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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终章:《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杀青 “这部电影 ...

  •   秦泊淮最想做的职业,其实是导演,没有之一。

      这件事,他连莫灸延都没告诉。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他已经在学医的路上走太远了——五年临床,三年专硕,未来还要规培、专培、写论文、评职称。

      这条轨道是十五岁那年就铺好的:弟弟的心脏需要有人救,爱人的眼睛需要有人治,父亲的愧疚需要有人还。

      他没有资格去做梦。

      但梦这个东西很奇怪。你越压它,它越从缝隙里钻出来。

      第一次想拍电影,是2018年除夕。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这么好,当晚聊得尽兴后,一起窝在于爷爷的小屋里跨年。莫灸延说了很多话,之后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火光一闪一闪地映在那张脸上。秦泊淮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想:如果能一直拍着他,该多好。

      不是拍照。是拍——让他在画面里动,笑,皱眉,撇嘴,睡着的时候睫毛轻轻颤。

      那是他第一次有“镜头意识”。

      后来他开始偷偷拍。

      用手机。用偷偷攒钱买的二手DV。用各种借口——“我给你拍张照”“你画画的样子我想录下来”“今天阳光好,站那儿别动”。

      莫灸延从来不躲。他只会在镜头前故意翻个白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他不知道,那些素材都被秦泊淮藏在一个叫“淡水海”的文件夹里,按日期排好,一个都没删。

      2020年7月20日,秦泊淮在花店里单膝跪地,给他戴上那枚刻着“淮灸”的戒指。

      那天他也拍了。

      他把DV藏在花架后面,镜头对准莫灸延的脸,莫灸延答应的时候哭了,哭得很难看,嘴角往下撇,眼泪糊了一脸。秦泊淮后来看那段素材,看了几十遍,每次都想:这个人怎么哭起来这么丑。

      但他也是每次看,每次都想再跪一次。

      2020年8月25日,他们分手了。

      秦泊淮出国前,把那个文件夹拷进硬盘,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在国外的四年,他一次都没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知道自己会哭。

      2024年冬天,他们重逢了。

      那天在万荷艺术馆的展厅里,他站在莫灸延面前,看着他那只失明的左眼,看着他那根扎了很久的小辫,看着他手腕上那根洗得发白的红绳,上面挂着的檀香木牌,还是“秦”字。

      他忽然想:如果能把这四年拍成一部电影,片名就叫《等》。

      镜头从2020年8月25日开始——他挂断电话在机场转身,莫灸延结束通话后昏厥于在那个街心公园,无尽头的雨挡在他们之间。

      然后快进:他在国外的图书馆熬夜,他在医院给病人做检查,他在深夜盯着手机发呆,他在无数次想发消息又删掉。

      最后,镜头停在2024年12月12日:他站在展厅门口,莫灸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住了。

      然后镜头拉近,莫灸延的左嘴角往下撇了一秒——那是他要哭的前兆。

      然后,黑屏。字幕:他还没哭,我先哭了。

      这个剧本,他在脑子里写了四年。

      2026年春天,秦泊淮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用拍电影的方式,向莫灸延求婚。

      不是普通的求婚——是让他演一部电影,演他自己,演他们的故事,然后在最后一个镜头,剧本突然变成真的。

      他开始秘密筹备。

      道具:那个月球灯(他偷偷修好了),那副耳机,那盘葡萄,那件深灰色羽绒服,那两根红绳手链,那两枚对戒。

      场地:西安的旧巷子,北郊的墓园,高中的教室,那个街心公园,那间叫“怀旧花语”的花店。

      演员:只有一个人。莫灸延。演他自己。

      工作人员:只有他自己。导演、编剧、摄影、灯光、场记——全是秦泊淮。

      拍摄周期:莫灸延生日前的一个月,每天趁他睡着后出门,趁他醒之前回来。

      他编了一个理由骗他:“最近医院有夜班培训。”

      莫灸延信了。他从来不怀疑秦泊淮。

      第一个镜头:教室。

      回西安后的第一件事,秦泊淮去了原高中,联系包秤借了钥匙,回到那间高二的教室。桌椅早就换过,但他记得那个位置——靠垃圾桶的那个单人座。他站在那里,想象十七岁的莫灸延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

      镜头从教室后门推进,穿过一排排桌椅,最后停在那个空座位上。

      空镜。但秦泊淮看着镜头里的画面,眼眶有点热。

      第二个镜头:巷子。

      那条通向“怀旧花语”的巷子。傍晚,有小孩在放鞭炮,有老人在收衣服。秦泊淮把镜头架在巷口,等。

      等什么?等一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没有人。他在等一个记忆里的人。

      第三个镜头:花店。

      店名早就改回“怀旧花语”了。秦泊淮把镜头对准玻璃门,然后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锁上,那把指纹锁,录入的还是莫灸延的指纹。

      他想象那个画面:莫灸延推门进来,看到花架上的花,看到角落里的画具,看到墙上那幅《淡水海》的缩小版,那是他偷偷挂上去的。

      然后镜头转向莫灸延的脸。拍他愣住的样子。拍他笑的样子。拍他哭的样子。

      第四个镜头:墓园。

      北郊墓园。莫巡的墓前。秦泊淮把镜头架在墓碑后面,然后自己走到墓前,蹲下,放了一束白菊。

      他在拍什么?拍自己的背影。拍那个蹲在墓前很久没动的背影。拍那个背影站起来,转身,对着镜头说:

      “爸,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请了一个朋友帮忙,在这个镜头里扮演“未来的莫灸延”,站在远处。

      那个“莫灸延”穿着白色T恤,头发扎成小辫,左眼没有焦点。他慢慢走近,走到秦泊淮身边,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一起对着墓碑鞠躬。

      然后“莫灸延”转过头,看着秦泊淮,说:“爸都听到了。”

      这是剧本里写好的台词。

      但秦泊淮拍完这个镜头后,一个人在墓园坐了很久。

      他忽然想:如果莫巡真的能听到,该多好。

      最后一个镜头:那个街心公园。

      就是2019年高考结束那晚,他们散步经过的地方。那天秦泊淮喝醉了,问莫灸延:“你想不想试试……和男生谈恋爱?”

      那是他们的开始。

      现在他要在这里拍最后一个镜头。

      时间是傍晚。太阳刚落下去,天还没黑透,路灯刚亮。公园里没什么人。秦泊淮把镜头架在当年那棵树下,然后自己走到长椅边,坐下。

      镜头里是他一个人的背影。

      然后……

      然后莫灸延应该从画面左边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剧本里写的是:莫灸延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问:“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秦泊淮会回答:“没多久。就是在等一个人。”

      莫灸延问:“等谁?”

      秦泊淮转过头,看着他说:“等我电影的男主角。”

      然后他拿出那两枚对戒——那对刻着“淮灸”的银戒,和一根红绳手链——那条刻着“莫”字的,他藏了四年。

      剧本的最后一句台词是莫灸延的:“秦泊淮,你是导演吗?”

      秦泊淮回答:“不。我是你男朋友。”

      然后吻他。

      但这个剧本,秦泊淮一次都没演过。

      因为他没有男主角。

      他的男主角,此刻正在北京的家里睡觉,以为他还在同仁医院值夜班。

      2026年7月5日,莫灸延的二十五岁生日。

      秦泊淮请了假。他带莫灸延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餐厅,不是花店,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一个私人放映厅。

      秦泊淮提前租的,不大,只有两排座位,一块幕布。

      “这是干什么?”莫灸延问。

      “送你一个生日礼物。”秦泊淮说。

      幕布亮了。

      第一帧画面: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个靠墙的座位上,趴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睡着的侧脸,和左嘴角下的那颗痣。

      莫灸延愣住了。

      画面切换:巷子。傍晚的巷子,有人在放鞭炮,有老人在收衣服。然后一个身影从巷口走进来,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扎成小辫,手里提着两袋东西。

      是莫灸延自己。

      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拍过。

      画面切换:花店。玻璃门,他伸手按在锁上,门开了。他走进去,看到花架上摆满的花,看到角落里的画具,看到墙上那幅画——那幅《淡水海》的缩小版。

      他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面里的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画面切换:墓园。秦泊淮的背影蹲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对着镜头说:“爸,我会照顾好他。”

      画面里,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从远处走来,走到秦泊淮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鞠躬。然后那个年轻人转过头,对着镜头说:“爸都听到了。”

      莫灸延认出来了,那个“自己”不是自己,是一个穿着他同款衣服的陌生人。

      但他的眼眶还是湿了。

      画面切换:街心公园。傍晚,路灯刚亮。秦泊淮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背对着镜头。他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

      画面黑了。

      字幕出现:【他在等一个人。】

      莫灸延转头看向秦泊淮,秦泊淮没看他,只是盯着幕布。

      画面又亮了。

      这次不是之前的片段,是新的画面:

      莫灸延坐在画室里画画,他画得很专注,阳光从侧面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在他那只失明的左眼上。他偶尔会停下来,看着画发呆,然后继续画。

      画面是手持的,有点抖,像有人在偷偷拍。

      莫灸延忽然想起来,那是2021年初的冬天,他被张云杏带到继父程树哲的老家城市过春节,当时去一间画室带兼职的时候。那时他十九岁,左眼刚失明不久,每天除了在画室画画就是听歌发呆。

      那段时间,除了当时一个只认识了他三天,就敢说“喜欢”的短发女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被人注意过。

      可画面里,有人拍了他整整三分钟。

      画面切换:地铁站。他背着画板进站,排队等车,上车后靠在角落,闭着眼睛听歌。耳机里漏出的声音,隐约能听出是《彗星》。

      画面切换:出租屋的窗边。他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发呆。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有点模糊,看不太清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在轻轻抖,能明显看出他在哭。

      画面切换:医院的走廊。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病历,低着头,很久没动。旁边有人经过,他没有抬头。

      画面切换:深夜的路边。他一个人走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着走着,他停下来,抬头看天。那天没有星星。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拍的。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

      幕布上,画面还在继续——

      然后忽然一切暗掉。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熟悉的客厅。他们的客厅。朝阳区的那个小公寓。

      镜头对着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秦泊淮自己。他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对着镜头说:

      “莫灸延,你知道吗,我从十七岁开始,就想当导演。”

      “不是想拍电影,是想拍你。”

      “你睡着的时候,你画画的时候,你发呆的时候,你哭的时候,你笑的时候,你撇嘴的时候——我都想拍。”

      “后来我学医了。我以为这辈子只能把你藏在脑子里,藏在那个叫‘淡水海’的文件夹里。”

      “但2024年冬天,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站在那个艺术馆的展厅里,穿着黑色衬衫,戴着红色围巾,头发还是扎着一根很短的小辫,左眼……看不见,已经四年了。”

      “但当右眼看清我的时候,你愣住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这辈子只拍一部电影,那一定要是你。”

      幕布里,秦泊淮站起来,走向镜头。

      画面开始抖,像他把摄像机拿在了手里。

      然后他走过镜头,画面里出现另一个人——是莫灸延。

      而真的莫灸延,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头。

      “莫灸延,”镜头外的秦泊淮面向镜头,对准画面外的莫灸延说,期待地笑说:“这部电影拍了三个月,你一次都没发现。”

      “因为我都是趁你睡着之后出去的。”

      “素材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叫‘淡水海’。”

      “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作为你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镜头里,莫灸延的眼眶红了。

      “但还有一个礼物,”秦泊淮的声音说,“我还没送。”

      画面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那个街心公园。傍晚,路灯刚亮。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是秦泊淮。他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对着镜头说:

      “莫灸延,过来坐。”

      放映厅里,莫灸延愣住了。

      他转头看身边的秦泊淮。秦泊淮站起来,伸出手。

      “走。”他说。

      他们走出放映厅,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秦泊淮推开那扇门,门外是一个经过布置装饰,专门做出的室内“街心公园”。

      傍晚,小型路灯刚亮,长椅上放着一个小型摄像机,正对着他们。

      秦泊淮牵着莫灸延的手,走到长椅边,坐下。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莫灸延好像懂了他的意思,笑着问。

      “没多久。”秦泊淮说,“就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秦泊淮转过头,看着他说:“等我电影的男主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那对刻着“淮灸”的银戒,和两根红绳手链,一条“秦”,一条“莫”。

      “莫灸延。”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嗯?”

      “这部电影,最后一个镜头,我还没拍。”

      “拍什么?”

      秦泊淮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只完好的右眼,和那只失明的左眼。

      “拍你答应我,”他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当我的男主角。”

      莫灸延看着他,看着这个人——这个从十七岁就闯进他人生的人,这个为他学了八年医的人,这个偷偷拍了他三个月的人,这个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人。

      他的左嘴角往下撇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秦泊淮,”他说,“你是导演吗?”

      秦泊淮愣了一下。

      莫灸延见他吃惊,笑着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秦泊淮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你的男朋友。”

      秦泊淮说完笑了,那种眼睛弯弯的笑。

      他把戒指拿出来,先给莫灸延戴上,那枚刻着“淮”的,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把红绳手链也系上,那条刻着“秦”的那根,特意戴在莫灸延的手腕上。

      莫灸延学着他的动作,给他戴戒指,交换系手链。

      两个人都没说话。

      摄像机还在拍,红灯一闪一闪。

      秦泊淮忽然站起来,走到摄像机后面,把它拿起来,对着自己和莫灸延。

      “最后一个镜头,”他说,“杀青。”

      他把镜头凑近,对准莫灸延的脸。

      “莫灸延,对着镜头说句话。”

      莫灸延看着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个人,看着这个拍了三个月的人。

      “秦泊淮,”他说,“你拍的电影,应该叫……”

      他想了想,笑了。

      “叫《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

      秦泊淮的镜头抖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莫灸延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唯一一只不会伤害、主动救鱼的猫,我是一直等你的鱼。”

      秦泊淮把摄像机放下。

      他走过去,在莫灸延身边坐下,抱住他。

      “好喜欢…这个名字。”他说,“比我自己起的那些都好。”

      莫灸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

      “你那部电影,什么时候能上映?”

      秦泊淮想了想。

      “不上映。”

      “为什么?”

      “因为这是只给你一个人看的电影。”他说,“我拍了一辈子,你一个人看一辈子。”

      莫灸延没说话。

      他只是把秦泊淮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窗外的夕阳落了下去,夜幕在室内暖光的照耀下,似乎逐渐亮了起来。

      这模拟室外公园的小空间没什么人,只有两个人在长椅上抱着,旁边放着一台还在录的摄像机。

      那台摄像机里,存着三个月偷拍的素材,存着今天的求婚,存着他们所有的过去。

      它还会存很多很多,未来的每一个生日,每一次吵架和好,每一次一起看雪,每一次他偷亲他的时候。

      因为秦泊淮不会停。

      他会一直拍下去。

      拍到他们老了,拍到他们都白了头发,拍到他的手抖得拿不稳摄像机。

      拍到莫灸延问:“你还在拍啊?”

      他会说:“在拍。”

      “拍到什么时候?”

      “拍到……”

      他看着镜头里的那个人,看着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看着那颗左嘴角下的痣,看着那只失明的左眼,看着那双永远会让他心动的眼睛。

      “拍到不能再拍为止。”

      莫灸延笑了。

      “那你得拍一辈子。”

      秦泊淮也笑了。

      “好啊。”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延,拍完下辈子我都没意见。”

      摄像机还在录,红灯一闪一闪。

      它在记录这一刻——这个叫“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的电影,最后一个镜头,杀青了。

      片尾字幕:

      导演:秦泊淮

      主演:莫灸延

      特别出演:秦泊淮(没办法,导演非要给自己加戏)

      摄影:秦泊淮(他死活不让别人碰)

      灯光:莫灸延(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打光)

      场记:莫灸延的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撇嘴

      鸣谢:2017年的七夕、那盘葡萄、那副耳机、那首《我们俩》、那首《彗星》、那间花店、那根红绳、那枚戒指、那只失明的左眼、和那个人

      本片只供一人观看,有效期:一辈子。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窝在沙发上看素材。

      莫灸延看着屏幕里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瞬间,看着那个在画室发呆的自己,看着那个在地铁站听歌的自己,看着那个在出租屋窗边偷偷哭的自己。

      “秦泊淮。”他突然说。

      “嗯?”

      “分开的那些日子……你还在关注我?是不是也一直在看我?”

      秦泊淮想了想。

      “不是一直在看。”

      “那是什么?”

      “是一直在……拍你。”

      莫灸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什么区别?”

      秦泊淮也笑了。

      “有。”他说,“看是用眼睛,拍是用心。”

      莫灸延转过头,看着他。

      “秦泊淮。”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

      “知道。”秦泊淮语气得意。

      “烦到……”莫灸延顿了顿,将额头抵在他的颈窝,不敢看他,小声笑说:“烦到我想把你拍的这些素材,全部销毁。”

      秦泊淮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莫灸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重新让你拍。”

      秦泊淮笑了。

      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好。”他说,“那就重新拍。”

      “拍到什么时候?”

      “拍到……”他看着窗外的北京夜空,“拍到我再也没力气能拿起摄像机为止。”

      莫灸延没说话。

      他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没有星星,但屋里很亮。

      不是灯光,是那台摄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

      它在记录。

      记录这个叫秦泊淮的人,拍了一辈子的人。

      记录这个叫莫灸延的人,被拍了一辈子的人。

      记录这个叫“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的故事,永远不会杀青。

      ---

      【番外终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终章:《坏水鱼和他的救鱼猫》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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