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亦眠亦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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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姒遥吃惊的看向说话的人，正是赵棠言。
赵棠言又厉声道，“还不退下，府上的公子小姐，岂能是你们能随意拉扯的！”
“夫人！”林青松大怒。
“老爷！”
赵棠言丝毫不畏惧的直直迎上他那要吃人的目光。
“夫人，她是.....”
“老爷，她当年不也是！”
二人对峙着，久久不愿认输。
两个小厮吓住了也不敢再动手，只你望我，我望你，又看看老爷和夫人，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良久，林青松泄气一般坐倒在椅子上，没了片刻之前的气焰，他有些垂头丧气的瘫在椅子上，呐呐道，“夫人。”
说罢，他仰头望着房梁，久久不能言语。
赵棠言起身，拉过山月，细细打量一番，她的眼神，死死滑过山月的面庞，眼神中似乎又涌上一层回忆，她神情复杂的看了又看。
大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快速的散开一众人等，又命人飞速撤去席面。片刻之后，堂间恢复安静，也只剩下林青松，赵棠言，林阳枫，山月以及林姒遥和林知意等人。
林青松和赵棠言坐在主位上。
“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林阳枫问道。
林青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眼神复杂望着前方的山月。
欲言又止。
赵棠言问道，“山月，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是花姨娘当年入府之时带来的。”
“夫人所言不错。”
山月答道。
“好，花姨娘在世时，可否曾经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
山月咬了咬下嘴唇。
“那你可知你生父是谁？”
“不知，花姨娘只说我是捡来的。”
沉默了半晌。
林青松叹息道，“夫人，这还不明显吗？如今之计，只能悄悄打死，对外只说是下人勾引少爷，被打死了，实在不行随意安个罪名，留着这个后患无穷无穷啊！”
赵棠言冷笑，“当年的花姨娘不更是祸害，老爷都能留下？”
“这...这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一个是你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一个你介意了多年都仍放不下又突然出现的私生女。”
“赵棠言！”
“老爷。”
二人冷冷对视，林父气得吹胡子直蹬眼，却又无可奈何，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噌的一声站起，
“好好好，你要留着她拉着全家人去死，好好好，这个家我做不了主，还不如辞了官早早地让你儿子来当家做主！”
说罢，他用力甩过袖子，大步流星离去。走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山月。
眼神复杂。
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松弛下来。
林青松的愤怒却似乎久久回荡在前厅，缠绕在冬日的暖阳中。
林青松走后，林姒遥等人松了一口气。
“母亲，你和父亲为何如此？明明之前是你不答应，如今你却....”
林阳枫欲言又止，他紧紧握住山月的手，生怕她受到伤害。
赵棠言的眼神缓缓滑过在场的所有小辈，最终将目光定在林姒遥身上，她看向她说道，
“姒遥，你母亲生前可曾与你说过我？”
林姒遥摇摇头。
“那她可有跟你说过她自己的身世？”
林姒遥依旧摇摇头。
“那她可有说过关于山月的身世？”
林姒遥仍旧摇摇头。
只不过，前两次摇头的确是真的，最后一次摇头却是假的。她十分清楚的知道，山月，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可是，如今此情此景，为了保护她自己和山月，她不得不撒谎，守住一些秘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母亲？”林阳枫小声问道。
她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枫儿和知意都长得更像她一点，她苦笑，露出一丝渺远的神思，眼神变得悠远而绵长。
“你，如果我料的不错，你亦是花姨娘亲生的女儿。”
众人大惊，林姒遥也适当露出一丝惊讶来。
山月猛地抬眸，她看向赵棠言，紧咬嘴唇，又低下头。她的嘴唇无声无息的张合着，终是说不出话来。
林姒遥道，“嫡母之言，是猜测还是，还是看山月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有此猜测？我跟山月一起生活久了，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
赵棠言道，“姒遥，你是否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
“记得。”
“你再看看她，是否与你记忆中的样子更加相似。”
“山月比你，长得更像花姨娘，她与花姨娘，有着八九分相似，而你与她，却也只有四五分相似。”
林姒遥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猛然看向山月，又呆愣在地。
的确，眼前的人儿，与记忆中的阿娘确有八九分相似。
比她更像。
她有瞬间的恍神，这便是阿娘死前千叮咛万嘱咐也要让山月掩饰真容的原因吗。
林阳枫和林知意亦大吃一惊，纷纷看向二人。
“这....”
“果真.....”
林阳枫的脸色迅速衰败下来，变得灰白，他一个不稳向后蹒跚后退，摔倒在地面。
“枫儿....”
“公子。”
“哥哥！”
“大哥哥....”
众人异口同声喊道，幸而林阳枫年岁不大，身手敏捷，很快便抓上那扶手，最终瘫坐在椅子上。
他面露灰白，眼神充满不可置信，“那山月，山月她，她岂不是我的亲妹妹？”
“不，”赵棠言摇摇头，看着儿子的目光中一阵寂然，“她是花姨娘与其前夫生的女儿，与你无关。”
赵棠言眼神晦涩，神情恍惚。
听着大夫人的话，林阳枫顿时露出笑来，他含笑望向山月，却见心上人儿似乎眼中含着泪，顿时有些心疼。
山月终究深爱着他，同他一样。幸而他们并非兄妹。
苍天有幸。
赵棠言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透过林阳枫，似乎却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嫡母，您和我母亲，曾经相识吗？”
赵棠言从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嘴角留着一抹笑容，“何止是认识呢，”
“我与花意眠，花意淑姐妹，自小便是很好的玩伴。”
林姒遥看向赵棠言，花意眠自是她的母亲，这林府的花姨娘。只是花意淑，又是何人？
似看出她的疑问，她叹了口气，给了门外的嬷嬷一个眼神，嬷嬷立即转身离开，往左右看去，转了一圈确认无人朝着赵棠言点头示意，又在外看着。
赵棠言将一众小辈聚在一起，小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你们绝不可透露半点风声。”
林姒遥等人纷纷郑重点头。
“花姨娘，本名花意眠，是当初前朝天子帝师花老太师的小女儿。昔日花老太师名满京城门生无数又是清流文臣之首，一生却只有一妻，也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花意淑，小女儿花意眠，乃是当年京城中的夫妻典范。”
“而我，闽川赵家之女，与花家向来交好，我的母亲，父亲，舅舅皆是老太师的得意门生，而我自小便同花家二姐妹一同长大，情谊甚笃。”
赵棠言看了一眼林姒遥和山月，目光柔和，透过她们，又陷入回忆，目光望向久远而不可触及的过去。
林姒遥与山月对望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不解。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花意淑嫁给当年的陈留王，成了陈留王正妻，陈留王妃。”
众人看向林姒遥，心下一惊。
他们自是都知晓林姒遥同陈留王世子的关系。
林姒遥拧起眉头，她的姨母是陈留王妃？那她与那个妖孽世子杜堇洲岂不是......
她苦笑一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喉间一股腥甜似乎要涌上来，她努力地死死压下那股腥甜。
林姒遥：？
不是吧......
她眸中忽然渗出点点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让那滴泪水落下来。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双唇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却说不出一丝话来。
赵棠言却笑了，“我倒是忘了，你也不必担心，那杜堇洲并非意淑与陈留王之子。”
“杜堇洲，是陈留王的私生子”
林姒遥：......
这大哥哥想必是遗传了大夫人说话的习惯，一口气说不完一句话。
........
“私生子？”
林姒遥的话噎在喉咙中。
私生子，竟是这样.....
“当年意淑与陈留王成亲三载，却始终未有孩儿。承平二年，陈留王抱着一个男婴回来，说这是他的私生子，意淑当年刚历经丧父丧母之痛，又突遭丈夫背叛，急火攻心竟从此一病不起。”
“冤孽啊，意淑生病后，我曾经去看过她，曾经的她是那样的明媚，在那之后竟形销骨立恍若六七十老妪，而后不久，意淑便同陈留王一起去了西南边陲蛮荒之地。”
“那我娘亲？”
林姒遥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若真如大夫人所言，她们的祖父乃是前朝天子帝师，那也是名门贵胄，姨母更是陈留王妃，那为何她们的母亲，会甘心做林青松的妾室？
她不知，她的父亲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你们的娘，”赵棠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意眠，林青松，楚小将军，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当年意眠的第一任夫婿，如我所料不虚，便是山月生父，乃是当年镇北大将军部下，楚小将军。”
林姒遥：？
她有些懵。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楚小将军？
赵棠言继续说道，“当年林青松，只是花家的一个马奴之子，那马奴常年酗酒，一喝酒便鞭打年幼的林青松，意眠心善，多次出言阻止，更是让林青松跟着她，时间长了，二人竟生出情愫来，只是当时花老太师不允，认定林青松不是良配，执意将意眠许配给楚小将军。”
赵棠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如今看来，花老太师所言非虚，看人甚准。”
“意眠嫁给楚小将军后，不久便生下一个女婴。”
“可是后来，也就是承平二年，发生了那桩惊天动地的谋逆案，楚小将军与花家亦被牵连，花老太师在狱中突发旧疾，撒手去了，老夫人悲痛欲绝，竟也生生跟着老太师去了。意眠作为楚小将军家眷亦被牵连，楚小将军府，血流成河，而当时奉旨查办的，便正是林青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