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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任性的周婉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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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姜宁打定主意准备学医后,裴清樾便专门为她整理了一套最基础的中医理论。
有了先前他行医治病的经验,这次他总结了许多妇人们常见的病症,这种具有针对性的教法让姜宁在短短几日内便熟练掌握了哪些病该用哪些药。
窗外细雨绵绵,雨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垂落,砸在青石街上晕开浅浅湿痕。细雨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整个院子轻轻笼罩,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未晕染的水墨画。
待凑近一瞧,姜宁靠着窗,执起毛笔的手洋洋洒洒落下一片汉字。
“好了。”好不容易写完,她将自己近日所学的成果呈给他看。
薄薄一张宣纸落入裴清樾手中,姜宁十分期待的瞧着他的神色,想从男人眉眼中分辨出自己写得对不对。
这几日她勤学苦练,夜夜背诵药理经书,再加上有他的经历总结,她竟觉得医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学嘛。
见他两手捏着她写好的药方,垂眸凝思,久久未开口,姜宁竟开始有些微微慌张。
她抿了口水,忐忑问道:“怎么样,应该都对吧?”
裴清樾抬起眼眸,四目相对。这段时间她很有勇气,也很刻苦,但他要如何委婉地告诉她,她全写错了呢。
刚学医就是这样,自以为掌握好了各种草药的功效便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殊不知看似相克的药能治疗复杂的疾病;看似安全温和的药,如不对症反而会加重病症。
桌边泡了壶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裴清樾端起抿了口花茶,醇厚的口感自舌尖漫到鼻腔,甜而不腻,连心口都暖融融的。
随着男人品茶不语的姿态,姜宁也端起一杯花茶左右扫了扫,微微心虚。
看他这架势,她想自己应该错得有些离谱了,毕竟这让一个脾气很温和的人现下找不出话来。
“错...错哪了?
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才能进步,刚才她有多么自信,现在脸就有多疼。
裴清樾将两手腕搁置在桌上,为她细心解答,“药材是否相克不取决于药材本身,而在于是否契合当下的病症,以及病人的体质,同一组药材在不同的病症下,可能从相克转化为相生。”
“比如,当归与蒲黄炭作为经期可用药材,若病人为血热型崩漏,此时需以“清热止血”为主。当归性温,有活血作用,若与蒲黄炭同用,当归的温性会助热,活血作用还可能削弱蒲黄炭的止血效果,甚至加重出血,此时二者相当于“功效冲突”;若病人为血瘀型崩漏,此时当归的活血作用可消散血瘀,蒲黄炭既能止血又能化瘀二者搭配可‘化瘀而不出血、止血而不留瘀’。”
虽然他说了一大段,但姜宁还是懂了他的意思。
之前她以为中医就是按病名套药方,只要自己肯用心背下来,就不愁解决不了问题,哪曾想连用什么药、如何用、用多少都需要仔细考量,不仅如此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明白了,”说不伤心是假的,既然调整好了心态那就需要继续努力,“那照这么说的话,眼下是不是应该先多认认草药呢?”毕竟她已经会了能看病、能解决问题。
对了,还有诊脉,不过,他说把脉和针灸那些要最后学。
听到她现下想认药,裴清樾暗道:也好,在学会看病的同时能分辨清哪些草药有哪些功效的话,这样也能让她记得更加清楚。
“好,”嘴角不自觉上扬,“等哪天天色好了再去后山,到那时自然会有更多的草药需要认。”
清亮的双眸直直望着她,不知为何,姜宁竟从他眼里看出一种‘以后还有很多苦等着你吃’的意味。
撸猫的那只手逐渐放缓,姜宁没由来的想问他一句:“你之前是为何想学医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继承他父亲的遗志吗,学医这么难的一件事,她觉得,要不是他不想,还真是没人能逼迫他。
而她自己向他学医也只是为了谋一份差事,以后不至于连自己都养不活。
裴清樾看向她怀里的那只橘猫,目光落在被她摸得极其享受的橘猫脸上,眼角莫名抽了抽,欲盖弥彰的抿了口花茶掩盖住眼底的那一丝落寞。
眼睛瞟向窗外,良久独属于他温和的声音才响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野大夫,只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让周围的人好过点。”
他出生在乡野间,见过太多的人饱受病痛折磨。莲花村里的人背靠药山,村里从医的人多不假,但他们的医理大多来自祖辈的经验,缺乏正规的认知。有时候哪里痛了就敷一点止痛的草药草草结束,这样治标不治本的疗法只让身体更加羸弱。
窗外细雨一点一点从眼前滑过,以前他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但现在他却想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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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母见两人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便送来一碗酸甜解腻的黄皮果。
“怎么样,宁丫头,这医术学起来可不是这么好学吧。”她昨天还瞧见姜宁眉眼里有一股不服输的气性,怎么现在看着有点恹恹的?
“是有点难,”姜宁承认,但这才刚刚开始,她可不会被打倒,“不过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就好了嘛。”
姜宁塞了一颗果子进嘴里,酸甜的果香在嘴里爆开,这一下连吃了好几个黄皮果。
“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可以去山里摘一点。”看她吃得香,裴清樾也捻起一颗丢进嘴里。
这种果子他从小就吃多了,有一段时间就腻了,没想到过了几年现在的口感竟跟往常一样,咬下去满口清甜。
说起黄皮果,姜宁倒是想起了那天被裴清樾气哭的小丫头。不过,那丫头要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情敌成了姐姐,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说来也巧,昨日刚记起的人,今日在山里头就碰见了。
姜宁背着空背篓与裴清樾一起上山,正当他指着益母草为她讲解有何功效时,周婉晴带着怒气从一旁杀过来。
“清樾哥哥,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病人吗,为什么现在她住到你家里去了。”小丫头红着张脸,指着裴清樾身边的女人,眼里止不住的恨意。
“周婉晴,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裴清樾直呼她的名字,让周婉晴的心凉了半截。猩红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没想到,现在清樾哥哥竟然都不愿意叫她一声“婉晴妹妹”。
周婉晴提着装满整个篮子的黄皮果,气冲冲地走上前,“就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也不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细腻白皙的手指着姜宁,倒是显得周婉晴有几分无理取闹。
她就是不想让清樾哥哥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任何人都可以,就她不行。
感受到小姑娘深深的敌意,姜宁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人就是会莫名其妙的遭到来自别人恶意,尽管她什么都没做,也阻止不了别人对她的看法。
听说周婉晴家与县太爷有些关系,她也没傻到与她硬碰硬。
“婉晴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姜宁将额前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别在耳后,“清樾既然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会与他在一起呢?”
有了这层关系她倒是可以好好用一用。
周婉晴当然是听说了裴母认了个干女儿,但没成想这个干女儿竟然是她。听清她说了什么之后,周婉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虚虚开口:“那...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住在一起?”完全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我无父无母,既然裴母认了我做干女儿,那我就堂前尽孝,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眼看周婉晴的气焰消下去,仿佛一只暴躁的小兽被抚平了棱角,见时机成熟了姜宁继续说道:“还有啊,婉晴妹妹,裴清樾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你都要尊重他的意愿。要是你真心喜欢他是不是应该最好不要给他找麻烦呢?”
她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倒是听说了,周婉晴那小丫头为了追求裴清樾可没少花心思,但这种做法却给裴清樾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怕到时候时间久了村里人会改变对裴清樾的看法,说什么“自视清高”、“看不起周家那丫头”、“就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一个人要是长时间收到外界地质疑,他会受不了的。
所以,倒不如让她将这件事说清楚。
周婉晴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她四处宣扬小时候裴清樾待自己多么多么好,长大了也会嫁给他,她就是想利用大家的同情心逼迫裴清樾与自己在一起。
被她看穿了心思,周婉晴也不恼,她出口似是要得到姜宁的承诺,“......那你保证你们以后不会有可能。”
面对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姜宁有一瞬间的哑然,随即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哄小姑娘般,伸出四指当着她的面发誓,“我保证,”
她话音刚落,忽然间感到周围一阵寒意。
“好,”既然她都发誓了,周婉晴也没有那么好担心的了。
清樾哥哥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这个女人不和清樾哥哥在一起她就很满足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呢?
周婉晴望着眼前自年少时就喜欢了的人,他之前说了那么重的话,她都没有很伤心。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陌生得从不认识他一般。
看来,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注定不会得到。既如此,那她为什么要这个女人保证不会跟清樾哥哥在一起呢?
想不通的事索性不想了,周婉晴按下心底的异样,将满框的黄皮果递给裴清樾,似是为刚才所发生的事感到抱歉,:“清樾哥哥,这些给你吧,我刚刚尝了这些黄皮果还是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见男人没接,周婉晴将这篮黄皮果放在他脚边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