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族兄惦记上》只剩果

78、被困雪城 顾言舒

　　顾言舒应风亦所邀在大周玩了两日，但到底心里挂念着家人，她不敢多留，第三日便启程往大雍赶。

　　大周地界虽地势不平，崇山峻岭多，但盛在气候宜人，植被丰茂，马匹能吃饱，拉起马车来更为用力，三四日就都了大雍和陈国交界处，同时天也渐渐转冷。

　　谢崇治已经在大周耽搁了些时日，边境堆积下的军务，急需他前去处理，和顾言舒分别时，他垂眸看着她，眼中尽是不舍，他抬手拢了她的衣领，发出的声音带着沙哑：“路途遥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不待顾言舒反应，他已翻身上马，正欲挥鞭驾马，身后传来女子轻灵的声音，她道：“还请世子平安归来。”

　　闻言，谢崇治回首朝她看去，她站在马车边，因身量不高，身上的大红羽缎几乎将她全然包裹，远远瞧着，似漫天雪中开出的艳丽花朵，生机盎然。

　　“好，等着我。”

　　男子留下这句话，而后驰骋离去，茫茫大地上，只能看见铁蹄踏出的脚印。

　　许久，顾言舒才回到车中。

　　原本谢崇治命谢崇齐领众人绕过雪城，走小路，这般可以早些回京。

　　如今战事复杂，在边境之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可奈何天公不作美，半途天空飘起雪花，没多久雪势渐大，鹅毛大雪纷纷落下，狂风肆掠，马车前行艰难，几乎被困在原地，气温骤降，饶是车中燃着炭火，身穿狐裘，车中几人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谢崇齐担心众人冻死此处，只得放弃走小路，折返回去，往雪城方向去。

　　傍晚十分，一行人赶到雪城，漫天大雪，北风呼啸，街市上看不见一人。马车径直去了街道尽头，在周回的客栈前停下。

　　门甫一被打开，迎面扑来浓重的血腥气，这种情况，若不是有谢崇齐和周和作陪，几个女郎只怕早就吓得躲回马车中，哪里肯跨步走进客栈。

　　周回也没想到顾言舒等人会再来客栈，面上先是一愣，但他很快看到女郎面上的惊恐，这才想起，自己双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确怪吓人的。

　　于是他忙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而后讪讪笑起来：“这不天冷了，我担心百姓没口粮，所以方才去了一趟山里面……”

　　顾言舒顺着周回的视线往地上看，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猛兽的尸身。

　　只一眼，她便抬手挡住自己的双眼，不再去看。

　　桓晴被吓得面色煞白，谢崇齐见状，侧身隔开她和满地的狼藉，然后沉声对周回道：“你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完送走，我不想再看到。”

　　“是，属下这就处理。”周回说着，拿起屠户用的刀分肉。

　　桓晴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多待，拉着顾言舒和夏荷就往二楼她们住的房间跑。

　　顾言舒从包袱中拿出一块熏香点燃，不多时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被驱散殆尽，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想要透透气，不想，却在街市上看到周回的身影。

　　他身形高大，穿着蓑笠，手里提着他洗干净的肉块，挨家挨户敲门。

　　每一家都不例外，百姓看了他，面上皆是嫌恶，有甚者拿出家里的铁器赶他，见他不走，便用铁器打他，可他面上没有一点不耐和恼怒，而是一如既往笑着，一次又一次把东西往百姓家里送，直到他们愿意收下为止。

　　送完手上提的肉，他又折返客栈，去拿另外的，继续往前面走，继续敲门，只待整条街上，每家每户，都能分得一些。

　　夏荷见顾言舒立在窗前许久，出声唤她：“娘子，你在看什么，这般出神？”

　　顾言舒回过神，轻笑看她：“没什么，就是看看这雪何时能停。”

　　说完，她顺手关了窗户。

　　翌日，顾言舒还在睡梦中，便听见从窗外传来的声音，从二人对话不难听出，他们是要出城狩猎的百姓，因大雪封了城门，他们出不去。

　　她陡然惊醒，下床推开窗，入眼是灰暗的天，以及成团落下的大雪，风比之昨日更猛烈，路上的行人，要互相搀扶才能前行，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跌倒。

　　就开窗这一会儿，顾言舒面上被冻得通红，打了喷嚏，夏荷听见了，忙起身拿上狐裘给她披上：“娘子赶紧回被窝去，外面太冷了。”

　　比她们初来雪城那日还要冷。

　　顾言舒看了夏荷一眼，让她继续睡，她自己则穿好衣服，下楼去打听外面的情况。

　　此时，周回正在敲算盘算账，他五大三粗的，拨弄算盘倒灵活，他一边口里念念有词，一边记帐，极为认真。

　　到底是暗卫出生，饶是顾言舒脚步放得极轻，还是叫周回发现了她，他笑着朝她打招呼：“顾娘子起来啦。”

　　顾言舒轻笑颔首，她走到他跟前，问他：“我方才听街上的百姓说，外面城门被大雪封了，可有此事？”

　　闻言，周回的眉轻蹙起来，他垂首翻了翻账本，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才回顾言舒的话：“是，也不知是怎么了，会下这么大的雪，好在我昨日进了一趟山，给百姓备了些事物，应该能够他们撑几日的，若不够，我还得想办法弄些吃食进来……”

　　他字字句句说得都是雪城的百姓，顾言舒听到这里，往他手中的账本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一个个人名，名字后面，则是给他们食物的分量。

　　周回见顾言舒盯看自己手中的账本，也不避她，只道：“我每次进山得的猎物有限，要按量分给他们才够吃。”

　　顾言舒不解：“他们分明可以自己狩猎，你为何要帮他们？”

　　周回边算账边回她：“我不想让这里的百姓涉险。”

　　只简单一句话，里面却有千金重担，因过往，周回不遗余力赎罪，就算被打，被驱赶，他也一直坚守着本心，叫人动容。

　　周回想百姓吃食的事，太过专心，突然想起顾言舒等人只是暂时在这里歇脚，外面大雪封城，会阻碍他们回京的路，于是他对顾言舒道：“我这就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说着，就要开门往外去，然而走到门边，他面色陡然变得冷沉。

　　顾言舒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周回把门后挂着的大刀别在腰间，沉声道：“顾娘子你们好好留在客栈里，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再见他时，是一个时辰后，是周和和周洛扶他回来的，只见他浑身是血，隔着衣服便能看见几处深可见骨的刀口，周和和周洛也好不到哪里去，身负刀伤。

　　周和走到谢崇齐身前：“二爷，是他们来了。”

　　几个女郎不知周和口中的他们是谁，但从谢崇齐面上泛起的一丝惊恐不难看出，他们应不简单，而周回等人的伤，也是拜他们所赐。

　　谢崇齐稳下心神问周和：“给世子的信你们送出去了吗？”

　　周和摇头：“他们这次的人，比四年前那次更多，我们无法突破重围。”

　　话落，外面传来百姓的尖叫声，声音嘶哑凄厉，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言舒探头朝外看去，是父母护着孩子，试图攀上城墙，往外逃，可不知看到了什么，他们纷纷退回来，瑟瑟一处，极为无助。

　　正当顾言舒好奇，是何物让他们这般害怕，突然城墙上出现一只大手，那手比普通人的大上许多，呈现乌青色，指甲则是深黑，和鬼魅无异，顾言舒吓得险些跌坐在地，是夏荷扶住了她。

　　“娘子，那些东西是什么啊？”

　　夏荷也被吓得身子不住轻颤。

　　一旁的周洛抽出身侧的长剑，道：“是陈国的死士，他们又来残害雪城的孩子。”

　　不难听出，周洛恨极了这群死士，。他自幼在雪城长大，目睹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成了他们的腹中物，他如何能不恨，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们。

　　正喘着粗气，重伤在身的周回，顾不上休息，他从椅上站起来，捡起地上已经不能用的大刀，眼里盛满怒意道：“我和他们拼了，我决不允许，他们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周和想要阻止他，却被他推开，他道：“你和周洛护好二爷他们，这些死士交给我。”

　　说着，他冲出屋外，与此同时，城墙外的死士接二连三，翻墙进雪城，周回让身后的百姓赶紧回屋躲起来，他则挥刀同死士搏斗。

　　周和周洛想要上前帮忙，突然从另一处走来一个死士，挡在客栈门前，二人见此，只能护着顾言舒等人退回屋内。

　　可那死士身高十尺有余，力大如牛，只一挥手，便拆了客栈大门，闯进客栈内。

　　周和二人上前和他缠斗一处，刀刀砍在死士致命之处，可奇怪的是，死士不仅不会流血，甚至似乎没有痛觉，他轻松掰断周和二人的剑，将他们击倒在地。

　　这一击，让原本深受重伤的二人，再也无力动弹。

　　眼见死士靠近，不会武功的谢崇齐只能尽自己所能把女郎们护在身后。

　　危险降临，他被死士拎起悬在半空，几乎窒息。

　　桓晴见状，当即拔下头上的金簪，朝死士大腿扎去：“你快些放了二哥哥，放了二哥哥。”

　　可那死士毫无知觉，反而加重了掐谢崇齐的力道。

　　顾言舒见此，也顾不得许多，她起身捡起地上周和掉的长剑，朝那死士腰腹刺去。

　　霎时，一股腥臭从死士伤口流出，他也终于有了反应，丢下了手中的谢崇齐，就在几人以为谢崇齐暂时得救，不想，死士抬起另一只手，朝顾言舒面门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