑惑,盛秋阑原本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她从小接受的都是两情相悦、恋爱自由的教育,哪怕来到这个世界,她也依旧维持着这个想法。可是这里的其他人早已经习惯这种婚姻模式,哪怕和完全不认识的人成亲,也能因为一句父母之命而接受。

      尤其是世家望族的子女,他们的婚姻早在出生时已经定好,这只是一个用来联系其他家族,巩固地位的方式,没有人会在意当事人是否愿意,或者说他们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盛秋阑没有办法改变其他人根深蒂固的错误思想,但至少,她不想要自己在乎的人也会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压在这一句话中。

      傅如珩就算要和别人成亲,也只能是他自己愿意,而不是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迎春看着盛秋阑站起、坐下、又站起,比刚才还要迅速:“小姐!”
      盛秋阑已经跑出门外,将迎春的话甩在后面。
      她要去亲自问问傅如珩,愿不愿意成亲。

      前几天来送庚帖的就是侯府的下人,自然也都知道盛秋阑拒绝了婚事。盛秋阑站在门口,本来想像以往一样敲门,想起这件事,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

      虽说她清楚这本身不算大事,但在拒绝之后又来找傅如珩,很容易传出其他谣言。

      盛秋阑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从小门进去。
      自从有了一次经验之后,盛秋阑再也没让傅如珩来开过门,她熟门熟路地站在阴影里捣鼓,想要将形同虚设的门锁打开。

      刚撬到一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盛秋阑本能地以为是傅如珩,抬起头正想说话,却发现站在后面的是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东顺?”

      东顺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才从门缝之间对盛秋阑摆了摆手:“盛小姐快回去吧。”

      “为何?”
      盛秋阑不知怎么,心里生出一股气和计划脱离预想的无措。
      她之前来的时候还从来没被拦过,这是第一次。

      她装作云淡风轻地问道:“是因为傅如珩要娶妻了所以不能和我见面了吗,无事,那我写个纸条也行。”
      “不是不是,”东顺听闻此话,急得脸上冒汗,“是公子又被关禁闭了。”

      盛秋阑皱起眉,顾不上刚刚的憋闷:“为何?”
      东顺苦着一张脸:“老爷想让少爷娶妻,但是少爷不答应,所以老爷就把他关禁闭了。”

      傅鸿元从来没想过要征得傅如珩的同意,他知道如果傅如珩连盛秋阑都不答应的话,其他人更不可能答应。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成婚之日他再把傅如珩放出来,这时候木已成舟,傅如珩就算想要反抗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盛秋阑没想到傅鸿元会这么狠,原本要问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回答,但此刻她才发现事情要比她想象中棘手得多。

      以前傅如珩受到欺负,她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侯府去讨回公道。可盛秋阑不傻,知道在傅鸿元看来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看在她爹的面子上也愿意放步,可这次的婚事是傅鸿元一手促成的,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

      更别说这次是她先拒绝了侯府,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让傅如珩不与别人成亲。

      “小姐原本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公子?我可以帮忙转达。”
      盛秋阑心不在焉地说:“没事了。”
      傅如珩看样子是不能随便出来了,她的身份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进去,这次注定见不到面。

      东顺犹犹豫豫地往里看,盛秋阑想到他开门时的谨慎,知道附近应该有人盯梢,没有过多打扰就离开了。

      按照迎春的说法,两家现在还在问名的环节,随时可以取消婚约,等到之后再想反悔就麻烦了。

      盛秋阑回到尚书府后,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屋子,转道走向了她的库房。
      尚书府之中有专门分给盛秋阑的库房,所有收到的礼物全都放在里面,盛秋阑虽然很乐意见到库房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却很少进去。

      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三个时辰,终于将里面的东西清点完毕,除了金银之外,都是些珍稀昂贵的首饰或字画。

      盛秋阑算了下钱,虽然在京城这种遍地都是豪奢的地方不算多,但如果搬到江南,足够成为当地的首富。再加上之前存在长孙胜那边的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绰绰有余。

      这个时间比盛秋阑当初预估的要早很多,但如今出现了傅如珩这个变故,这已经算是盛秋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如果在成亲前搬到了江南去,这个婚约自然就不算数了。就算傅鸿元还不想放弃,他至少也要找出个人来,毕竟光禄寺卿也不是可以随便对待的,若是这事办的不好看,不但没有将人拉拢,反而会落人口舌。

      盛秋阑大致盘算好路线和所要用的银子,之前的那股焦躁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直起身子想要走出库房,刚走了一步,差点双腿一软跌下去。

      因为在地上蹲着盘点的时间太长,她的小腿早就麻了,盛秋阑龇牙咧嘴地缓了一会儿,才终于回到屋子。

      迎春正好在门口,看见盛秋阑,急忙迎上去:“小姐回来了,傅公子在里面等着呢。”
      盛秋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傅如珩?”
      东顺不是说他被关禁闭了吗?

      “是的,公子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我们本来想去找小姐,可是公子说他不急。”
      东顺只是给她开个门也要小心翼翼,这回傅如珩直接溜出来了,要是被发现的话,指不定傅鸿元还会借此找茬,怎么可能不急。

      盛秋阑脚下几乎冒出火星子来,小跑到自己的屋内,一把推开门。
      因为速度过快,她口中还喘着气:“傅如珩!”

      傅如珩坐在屋中待客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碧云给他泡的茶。见盛秋阑气喘吁吁的样子,傅如珩皱了皱眉,把茶水递给她:“不是说了不用急吗?”
      怕再晚点你就要被抓回去了。

      盛秋阑看着傅如珩不紧不慢的样子,差点将刚刚喝下去的茶水咳出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东顺说你有事情找我,”傅如珩似乎看出来了盛秋阑的心中所想,“那些暗卫看我看得不严,只是这点工夫,不会被发现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这背后可能也有傅鸿元的授意,就是想让他和盛秋阑见面。
      说到底,傅鸿元还是不肯放弃户部尚书这一块的助力。

      盛秋阑刚刚清点完自己的金库,本以为还要之后寻时间和傅如珩说这个计划,没想到对方正好找上来。

      她左右看了看,示意旁边的人都退下,等到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说话了,盛秋阑一脸严肃地看向傅如珩。
      “我们跑吧。”

      她描述自己的计划:“我已经赚了很多银子,到时候去江南买个小院子,没有人能够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你也就不用听你爹的话,去跟别人成亲了。”

      计划虽然看起来简略,但已经是最有希望实现的方法了。
      盛秋阑一脸期待的望着傅如珩,似乎只要傅如珩一点头,她就能连夜收拾包袱,离开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

      “那你爹娘呢,他们怎么办?”
      盛怀德刚刚升职,自然不可能离开京城,盛家的其他亲眷也都在京城,如果搬去江南,路途遥远,可能一年都见不了几回。

      盛秋阑确实有些舍不得:“我又不是不能回来了,之后还能见。”
      傅如珩静静地望着盛秋阑,明明是最恋旧的人,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决定和他一起走。
      只因为怕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凡换做不熟悉的人,都会觉得这是情深根种。可惜傅如珩对盛秋阑再熟悉不过,知道不管换作谁她都会这样做。
      他从来不敢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只是这次注定要让盛秋阑的计划落空了。
      “我现在不能走。”

      傅如珩早就猜到傅鸿元不会因为盛秋阑的拒绝而放弃,但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这么快就已经找好了下一家,这是唯一超出计划的地方。

      傅鸿元的动作比他预想中快得多,也更急切,不过这反而说明党派之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四皇子党就要等不及了。

      在这种心态之下很容易露出破绽,赤风行离开已有好几日,傅如珩直觉马上就要发现他所想找的东西了。

      “为什么?”
      盛秋阑不明白,明明是东顺亲口说傅如珩不愿意成亲,如今可以逃离,傅如珩为何不走。

      自己的身世只是猜测,在没有确定答案之前,傅如珩不想让盛秋阑徒增烦恼。如果当初自己被遗落不是意外,那么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傅如珩不知道当初那伙人的目的,呆在京城还有尚书府的护卫保护在身边,如果去了江南,不确定性会大得多,难免会牵连到盛秋阑。

      更何况两人离开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引起误会和非议。傅如珩无所谓其他人怎么想他,但他不想让盛秋阑的名字与那些流言放在一起。

      盛秋阑见傅如珩不说话,简直想把他的脑子倒过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但傅如珩的态度很坚决,盛秋阑也不能一把把他打晕带回江南。

      傅如珩看着盛秋阑气鼓鼓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表情认真:“这门婚事不会成的,我有办法。”
      傅如珩本来已经有所打算,可以在事情传出去之前解决好,却没想到盛秋阑知道得这么快,还打算直接带他走。

      盛秋阑只觉得傅如珩是在哄自己,虽然没有立刻反驳,但情绪依然不高。

      傅如珩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虽然暗卫得了指令,但依旧对他有所怀疑,不可能放他出来这么久。

      傅如珩看着盛秋阑低着脑袋,衣角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就知道对方还没相信。

      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的门也被关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傅如珩心头倏地软下来,一贯克制得很好的冲动占领上风。
      他把盛秋阑的衣服从不断搅着的手指中解救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额前的发丝被弄得略显凌乱,尾端轻飘飘地扫过盛秋阑的脸颊,带起酥麻的触感。

      傅如珩的声音带着笑意:“谢谢凌昭大侠罩着小弟,不过现在还用不到你的小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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