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清冷小神医》金渡

12、第12章 莫家兄妹 “我会竭尽

　　自从上次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姜宁竟发现她真的长针眼了。

　　姜宁顶着一只红肿的眼睛坐在椅子上，一脸哀怨，“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也没看清什么。”

　　裴清樾将温热的帕子敷在她眼帘上，淡声道：“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随后在红肿的周围轻轻按了按，颇为关心的问道：“疼吗？”

　　“有点，”她也不知道看了那种东西会长针眼，微微胀痛的地方被他按得一激愣，姜宁下意识惊呼出声：“轻点，还是有些痛的。”

　　裴清樾不自觉放轻了力度，温热的指腹沾着点草药的汁液涂抹在红肿的地方，随后吹了吹。

　　“现在好些了吗？”

　　呼出的热气伴随着清冽的药香涌入鼻息间，姜宁晃了会儿神，“嗯，好多了。”

　　一连敷了好几日药，眼周的红肿才堪堪消下去，等眼睛彻底恢复好的时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姜宁才正式开始学如何把脉。

　　暖黄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女人半边柔和的脸上。

　　姜宁停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瞧见对面男人低垂的眉眼，平直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帘处形成一片小的阴影，专注却认真。

　　“怎么了？”意识到她一直望着自己，裴清樾笑着问。

　　“我在想要是只掌握正常人的脉象，然后在把脉的时候分辨出病人的异常脉象是哪种，这样学起来会不会简单一点呢？”

　　思索了一番，裴清樾似乎是理解了她的意思，眯了眯眼反问道：“你是说将正常人的脉象记在心里，然后要是把出异常脉象的话在判断病因么？”

　　“对。”姜宁点头应道。

　　裴清樾：“但是异常脉象不一定是患有什么病症，因为有些只是暂时的身体反应，就比如受到惊吓时与发热时的脉象是相同的，但你要如何区分这二者呢？”

　　姜宁哑然，她还以为学习摸脉只要会判断得了什么病症即可，也没有想到还要如何区分平脉与异常脉之间的细微差距，她感觉需要学习的东西又要增多了。

　　正在黯然伤神之际，淡淡的声音继续响起：“同脉不同因，脉象只是作为一种信号，能具体诊断出病人患有何症状还需要望、闻、问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姜宁嘟囔道：“我看那些高人不都是一摸便知吗？”

　　裴清樾好笑般问出声，“你从哪看的？”

　　“......嗯，画本子上是这样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姜宁有些懵懂的望着他，似乎还真相信世上有高人这一说。

　　她看过的话本子不计其数，尤其喜欢看那种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游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故事。通常话本子上对医者的形容大多是高深莫测，世间怪病一看便知，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解天下奇毒。

　　裴清樾笑了笑，“话本子都是由人所撰写出来的，难免少不了有夸大其词的说法，”

　　“真正的高人并不是什么都不问，而是问得少、看得透，你口中的那种一摸便知的绝世高人只不过有丰富的行医经验，能够透过病人的表面看透其本质，但在最后断结果的时候还是会多多少少问一问的。”

　　“原来是这样，”听到他的解释，姜宁仿佛泄了气一般，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双眸立刻又亮了起来，“那你之前为那些村里的人把脉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有问吗？”

　　裴清樾端起一旁的茉莉花茶，在喝前回了她的话：“这么多年来我与他们同住在一个村里，自然是多多少少了解他们一些。”

　　大家住在一起时间久了，有时候他都能一眼瞧出哪些人患了什么病，又是为何会患病的。

　　姜宁没想到他内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温柔醇厚，都说医者仁心，但好似只有他真正将这句话贯彻到底。

　　“那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姜宁只是实实在在的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而裴清樾却听出了一种别的意味，他眉峰一挑，不解问道：“嗯？怎么说？”

　　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姜宁话锋一转，“你会救你很讨厌的人吗？”

　　茶盏里浮着两枚茉莉花瓣，干茶舒展成嫩绿的叶片，裴清樾缓缓转动手中的茶盏，垂眸盯着浅黄的茶水沉思片刻，“自然是会的。”

　　他没有什么讨厌的人，换句话说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与人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何必生出一些无端的猜忌。

　　这种人虽然看起来清冷温润，但骨子里却是冷漠的。他们对金钱名利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一心只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身边的人做点什么，这种真挚的心自然也会格外吸引像姜宁这种有野心有抱负的人。

　　.

　　两人一大早起来，趁着山里还有些朝露拜别了裴母去镇上卖草药去了。

　　按往常一样在泰和药庄换好银两后，却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了一则告示。

　　“求千年野山参一枚，须五行俱全，无破损，药效完整，献参者赏白银五百两或良田十亩，可送至泰和药庄，一经确认即刻兑付。”

　　姜宁顺着告示读下去，在看到“泰和药庄”四个字时瞪大了双眼，她转身朝他说：“没想到泰和药庄竟然会发布这样的告示，这不无异于给自身添乱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说这样昭告天下的做法能让他们尽快找到千年人参，但却也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一些想骗取钱财以次充好的就不多说了，严重的话还会导致真正的千年人参落在坏心眼的人手里抢来抢去，甚至会出现杀人夺参的局面。

　　四周人越来越多，纷纷窃窃私语的讨论这件事，有些人似乎还有意无意的碰到了姜宁的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姜宁没察觉到，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看到这一幕，裴清樾眉头紧锁，将姜宁从这堆人中间拉出来，“这里人多，我们走吧。”

　　姜宁还沉寂在刚才那则告示中，并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手腕还握在男人的掌心里，猛然惊觉，“你说这泰和药庄这么迫切的想要千年人参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告示贴出来呢？”

　　千年人参作为一味药材既能救人也能杀人，要是泰和药庄真的想用这味药材救人的话，肯定会在告示上贴出来，利用大家的同情顺理成章的得到它。

　　现下没有任何缘由只是一味的悬赏求药，这就说明泰和药庄肯定有问题。

　　听了姜宁的话，裴清樾冷静回道：“他们只是想拿人参炼药。”

　　既然他知晓一些头目，姜宁便追问：“嗯？什么药？”

　　“类似于能让人延续寿命延缓衰老的药。”

　　“长生不老药？”

　　裴清樾“噗呲”一声，眼底止不住的笑意，“不是，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怎么会有那种药。”

　　“喔！我知道了，”姜宁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们是不是想靠这一种药来打败其他的药庄，借此平步青云。”

　　见她想对了，裴清樾笑着点头，刚还想说什么，蓦地被一人打断。

　　“姜宁？真的是你？”白衣男子身形欣长，肤色白皙，腰间挂着一枚白玉，看起来风度翩翩。脸上带着一丝见到熟人的雀跃，却又在看到男人牵着她的手腕后有些微微呆滞。

　　姜宁尴尬的抽回手，兀自思索：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怎么没有没有察觉到。

　　手心一空，在看到姜宁凑上前去时，裴清樾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莫轩羽，你怎么在这？”竟然能在这碰见儿时玩伴，她还有些惊讶。

　　“我就住在这啊。”男人回答的理所当然。

　　是了，姜宁想起来了，莫轩羽是莫家的人，家住苏城，她怎么将这件事给忘了呢。

　　“倒是你，怎么跑这来了？”眼神意有所指的瞟向姜宁身后的人。

　　姜宁笑着将裴清樾推上前，献宝似的，“这是我弟弟，裴清樾，是一名大夫。”

　　女人的两手拢着他一条手臂，纤软的身子贴着他，似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裴清樾感到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莫轩羽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在下莫轩羽，幸会。”

　　裴清樾简单回一礼后姜宁便急不可耐的问道：“轩宇哥哥，莫无忧还好吗？”

　　那时候她父母还尚在，莫轩羽和莫无忧这兄妹两经常会回乡下的祖母家住一段时间，一来二去三人便逐渐熟络起来。最后一次见兄妹俩的时候是莫无忧差点掉入河里被淹死的那次，莫家人怕再次发生这种事情，便再也没带兄妹俩来过了。而自从她父母双亡后，她离开了那个村子，也就没有听到有关兄妹二人之间的事了。

　　提及莫无忧，男人有些黯然失色，他知道姜宁还在担心他妹妹，便如实相告：“自从那次落水之后莫无忧就染上了风寒，一到刮风下雨天便浑身疼痛难忍，这么多年都没有治好。”

　　三人静默片刻，莫轩羽看了裴清樾一眼突然想到姜宁的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为了妹妹的病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姜宁，听这位...”莫轩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行礼，带了丝恳求，“可否让这位裴大夫给我家小妹瞧病。”

　　两人互看一眼，裴清樾朝她点头，迎上前去，“莫公子，你带我们去吧，我不敢保证能医治好令妹的病，但我会竭尽所能做一位大夫该做的事。”

　　莫轩羽抬起头，眼眶微微湿润，曾经他请过无数个大夫。起初，他们夸下海口声称”一定会治好令妹的病”可到最后却只剩下无助的叹息“老夫尽力了”。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冷水浇灭，只剩下难以言说的酸楚与茫然。

　　这一句“我会竭尽所能做一位大夫该做的事”似是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他能不能治好妹妹的病，这份心意他都会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