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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亲爱的尤弥 ...

  •   根据你的计划,你们先兵分两路。
      你和尤弥尔一路,登陆中东。
      贝尔托特、阿尼和三笠一路,登陆北欧。
      下属只需要服从你的命令,不需要知道更多,当然,不想服从也得服从。
      “我们此行是为了沟通,”你对尤弥尔说,“和其他国家沟通,所以我带上了你。”
      …不会是想把她当作筹码试着和马莱对话吧?
      尤弥尔自己都觉得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太荒谬了。
      总之,她是不可能为帕拉迪岛献身的。
      她会乖乖跟着来,主要是没有其他选择。和你一起出发是莫大的荣耀,谁都在祝福与你同行的人,独身的尤弥尔不能有理由拒绝。
      待在岛上是没有未来的。尤弥尔本来想把希斯特利亚带走的,但她是王族。
      尤弥尔犹记她在马莱生活的时候,马莱把王族迫害得绝后了。
      她不知道现在马莱如何看待王血,艾尔迪亚人无论在哪都一样,可能是这样的……尤弥尔还忌惮身边的这个人。
      那时候,去把希斯特利亚叫走告诉她身份,为什么没有避着她?
      这个人究竟知道多少?
      ……诡异的女人。
      这里的空气像是被烤透了,灼热而黏腻,连呼吸困难。
      尤弥尔看到你烦躁地扇了扇风,但毫无作用,最终干脆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衫继续赶路。
      然而,阳光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你裸露的肌肤,皮肤很快泛红刺痛。
      看着状态栏,你很快便妥协,快步走向一路上好奇很久的路边小摊。
      “帽子…有帽子吗?”你边比画边问。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你,慢悠悠地翻出一顶宽檐毡帽。帽子是深棕色的,帽檐宽大,边缘还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在阳光下显得很好看。
      “很漂亮。”你忍不住称赞。
      摊主露出一个微笑,将帽子递过来。
      “一百四十里拉。”他竖起四根手指,语气理所当然。
      你一愣,随即点点头:“…好的,谢谢。”
      从包里掏出本地的货币,你正要递给摊主,尤弥尔懒洋洋地开口了。
      “你被宰了,老师。”
      “是吗?这帽子很好,而且……价格算合理吧?”
      尤弥尔瞥了一眼摊主,又看了看你手里的帽子。
      “这种货色,在别的地方可以买好几顶了。”
      摊主脸色一变,立刻反驳:“胡说!我这帽子是上等货!伊斯进口的布料,手工绣的!”
      尤弥尔挑眉,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转向你:“你要是真想要帽子,我们去前面买。卖的比这好十倍,还便宜。”
      你迟疑片刻,放下了帽子,要和尤弥尔走。摊主叫住了你们:“等等!……一百二十里拉。”
      尤弥尔:“六十里拉。”
      “不行,这也……”
      “我们走,老师。”
      最后,以五十里拉的价格成交了。
      你接过帽子戴在头上。帽子大小刚好,遮阳效果极好。你满意地拍了拍帽檐,和尤弥尔转身准备离开。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摊主探究地看着你们,“挑这时间来我们这旅游真少见啊。”
      你说:“我们是从岛上来的。”
      在尤弥尔惊悚的目光下,你补充道:“塔斯马尼亚岛。我们是不该挑这时间来旅游吗?”
      他审视地看了你们几眼,还是提醒:“没要事早点回去,这边要打仗了。”
      “和谁?”
      “和马莱。”
      “为什么?”
      “我也说不好,大家都这么说,中东要和马莱开战了。”
      “谢谢您的忠告,”你对他笑了笑,“您也注意安全。”
      他没再说话了。
      你感慨:“尤弥尔砍价好熟练啊,带你来真是对了。”
      “全世界的商人都一样,”尤弥尔解释道,“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是要宰你了。”
      “你在马莱也这样吗?”
      尤弥尔身体一僵:“你在说什么呢,教官。”
      “不用和我扯,我是渴,不想说太多。你知道,我也知道你拥有智慧巨人,”你说,“就像马莱的战士们一样。”
      见鬼。尤弥尔在心里咒骂一声,手滑向兜里的匕首。
      她拔出匕首,朝你冲过来,你抬手格挡。风吹起,你不想让沙子跑进眼睛里,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尤弥尔已经跑走了。
      你没有急着去追。
      风卷着沙粒拍打破败的土墙,远处传来驼铃的闷响。旅馆内,尤弥尔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里拿着匕首和枪。
      枪是她刚搞到手的。墙内墙外,很多地方的规则都是共通的。
      尤弥尔刚刚没有攻击你,选择了逃跑,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
      接下来她要去哪里?去哪里都可以她在哪里都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是不是太谨慎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随即又被她自己驳回。
      不,谨慎从来不是错误。
      可想起那个人没有追上来,远远看着自己的视线,尤弥尔的心跳不禁比平时快了几分。
      像是有爬虫冒了出来,缓慢地逼近间隙。
      门被推开。
      “跑得真快啊,尤弥尔。”
      你逆着光站着,手里只有一把路边顺来的锤子。
      尤弥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嗤笑一声,绷直了身子。
      “教官,你真是闲得发慌,放着沟通任务不管,跑这种鬼地方来找不重要的我?”
      “有句话你说对了,”你温和地说,“你确实不重要。现在跑吧,尤弥尔。数到十的时候我就会追上去。”
      你闭上眼,数了起来:“一…二…三…”
      要不要攻击?看上去很容易就能得手……不,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不能等下去。再等下去,她会更不利。
      “三…四…五…”
      跑。
      她从窗户跳了下去,身为颚之巨人的持有者,提升的身体素质可以让她不受到下落的伤害。尤弥尔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冲向旅馆侧面有沙丘的荒地。
      要到没人的地方,万一有情况还能变成巨人。
      “七…八…九…”
      你不紧不慢地数着。
      “十。”
      睁开眼,你看向小地图上尤弥尔的名字。
      尤弥尔在沙丘上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她不敢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你还没追来。
      “哈!以为我会怕?”她低声喃喃,但脚步不敢放缓。
      等对方出现了,就变成巨人甩开距离。
      哒哒哒!
      马蹄声在身后炸响。尤弥尔本能地回头,看见你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逼近,你一手拎着锤子,一手紧牵着缰绳。
      尤弥尔猛地转向,冲向另一侧的洼地。马嘶鸣一声,你拉动缰绳,马匹灵活地转向,对尤弥尔紧追不舍。
      尤弥尔卡迅速翻滚到一块巨石后方,拔出手枪,对着马匹连开两枪。
      马儿哀嚎着倒下,你却早有预料,没被马所连累,借着高度差俯冲而下,落在巨石上方,手里的锤子朝着她挥去。
      尤弥尔后撤一步,用匕首挡住了锤子,锤柄卡在刀刃上。
      她用力一拧,你突然松开锤子,锤子脱手,但你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直击她的肋部。
      尤弥尔被击退数步。你稳稳接住下落的锤子,动作行云流水。尤弥尔动作没有停顿,她的枪口对准了你,连着对着你的要害和脚开了两枪。
      你早半秒躲到石头后面,子弹落了个空。尤弥尔没有留恋地划破手掌,一身惊雷之后变成了巨人,混在滚滚黄沙中,倒不算显眼。
      她巨人的样子委实不好看,放在故事里,是绝对会被王子消灭的反派角色。
      看上去没什么用。
      此刻你真正动了杀心。
      打死尤弥尔都想不到有人能用一把锤子把巨人逼入绝境,现在她快被打死了。
      她本来判断要进行持久战,因为你不适应沙漠地形,对种气候陌生,尤弥尔判断这更有利,这正是你想让她误会的。
      尤弥尔被迫从巨人的躯壳里出来直面你的危险。你闲庭漫步似的逼近了她,尤弥尔还是很顽强的,她不打算放弃抵抗,计算自己还有一次变成巨人的余力。
      尤弥尔决定放手一搏。她重新亮出匕首,要往手上割,你面无表情,没有拉开距离,一锤子往她脑袋上砸去。
      这一下够狠,尤弥尔的脑浆都要晃均了。你又来了两下,尤弥尔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把她拖到阴凉处,拿出游戏背包里的水喝了几口,等待尤弥尔恢复到可以沟通的程度。
      你看着这位尤弥尔的双眼慢慢恢复聚焦。
      “尤弥尔是个强大的人,”你不疾不徐地说,“艾尔迪亚人共同的母亲尤弥尔,高大、强大又胸怀广袤。”
      “而马莱记载的她,又是开启了数不清人类互食恶行的根源,又是被大地恶魔欺骗的愚蠢少女。尤弥尔,你既不像始祖尤弥尔,又不像马莱记载的尤弥尔。”
      “……我对你很满意。”
      尤弥尔咳了几声,好像是疑惑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你清晰地看见尤弥尔眼中的恐惧,还有接近破罐子破摔的攻击性。
      “怎么样,难道你就此爱上我了?”
      “尤弥尔,我知道你,”你大度地当成没听见她刚才的嘲讽,继续道,“前段时间和艾伦回马莱的时候,雷贝利欧的同志告诉了我,你以前的信息。我需要你做的,是重拾以前的事业。”
      “虽然你的巨人形态,作为领袖来说不太美观,但我相信努力可以弥补这点……吧?”
      看她一脸呆滞,你耐心地把话说得更为简单易懂。
      “你要继续作为艾尔迪亚人的精神领袖‘尤弥尔’存在,帮助艾尔迪亚复权。”
      “……我要是拒绝你就会杀了我吧,滥用暴力的女人。”
      你好像听见了笑话,噗嗤一声笑了。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可不会把你杀掉,我才不喜欢杀人呢。”
      “只是,我会把希斯特利亚喂给你而已。”
      话音落下,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从这一瞬起,尤弥尔再也没法保持任何从容了。
      “可怜的希斯特利亚,”你哀叹道,“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刚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刚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刚犹豫自己该加入哪个兵团,刚思考她的人生该怎么办,刚了解了自身,获得了追求自由的机会——”
      “她就要被她唯一的好朋友吃掉了。”
      尤弥尔人生第一次,感到极度的恐惧。
      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话……这种事一定做得出来。
      “……我做。”
      “为什么要答应呢。”
      你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怕说得快了会让尤弥尔听不清,又像是怕说得重了会伤到尤弥尔。
      “如果拒绝我,你就可以把希斯特利亚吃掉了呀。”
      “融为一体……从此之后她不再拥有自我,不会再离开你,这不是很浪漫吗?啊,说不定被吃掉了,你还能在梦里看见她呢,‘尤弥尔,把我吃掉之后,你过得还好吗’?”
      “我不喜欢她,只是同期,没办法凑在一起,和她不熟悉,”尤弥尔开始大量出汗,“我所做的只是为了我自己能好好活着,我做就是了,所以……”
      “所以?”
      犹豫良久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要牵扯到别人。”
      你笑了:“很好。”
      然后,你召来了那只绿眼睛的乌鸦,嘱咐尤弥尔接下来的事项。
      “接下来我会和你分开,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你要根据我的指使行动。这孩子负责联络,你绝对不可以让它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记好了,尤弥尔,千万别试图逃脱我的掌控。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让希斯特利亚因你丧命。你要是不肯开口,我就敲断你的牙齿,你要是闭上眼睛,我就把你的眼皮割开,你要是以死抵抗,我就让无垢巨人,将希斯特利亚吞入腹中。”
      讲到这,你突然顿住了。
      拥有王血的无垢巨人有特别之处,那么,让无垢巨人吃掉拥有王血的人,会有什么不同吗?
      你突然好想知道。
      ……
      …结果让你很失望,看来王血并不能通过食用传播。
      这个结果和你某次回档,实验巨人之力是否能和阿克曼之力同时存在一样令你失望。
      尤弥尔尝试打断你:“不用再说了。”
      “我可不是在威胁你,尤弥尔,”你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想这么做。如果你让我失望,感到无聊,我会立刻去实验。尤弥尔,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得寸进尺。
      但尤弥尔退了一步,现在只能答应。
      “…我明白。”

      变回独自一人后,你换上了艾尔达的装扮。
      中东当局拥有的只有艾尔达·博登费尔德本尊尸体的部分碎片,你在身上划了几刀,在相应的地方留下伤疤。
      他们没有交出尸体,和马莱扯皮,是中东及其背后的国家在给马莱添堵,打击马莱的士气和马莱民众的气焰。
      与他们的构想相反,这几年中东的举动反而激怒了马莱的民众。
      马莱的民众游行抗议,要求政府不再保持沉默,直接向中东开战。
      而中东在扣下艾尔达·博登费尔德身体碎片的那一刻,就开始做开战准备了,一直在民间宣传。
      要攻打与中东联合有着千年血仇的邪恶马莱,大部分人都喜气洋洋的。
      不日,中东将主动与马莱开战。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具体?
      因为你以协助义勇军的那个身份,把消息和证据传递给了中东,“马莱的智慧巨人全折在了帕拉迪岛”。
      中东已经确认这个消息大概率属实了。
      就算不是真的,智慧巨人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等他们回来,黄花菜也都凉了。
      一想到这世界不日将为你燃起战火,你便满心欢喜。
      你雀跃地收拾去马莱的行李。
      可能是最近尤弥尔的出现频率太高了,过程中,你不禁神游天外,想起了你最初遇见的尤弥尔。

      和她的事要追溯到很多很多年前。
      如果说你在这世上有真心在意过其想法的女人,除了你的生母,只有尤弥尔·弗里茨了。

      一辆半新不旧的车缓缓行驶在路上,车内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
      驾驶座上,是母亲尤弥尔·弗里茨。
      她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始终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神情平静,但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坐在副驾驶的是她的二女儿罗赛,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瞄一眼后视镜中的母亲,又看看窗外。
      她很安静,也很懂事,总能在紧张的气氛中默默调整自己的位置,不惹麻烦,也不添乱。
      后排座椅上,是尤弥尔的大女儿玛利亚和三女儿希娜并肩坐着。
      玛利亚眉头紧锁,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希娜是最小的孩子,也是最敏感的一个。
      她蜷缩在姐姐玛利亚身边,怀里抱着她的霍加狓玩偶,怯生生的眼睛努力理解这个家庭里每个人都怎么了。
      她们正驶向一个新的区域,没有人认识她们的新地方。
      没人提起那个已经不在的男人——那个糟糕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
      但他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像一道墙壁横亘在母女四人之间。
      就在这时,罗赛忽然指着窗外,小声呼喊。
      “妈妈,路边有人。”
      尤弥尔感到惊讶,她踩下刹车,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车外,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站在白晃晃的阳光下,身影因此显得格外单薄。
      那个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时宜的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碎花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脚。
      她双脚穿着两只完全不同的鞋子,一只高跟鞋,一只运动鞋,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让人忧心她会把自己绊倒。
      招手的女孩看到车子停下,抬起头,又朝这边奋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尤弥尔把车开到女孩旁边,降下车窗,试探性地问道:“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你大喜,迈着不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需要,我需要。女士,你们准备去哪里?”
      “凯洛鲁巴……”
      “你们是要去凯…洛鲁巴附近吗?我正打算去那边旅行,超巧的!可以搭个便车吗?”
      车内一片安静。
      尤弥尔打量着你,目光在不合时宜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你的双手上。
      你的手心手背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被细长的鞭子或教鞭抽打过,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衣服下的皮肤不知也是不是这样。
      坐在后排的玛利亚也注意到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你。
      你偷偷摸摸地把手背到身后。
      尤弥尔沉默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上车吧,外面很冷。”
      “谢谢!”
      你立刻钻进车里,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后排的空位上,挨着希娜坐下。
      你冲她们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很高兴遇到你们,你们好呀!”
      这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活力。
      “我是尤弥尔,”尤弥尔简短地回应,指了指其他人,“这是罗赛,玛利亚,和希娜。”
      “哇,一家四口!好酷!”
      你环顾四周,语气轻快,带着股孩子气的兴奋:“你们是要搬家吗?还是出去玩?”
      没有人马上接话。
      玛利亚侧过脸,盯着你看了良久,急促地发问:“你穿成这样,还两只鞋?擅自跑出来你不觉得羞耻吗?”
      你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笑着回答:“这可是时尚!混搭风,懂不懂啊?超有个性的!”
      玛利亚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希娜怯生生地看了你一眼,小声问:“你…不疼吗?”
      你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轻松。摆摆手,说:“哦,这个啊?没事,小乐趣而已。”
      ……菈菈这点最不好。
      但尤弥尔注意到了,当你说这句话时,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把袖子再往下拉了拉,像是想要遮住那些伤痕。
      可下一秒,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止了动作,重新放松下来,甚至冲希娜眨了眨眼,露出调皮的笑容。
      尤弥尔听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大女儿玛利亚,低声拜托:“玛利亚……你座位下面有医药箱,可以…帮她包扎一下吗?”
      母亲终于指名道姓与自己讲话,玛利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但没有对着你发火。
      她只是质问她的母亲:“为什么是我?”
      尤弥尔抿了抿唇,声音更加轻柔:“她受伤了…你总是很会处理这些,拜托,玛利亚。”
      玛利亚盯着母亲看了几秒,最终像是叹了口气般,从位置下面翻出医药箱,重重地放在腿上,然后扭头看向你。
      “把手伸出来。”
      你眨了眨眼,看了看玛利亚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医药箱,最终咧嘴一笑,乖乖伸出手。
      仔细一看,菈菈制造的伤痕比你感受到的更严重。
      细长的鞭痕交错在你的双手上,从指尖到胳膊。
      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
      愈是仔细看你的伤口,玛利亚的脸愈黑,但她的手很稳,一言不发地为你的手臂做清理。
      玛利亚的动作干净利落,尽管态度冷淡,但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而认真。
      你看着她,原本带着玩笑意味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
      你轻声道:“谢谢。”
      玛利亚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专注着手中的动作。
      而你,尽管手臂上还留着疼痛的痕迹,身上的衣服和鞋子依然不合时宜,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高。
      你时不时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又偷偷瞥一眼车内这一家人。
      尤其关注包扎伤口的女孩,和那个小心翼翼的母亲。
      你的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鼓胀着,如同潜水的人被允许呼吸的时候,看见的,水面之上的风景。
      能够跑出来,你真的,很开心。
      不是伪装,不是故作坚强。而是真正地,从心底里感到轻松和快乐。
      而眼前的一切,哪怕陌生,哪怕依旧沉重,却让你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期待。
      也许,外面的世界没有原来的环境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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