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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柱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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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条野品味了一下。
可真是糖衣炮弹。太甜腻,太天真,太幼稚了,他几乎想笑。
男朋友意味着要将自己的一半自由,递交给另一个人的手上,像陷在温暖的沼泽里,越挣扎,下沉得越快。
亲密关系说到底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没有名分就不存在背叛,何必把自己投入到亏本的交易里?
想到此处,条野按住铁肠覆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笑了笑问:“你怎么这么执着想要名分?不觉得有束缚感吗?我们只做一对暧昧的情人,不是更自由吗?”
“自由?”铁肠埋进条野的颈窝低吼,“可我不自由!”
“不需要负责的快乐,难道不自由吗?”
“我不要不负责的快乐!我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和我一起走下去!”
“笨蛋,”条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纵容,“身为搭档,我与你患难与共,出生入死;成为情人,我们还能享受不需要负责的快乐,你为什么还想不开……”
列车穿过一片平原,远山如黛,连绵起伏。稻田泛着金色波浪,一层层向后涌去。
稻田一季一季地生长,一季一季地黄,一季一季地被收割。
它们从不问明天会不会有暴雨,也不问收割的人会不会来。
它们只是生长,不问归期。
“因为是你,所以我会钻牛角尖。”铁肠说。
可惜铁肠不是稻田,他会问明天,问暴雨,问所有不确定的事。
他相信快乐以永恒为前提,他不只活在当下这一季。
*
回了酒店,铁肠将行李箱里的日常用品收拾出来。收拾完后,条野已经熟练地在床上搭好窝,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头发。
狐狸很懒,但钻被窝倒是挺积极。
铁肠拿出狐狸暖水袋,凑到条野紧闭的双眼前晃悠,不甘心地执着道:“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肯试试跟我在一起?”
条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只留给铁肠一个毛茸茸的后脑袋。
他从被子里抽出一个更大的大金毛图案的暖手袋,朝铁肠晃了晃,又塞回被子里。
“看见没,我有新的暖水袋,那个狐狸暖水袋实在太旧了,我不想要了,那天也不是特意给你的,别自作多情。”
铁肠自动屏蔽这些口是心非的话。狐狸暖水袋虽然用得久了些,但并没有破损,就连里面的内胆还是上周刚换的。
有些东西用久了,就好像悄悄长进了生活里,生出感情来,怎么可能轻易扔掉?条野为了拒绝他,把他当傻子忽悠呢?
“你明明就是关心我。”他声音闷闷的。
条野没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铁肠隔着被子将背对着他的条野,整个儿拥进怀里。
怀里的人想挣扎,却被裹得像只蚕蛹,动弹不得。
“铁肠君,关心你和喜欢你是两码事,你看烨子小姐也很关心你,怎么,她也喜欢你?”
“……”
算了,条野想诡辩谁辩得过他?
总之自己知道条野很关心他,并且对他有意思就对了,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而且,他觉得条野身上藏了事儿,应该有什么事瞒着他,他思考着。
铁肠闭上眼,没一会儿,条野就听到身后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睡了?
啊啊啊啊……这真的叫什么事啊?
刚才不还较真呢吗,怎么还秒睡啊!
这睡眠质量还真是令人嫉妒。
条野一动也不动,不是他不想动,实在是铁肠抱得他太紧了。
这家伙,怎么睡着了还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啊?
他听到了自己有些失常的心跳,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家伙其实更喜欢周公吧?
条野转过头,面对着已经熟睡的铁肠。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安然地闭着,他盯着铁肠看了很久,发现对方睫毛其实很长,在眼下落下细密的阴影。
铁肠睡着的样子很乖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条野看得脖子发酸,才转回头,心想:算了,这家伙忙得两天没合眼,还是别计较了,至少这张睡脸,还是挺可爱的。
他弯起嘴角,闭上眼睛。本以为有人在旁边睡觉会很吵,没想到却睡得很踏实。
东京,霓虹闪烁,供应商总部大厦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条野站在街对面,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铁肠低语:“这么晚了,顶层办公室还亮着灯,看来有得忙啊。”
话落,他穿过马路,铁肠紧随其后,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侧门时,条野突然将铁肠扑进附近的花丛里。
铁肠成了肉垫,嘴里还差点蹭进叶子,他幽怨地看着条野。
“嘘——”条野手指微抬,指向大厦旋转门内走出来的人。
那人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正低头打着电话,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这不正是那个关系户吗?看打扮还是个高层人士。怪不得横滨找不到他,原来人家早跑回东京了。
条野拿手机拍到了他走出大厦的画面,只要证明军方后勤的关系户跟供应商私下有勾连,那关系户八成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条野的手仍然压在铁肠胸前,花瓣擦着铁肠的侧颈,花香香气醉人,身前被条野压着,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花香,还是人香了。
不多时,关系户的车来了,他坐上后座,司机发动引擎,铁肠趁这会儿功夫将硬币大小的监听器弹出去,监听器像飞镖一样吸附在车底。
条野这才松开抵住铁肠胸膛的手,手指却擦过他侧颈的皮肤,为他捻起颈侧的花瓣,却没有丢开,反而将花瓣用指腹揉捏,细腻地摩挲。
铁肠看着这动作喉咙发痒,仿佛被揉捏的是自己的脖颈,不寻常的热度窜起。
条野愣了,将花瓣丢在一旁,迅速从花丛里出来,拍掉沾在衣裤上的叶子和泥土,把外套脱下来朝花丛里一扔。
花丛里一阵窸窸窣窣,没过多久,铁肠出来了,腰上还裹着条野的外套,面上不显,耳根却有些泛红。
条野想笑,想象到一米八几的结实身材,腰上突兀地绑上一件外套,在夜里看不真切,跟穿了条裙子一样。但要是不系,那可真是更显眼了。
他轻笑出声:“万年的木头不开花,一朝开花,一鸣惊人,一柱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