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一颗酸萄

9、Chapter9：男朋友

　　我抿了抿唇，从身后的白包中拿出一个月球形状的灯，不敢看他，双手捧着递给秦泊淮，他接过时惊了一下，以为是我买的礼物，但仔细一看，又犹豫着开口：

　　【这个灯…是你自己做的？】

　　我点了点头，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我一直不敢正脸看他，支吾着开口说这是送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他要是不喜欢觉得太丑，我下一次就买个送给他，再也不自己做了。

　　秦泊淮将我做的月球灯装进自己肩上的黑包，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问我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有没有感觉瞌睡，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慌忙摇头，在秦泊淮身边，我全身细胞简直兴奋到能撑到天亮。

　　但那会儿，秦泊淮却已经很瞌睡了，我俩坐在一条山坡的长木椅上，他问我能不能靠着我睡一会儿，我没半点犹豫地点头，他靠近将额头抵在我的左肩，头发挠得我的脖颈是又麻又痒。

　　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他的一句话灌进我的左耳：

　　【喜欢…最喜欢了。】

　　他没说具体指什么，我只好默认是月球灯。

　　元旦夜没让秦泊淮看到一场满天烟花的壮举，我还不死心，在2019年2月4日的除夕夜，我又将他喊了出来。

　　好像我每次想约秦泊淮出来，他都不会拒绝，这次我跟几位附近一家卖烟花店的大叔商量好，让他们提前带着烟花藏在几棵大松树之后的一座空旷广场，等见在和我保持打开的视频通话中，我背对他们做出一个“OK”的手势后，就把准备的几大盒烟花同时放空。

　　而这一切的最开始，是要我先把秦泊淮带来一个公园，中间隔开的这排松树丛，就是我计划中的重点，然而，今晚来公园放烟花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刚带秦泊淮从正门进入公园，我俩就走散了。

　　我看到他在急着寻找我，于是故意靠近那排松树，在发现他背对我时，我大喊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听到回头看过来的一瞬间，满天绚丽的五彩烟花也恰好从我的身后陆续升起。

　　伴着满空的烟花，我看着秦泊淮，大声喊出一句：“秦泊淮！如果发现这个世界上没人愿意给你他（她）的真心，那就把我的带走吧！”

　　烟花声太大，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下一秒，就见这人向我跑来，脸上那副黑框眼镜都差点没戴稳掉地，一把抱住了我。

　　他还是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羽绒服，我听见秦泊淮对我的左耳说：

　　【人好多…差点以为，要找不到你了。】

　　这次抱得很紧，我被他拥到都快喘不过气，本想挣脱，却在闻到他身上这股令人感到心安的葡萄清香后，我放弃了。

　　我小范围内的周边地带，当晚的满空烟花，都只为秦泊淮而绽。

　　2019年的春节，这次我俩都默契地，给对方踩着新年的整点，发出了一句“新年快乐”。

　　2月14日这天，秦泊淮又给我发消息说自己的父母带着他弟弟去外婆家拜年了，他以要学习为由作拒没去，约我来他家看电影。

　　自去年的今天，他带我看两个男人亲嘴的那部外国电影，被我吐槽没劲后，今年的他加足马力，说要给我放他此生最爱的一部电影——《釜山行1》。

　　这是一部丧尸片，我被吓到几次想往他身后躲，但淡定的他却每次把我按端正在沙发上坐好，说让我在新的一年里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

　　我对这莫名其妙的人感到一阵无语，但这电影虽然画面恐怖，本质上却是关于歌颂伟大父爱的感人故事，那晚看完电影因为太害怕，我没回去出租屋，反正他父母弟也不回来，决定留在秦泊淮的房间过夜。

　　他的床挺大，平常应该是跟秦慕理一起睡的，靠他经常睡的那边的一个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之前当生日礼物亲手做的，送给他的那个月球灯。

　　不知是不是被电影感动到了，当晚的我睡着居然梦到了父亲莫巡，我在梦里对他是又哭又笑，说尽自己受到的委屈与不甘，他只笑笑不说话，伸手不停擦拭着我眼角的泪。

　　我不停重复着关于想爸爸的含糊梦话，再睁眼时，发现秦泊淮没睡，他侧身看着我，也擦着我眼眶一次接一次泛上的泪。

　　睁眼刚好与他相对，他看着我说：

　　【你恨他吗？让你失去父亲的，我的父亲。】

　　我拼命摇头，崩溃失态的样子被秦泊淮看尽，一时让我感到无措，我挪动身子朝床边方向移动了些，背对秦泊淮说了句：“不早了，你快睡吧。”

　　秦泊淮沉默几秒，给我说了一句：“别掉下床，晚安”，也转身睡了。

　　寒假结束，整个高三下学期，无论网上还是现实，我都没再找过秦泊淮，一直到2019年6月2日拍毕业照这天，年级主任安排说要按高二文理分科前的原班级拍毕业照。

　　这也是我在这所高中待的最后一天，那天阳光特别好，因为身高都超过了180CM，调拍照队形时，包秤特意将我和秦泊淮安排站到最后一排，紧挨着彼此的两个位置。

　　今天的秦泊淮完全失掉了之前疲惫的模样，他收拾了自己的短发，也摘掉了黑框眼镜，拍照时摄影姐姐提示了好几次说要看镜头，我不知道她是在指谁，但见说了多次没什么用，她叹了口气，最后很无奈地按下了快门键。

　　而之后我拿到高中毕业照，发现那天站在我右边的秦泊淮一直笑着，双眼却是在看我。

　　高考如期而至，6月8日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科目的夜晚，包秤以“要带我们最后放肆一次，庆祝我们解放”为由，通知原班的所有同学跟随他去一个很大的夜市，当晚的所有消费皆由他掏。

　　秦泊淮和我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桌上，他也不喜欢热闹，当晚都是果汁酒饮混成一团乱喝，不论关系好坏的所有同学都互相碰杯祝福，我俩明显都有些神志不清，但秦泊淮肯定比我要醉得多，因为他以我有青光眼为由，帮我替了好几杯酒。

　　我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和难睁全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笑他现在的脸可以去跟猴的屁股比一比哪个更红了。

　　秦泊淮也看着我，回说了一句：“你也不赖”，但我总感觉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我左嘴角下的那颗棕痣上。

　　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我的下嘴唇，他一直在看我的下嘴唇，我被他盯得难受，心虚般紧抿几下下唇，喝完手中这杯后，我刚想从椅子站起，这人却突然伸手触上我的左脸，拇指还轻轻摸索那颗痣到下唇的皮肤。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没等我做出反应，秦泊淮这人就突然凑近，瞄准我的嘴唇亲吻了上来。

　　嘴对嘴，是很精准的一次接吻，跟当时发生在我梦里那次的速度与触感都一模一样。

　　他亲了一秒就放开了我，又看向自己眼前的酒杯，身子已经坐不稳，我知道他彻底喝醉了。

　　散局已经超过晚上十一点，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街心公园时，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秦泊淮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连带一个问题：

　　【莫灸延…你想不想试试？】

　　我没懂他的意思，转头看着神志不清的他，反问一句：“试什么？”

　　秦泊淮看着我，通红的脸上此刻显露的表情却很认真，说：

　　【试试…和男生谈恋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毕竟和女生谈恋爱我都没试过，更何况是作为跟自己同性的男生。

　　于是我没回答他，只是说了一句：“秦泊淮，你醉的不轻，需要休息。”

　　他没争执，我也没再补充，他打车回到他家，我一路散步走回到出租屋，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

　　之前看过一段话：人类为什么要接吻一一似乎是想透过身体肌肤表层唯一露出的可观可触性的血色□□，以此作为可能抵达的途径，探至灵魂的最深处去爱悟此刻正与之交换这份探索欲望之人。

　　那晚我刷了三遍牙，每遍都会持续十分钟，刷到牙关肌肉都快出血，留在唇上的那点是秦泊淮嘴唇带来的触感却总是无法彻底洗净，没办法，刚躺上床准备睡觉，打开手机发现【淡水海】于半小时前发来消息，问我到家没。

　　我不想回他的消息，正准备息屏睡觉的前一秒，看见这人又给我发来一句：

　　【晚安，明天见，男朋友。】

　　被这条消息影响，我好像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今天是端午节，想起毕业前在学校曾答应过秦泊淮，要带他去一条很热闹著名的香包街逛逛，感受节日氛围。

　　我不爱做随便食言的人，起床收拾好后，特意换上了一件跟秦泊淮之前穿的那件浅蓝衬衫比较相似的水色衬衫，见狼尾长的短发有点炸毛，我又翻找出一个白色的鸭舌帽戴上。

　　在准备正式出门前，出于礼貌，我给【淡水海】回复了一条消息：

　　【早安，今天见，男朋友。】

　　我和秦泊淮约好在昨晚分别的那个街心公园见面，碰巧的是，今天的他也穿着之前那件浅蓝色衬衫，因为没戴黑框眼睛确定我的位置有点艰难，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隔开条马路的秦泊淮才看到我，向我跑来。

　　我意识到，他眼睛的近视是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