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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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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熬了个大夜,第二天睡醒时,季清越只觉得浑身疲惫。
或许是有一点认床,在季家的这个夜晚他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来后,他和季嘉乐被老太太带着去逛了一趟街,元旦街上的人流量很多,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老太太采购了很多东西,叫他和季嘉乐拎着,直到他们四只手都快拎不过来了才堪堪停止。中午,他和季嘉乐又陪着两位老人家去看了一个大型的舞蹈表演,晚上还应了季老太爷的要求去了一趟公司给季明琛和季景瑜送点心。
第二天嘉乐回学校上课,走的时候鼓起勇气找他加了微信好友,季清越给他了。
看着对话框里季嘉乐给他发的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季清越故意回了一个小黄豆微笑,结束了话题。
中午的时间属于他自己,吃完饭后季清越去看了刘老头。
刘老头的病发现时已经到了晚期,因为化疗的缘故,现在瘦得皮包骨,状态不是很好。
走进病房,刘老头还躺在病床上,眯着眼玩手机,转头看到季清越眼睛都亮了。
护工在一边打瞌睡,刘老头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高高兴兴地喊道:“越越呀。”
季清越应了一声,贴过去。
刘老头以为季清越是因为学校放假才特地过来看他,又问了他这几天在家里都做了什么,跟家里人相处得好不好。
以前季清越刚开学的时候,他是关心季清越在学校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担心他吃不好,又或者怕他在外面受欺负。
现在有了季家,温饱不再成为值得担心的事情,老头也跟着转变了担忧的思路。
季清越对此一切的回答永远都是很好,他贴着刘老头坐下。
一旁的护工给季清越递了个耙耙柑。
看见旁边的果篮,季清越问:“昨天有谁过来吗?”
刘老头递给护工一个苹果,让护工给他削,闻言道:“昨天你朋友来看我了,我还奇怪呢,你什么时候愿意跟Alpha交朋友了?”
季清越一愣:“什么朋友?”
“说是你的朋友,挺高挺俊一小伙子,旁边还有保镖跟着。”刘老头面露奇怪,问他,“你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了?”
季清越哪里有什么Alpha的朋友,除了徐承舒。。。。
想明白来的人是谁,季清越敷衍承认自己的确交了个Alpha朋友,转头就开始给徐承舒发消息轰炸。
徐承舒那边不知道在干嘛,没回他。
季清越便转过头问刘老头:“他过来干嘛了?”
“也没干嘛,他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我说你喜欢吃我包的包子,他还找我要了秘方。”
季清越闻言一愣,问他:“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啊?”
“昨天那个人来了以后老刘累睡着了。”旁边的护工替老头解释了一下。
刘老头现在身体和精力都不好,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
手机振动了两声,徐承舒在这时候给他回了消息,说自己只是过去给老人家拜年,什么都没有做。
刘老头把护工削好的苹果递给季清越,犹豫地开口问他:“越越呀,那个Alpha是不是喜欢你啊?”
季清越接过苹果,下意识地否认道:“没有,只是玩得比较好的普通朋友。”
“你可别骗我了,你哪会跟Alpha交朋友。”刘老头怀疑道,“那孩子是不是纠缠你啊?”
见刘老头越想越偏,季清越连忙打住老人家发散的思维:“你别乱想了,没那么多人喜欢我。”
季清越以前被Alpha纠缠的情况还挺多,光刘老头知道的就有三次。
虽然知道他分化的等级高,不太会被别人欺负,但季清越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老头难免还是要担心他。
“怎么没有,之前在4人病房的时候,隔壁7号床还夸你长得好看。”刘老头严肃道。
季清越啃着苹果当做没听见。
刘老头又语重心长同他说:“你要是被那个Alpha欺负要跟家里人讲知道吗?咱们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了,没必要怕别人。”
在刘老头心里,季家有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完全没想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回事。
“知道了。”季清越三两下啃完一个苹果,让老头好好休息,别总是操心他的事情。
老头没说几句话,又累了,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想到以前精力那么旺盛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季清越难以避免地感到鼻尖酸胀。
护工安慰他:“这几天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有空多来看看他吧,老人家总念叨着你。”
护工是个快50岁的大叔,跟刘老头玩得挺来,老头精神状态好的时候会跟着他下棋聊天,话里话外总是免不了要提到季清越。
在刘老头心里,季清越成绩好,长得好,懂事孝顺,每每说起,语气里总是带着欣慰。护工这段时间听了很多季清越的事情,比如他小时候住在刘老头家包子铺的楼上,养父养母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打骂。后来被刘老头的老伴,也就是陈奶奶误当做死去的孙子带回家,才将错就错变成了家人。老伴意外去世后,刘老头也不舍得将季清越赶走,就继续开着包子铺,供着季清越读书。
当时听了季清越的遭遇,护工唏嘘不已,感叹老天爷也算是做一回好事,让季清越认祖归宗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
季清越把眼睛里的雾气眨走,守在旁边干坐了一会,等刘老头彻底昏睡过去,才打算离开。走之前,他嘱咐护工要是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又给护工转了一笔钱,护工没有收,直说已经收了他们家太多钱了,不敢再要了。
季清越这才知道,季明琛给护工开了比别人多了近三倍的工资,要他把刘老头照顾好。
“上次老刘发高烧,烧了三天,你家的人还每天都轮流过来守着呢。”护工朝着季清越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季清越愕然地看着护工,“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护工见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意外道:“就上上个月中的那段时间,你不知道吗?”
季清越白了脸,一股森冷的寒意涌上心头。
“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讲?”
“我不知道啊。”护工茫然道:“给你家人打电话的时候他们都第一时间赶过来了,我以为他们会跟你说的。”
季家根本没有人联系过他说过这件事情。而他那时候应该刚过完发情期,被徐承舒接去了清海湾。
想到这,季清越的脸又白了几分,他神情严肃地朝着护工道:“下次,下次如果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讲,知道了吗?”
护工呆呆地朝他点了点头,季清越这才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医院。
回季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想这个事情。
刘老头现在身体不好,每一次生病都很危险。他不敢想象刘老头要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他在清海湾那么远的地方该怎么办。如果给刘老头治病的代价是失去见他的最后一眼,这样的代价对他来说未免有点太过残忍。
季清越焦躁地咬着指尖,胸口像是被钝刀磨着。
他想不明白季家的人隐瞒这件事情的目的。
是徐家在拦着吗?怕他跑?
鼻尖酸涨,他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一路思绪混乱地回到了季家,季清越神色苍白不定,谁看了都知道他的状态不对劲。
家中等待他回来的两个老人看到他的模样心下一慌。老太太立马就要靠过去,被老太爷拦了下来。
季清越掠过两位老人独自回了房间。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过了一会,沉闷又压抑的哭泣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楼下的老太太不知道他怎么了,着急地只想上去看看。
老太爷劝阻她:“刚才去医院了,让他自己呆一会吧。”
就这样等到了晚上,季清越才从楼上下去,季明琛和季景瑜见他面色不好,以为他生了病,将手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季清越皱眉躲了一下,小声点地说了句自己没事,就坐到了餐桌边等待开饭。
吃完饭没多久,有佣人急匆匆地进来朝他们道:“徐家派人来接了。”
两位老人家和两个哥哥不愿意看他一脸不高兴地从季家离开,问他怎么了。
季清越抬起头,眼睛从他的家人面上一一掠过。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我爷爷高烧生病你们为什么不跟我讲?”
听见他的话,季家的一群人神色一凝。
季清越眼眶发红,看着这群自称是他家人的人:“你们明明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不是调查我调查的很清楚吗?你们没查到我以前没地方去,没法学上,活不下去的时候,是谁在照顾我的吗?”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季清越仰头深吸一口气,又再次看向他们,“我会乖乖呆在徐家的,我保证我不会逃跑,不会连累你们,所以他出什么事情能不能跟我讲一下,起码让要我知道什么情况。我不想,不想连最后一眼都错过。”
“不是,不是的孩子。”老太太神情震恸,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是徐家,是徐家说你去了清海湾,不让我们打扰你给那小子治病。”
“够了!!”季老太爷拦住情绪失控的老太太。
两个哥哥,看着弟弟的眼泪,捏紧了拳头,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原地。
季老太爷红着眼眶看着季清越,向他道歉,“没跟你讲是我们的不对,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季清越看着老太爷充满歉意的神情,心头像是被一块重重的石头压着,连喘气都会牵着出疼痛。
他也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能够依靠偏偏是最软弱的一群人。
“算了。”季清越抹掉眼泪,对他们说:“我走了,谢谢你们替我照顾我爷爷,其他的事情,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算了。”
他说完,不再看季家一众人的表情,抬脚离开。
徐家来接他的人站在门口。
季清越从屋里出来。
倚靠在车门边的人看见他,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路灯昏暗,直到季清越走到跟前,徐承舒才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徐承舒皱起眉头捧起季清越的脸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温热的手掌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季清越泄气般地朝着徐承舒道:“全都怪你,我真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