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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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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越紧紧握着手机,久久回不过神来。窗外雷声隆隆作响,他努力稳住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房里来回踱步了一会,他意识到自己必要出岛。
想到了徐承舒易感期隔离前对他说的话,他当即就要去找张范,可刚摸上门把手却又顿在了原地。
林曼君会同意他出岛吗?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季清越瞬间清醒过来。
徐承舒的易感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在这时候说要出岛,林曼君肯定不会同意。明白这一点,季清越又焦灼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在脑海里不断地思考出岛的方案,猛地想到了每天早晨,码头那边会过来送货的船只。
清海湾位置偏僻,所以每天都会有专门的船只过来送货,但也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实在太过糟糕,所以船只过来的频率有所减少。
想到这,他开始祈祷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因为只有那样他才有机会逃离这个地方。
在忧心和焦虑中度过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季清越早早地醒来,他打开窗户眺望远方,窗外天光未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只是好歹没有再下雨了。
他几乎一夜未睡,设定好的闹铃还没响,他便紧绷着神经,快速洗漱完下了楼。
楼下的佣人还在忙碌,季清越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心里琢磨着时间。他知道送货的船一般会在九点左右到达码头,之前跟徐承舒一起散步的时候碰到过好几次。他打算提前过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佣人将东西提走再跑过去将船拦下。
想好了方案,却仍心有余虑,季清越担心佣人把东西提走后,船会立马开走,如果是那样的话,天气不好,下一次过来送东西不知道又该是什么时候。
徐承舒最迟后天就会度过易感期,那时候他或许能够依靠徐承舒出岛,但他现在实在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刘老头情况不明,他根本睡不着觉。
忧心忡忡地度过两个小时,季清越穿上了厚衣服,为了避免怀疑,吃完饭后他先是在后花园的亭子上坐了一会,才趁佣人不注意从后门遛了出去。
他一路跑到码头,躲在了一颗巨大的棕榈树后面。
没有带围巾,海边湿冷的风直往他脖子里灌,没一会,他就被冻得手脚冰凉。
好在时间卡的还算不错,等了估摸有半个小时,一艘私人船缓缓靠岸,季清越看见一对夫妻将船上的东西一筐一筐地搬上码头。
没过一会,有佣人从别墅的方向下来,朝着那对夫妻的方向走去。
例行清点了一会东西,几个佣人将货物扛走了。
季清越紧张兮兮地看着佣人走远,见夫妻俩要上船连忙从树底下出去,奋力往船的方向跑去。
好在开船的男人停留在原地抽了一会烟。
为了避免被发现,季清越藏的地方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眼瞧着男人抽完烟就要上船,季清越急忙改变了策略,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叫着朝船的方向挥手。
男人听到呼喊声,奇怪地回过头,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雨地湿滑,季清越重重地往摔了一跤,他不敢停下,爬起来拼命地跑着。
男人看得心惊,问他老伴:“媳妇,那是谁啊?”
女人道:“不知道啊。”
夫妻俩看着季清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跑来。
一直跑到来两位老夫妻的面前,季清越捂着腰气喘吁吁了一会才得以出声道:“大姐,我可不可以跟你们的船出一下岛。”
送货的两位夫妻并没有见过他,女人疑惑道:“你是谁啊。”
“你是别墅里的佣人吗?”开船的男人看着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前两天刚招的。”季清越缓了一会,稳住声线道,“您载我一程吧,我有急事要出一趟岛。”
开船的男人狐疑地打量着季清越,面露犹豫。
季清越连忙说:“载我一程吧,我付您路费。”
“你要去那个码头啊?”女人问。
季清越又连忙答:“随便,只要能进城就行。”
夫妻俩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才同意道:“那也行,你上来吧。”
季清越忙不迭地上了船。
直到船驶离码头,他咚咚直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一个小时后,船缓缓靠岸,看着陌生的码头,季清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下船,他又朝夫妻俩鞠了个躬,而后摸了摸口袋打算拿手机给夫妻俩转钱,接着便面色一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夫妻俩叫他面色不对劲,问:“孩子,你怎么了?”
季清越摸了摸其他的口袋,反复确认了一下,继而彻底白了脸。
他的手机不见了。
凝滞了片刻,季清越尴尬地朝着夫妻俩道:“抱歉,我手机刚才好像跑掉了,可能没办法给你们转钱了。”
夫妻俩闻言又对视了一眼。
最终朝他罢了罢手:“那,那算了吧。”
天气不好,下海的船很少,码头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夫妻俩忙于生计,见从他这里无钱可挣,匆匆离开了。
狂风吹着季清越瘦削的身体,他感觉到手掌方才摔破皮的地方正火辣辣地疼着,抬起手一看,才发现那处已是血肉模糊。
方才在海边摔得那一跤把他摔得狼狈不堪,衣服裤子上沾满了沙子,头发也汗湿着贴在了脸颊上,他整个人犹如丧家之犬般孤独地站在这片天地里,迷惘地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过了许久,季清越才认清了现状。
他没有钱,没有手机,被送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天空隐约要下雨,而他就连一把能够挡雨的伞都没有。
怎么办呢,他颓丧地站在码头,强烈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他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像是跳梁的小丑一样,不知道在闹腾什么。
在这样的无助的时刻他又想起了徐承舒,想起了Alpha看着他时温柔明定的眼睛。
他知道徐承舒现在应该仍处在隔离之中,不可能立马出现在他身边,却仍旧要在这样无助迷惘的时刻,第一个想到他。
数月的相处或许已经让他学会了依赖,只是他身在迷雾之中,所以仍然无法辩清心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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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回到家中的夫妻俩合力补着渔网,女人突然问他丈夫:“刚才我们接过来的那个孩子是个Omega吧?”
丈夫回答她:“对,怎么了?”
“可是我们雇主不是闻不了Omega的信息素吗?怎么会招Omega的佣人呢?”
丈夫茫然了一瞬,终于变了脸色。
中午十二点,清海湾别墅里的佣人敲响了季清越的房门,等待半天不见回应后,佣人进了房间,而后发现房间的主人并不在房间里。
寻找一圈无果后,徐家的佣人终于在季清越离开的三个小时,发现了他的消失。
整个别墅里的佣人都慌张了起来,最后众人调查监控,看到了季清越在九点时,从后门离开的身影。
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雨,别墅里的佣人穿着雨衣,在岛上搜寻季清越的身影,而后于码头前的沙滩上发现了季清越丢失的手机。
下午两点,送货的夫妻俩主动打电话给徐家,告知了今天搭载了一个佣人离开的消息。林曼君脸色沉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佣人的汇报,而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张范站在一旁冷汗直冒。
“你们平时就这么放任他到处乱跑的吗?”林曼君森冷的视线落在了张范紧张的脸上。
“小少爷平时都是跟少爷呆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见不到他。”张范朝着林曼君解释。
雨越下越大,林曼君起身看着门外瓢泼的大雨,冷笑一声道:“他还挺会挑时候的。”
他们没办法在这时候出岛,一场大雨将所有人困在了岛内。
林曼君给徐恒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里头传来徐恒平稳的声调,“妈,怎么了?”
“季清越跑了,我现在没办法出岛,你派人去找一下。”林曼君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朝着徐恒道。
电话另一头静了片刻,徐恒道了声“好”而后挂断了电话。
窗外大雨瓢泼,黑云沉沉笼罩整片大地,也压着每个人的心脏。
张范看着桌子上季清越丢失的手机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楼上却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
张范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楼梯口。
客厅里的一众人也同样听到了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往了同一个方向。
徐承舒扶着鎏金雕花的扶手,站在高出,扫视着眼前一张张诧异的脸。
感受到客厅诡异的气氛,他开口问道:“你们聚在做什么?清越呢?他为什么不在房间里。”
像是命运故意捉弄人一样,徐承舒惯例都是七天的易感期,竟然提前结束了。
众人死寂一般的沉默着,徐承舒便将视线落到了林曼君的身上。
母子俩对视了一会,徐承舒开口道:“妈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曼君看着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说:“他跑了。”
轰隆,惊雷炸响,将徐承舒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母亲冷漠的脸,沉默片刻,又问:“怎么跑的?”
林曼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余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徐承舒看向一旁的张范,往日温和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上位者的冷锐,“你说。”
张范张了张嘴,无奈道:“他趁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了,自己拦了送货的船,搭船走的。”
徐承舒闻言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地说:“叫船,我们去找他。”
“现在雨太大了,没办法叫到船。”
“他多半是去找他爷爷了。”张范安抚道:“我们已经派人去他爷爷那里问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上报的。”
“他走走多久了?”
“从早上九点左右到现在。”
“从码头去医院,现在早该到了,你们还是没有收到消息?”
张范犹豫道:“他手机跑的时候掉了,我们联系不到他,季家那边也没有消息。”
徐承舒脸色沉了下去,过了许久,他朝着林曼君道:“妈妈,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