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攻娘娘》单钓八筒

44、是他会送的早餐外卖

　　换保释人是不可能换的，厉开朗抵死不可能让贺航阳换的，好不容易生活又回到正轨，怎么能让这尊佛再住进来，搅得天翻地覆？

　　他强迫自己更加冷静，拿出过去同住时经常用来安抚贺航阳坏脾气的耐心语气，试图讲道理：“贺总，你先冷静听我说。换保释人，真的不是儿戏。陈律师刚才也说了，法庭那边会有想法，这对你的案子没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关掉火给贺航阳冲上咖啡：“你想想燕市那边你的公司。就算现在案子看起来顺利，但没最终落定前，你难道不应该坐镇后方，稳定人心吗？老总长时间呆在个……不那么像样的地方办公，底下人会怎么想？”

　　贺航阳接过咖啡，也不嫌弃是速溶的，用来暖手：“嗯，你再帮我多考虑考虑？”

　　见他没有立刻扰民，厉开朗心里稍定，继续谆谆善诱：“真的，我这公寓装修对于你来说确实太简单了些，你住着肯定也不舒服。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有条件了，何必再委屈自己？卜秦他们肯定能给你安排更舒适更方便的地方。”他顿了顿，善意提醒，“而且，贺总你之前不是也觉得这里憋屈，觉得跟我相处不自在吗？何必勉强自己回来。”

　　谁知贺航阳听完，非但没恼，还觉得很有趣：“你是不是在对我撒娇？我看出来了，你一直在撒娇。”

　　！！！！！！之前可能有，现在不可能有的！厉开朗脸红：“不是！！！我……”

　　“燕市？老头子还没到法定退休年龄，他坐镇，乱不了。至于这个小蜗牛壳，小是小了点，但住习惯了，还行。憋屈？没有的事，现在我觉得挺有生活气息。”

　　他自带谈判压迫感：“至于你说的跟你相处不自在嘛，厉开朗，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厉开朗下意识地问。

　　“你现在好像特别怕跟我独处，”贺航阳慢悠悠地说，“一提这个你就躲。为什么？是怕我发现你其实过得一团糟，离了人照顾就不行？还是怕我们相处久了，把我直掰弯？”

　　你连这都了解了？厉开朗心头又是重重一跳：“别胡说，我单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没必要走得太近？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给我作证，为什么还要答应跟Judy吃饭？明明知道我肯定也会去。哦，对我就是‘没必要’，对别人就是‘可以’？厉开朗，你是不是双标狗？”

　　厉开朗被他绕了进去，一时语塞：“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社交，都是吃饭。吃一天也是吃，吃一阵子也是吃。”

　　厉开朗逻辑思维这么强大的人，也被他绕得脑子有点乱。

　　“既然吃饭没问题，那让我回来住，又有什么不可以？住一天也是住，住一阵子也是住。之前住也是住，现在住也是住。我需要个清静地方‘稳定情绪’，你也需要有人‘督促’你好好吃饭，双赢。”

　　这不对吧？

　　“这样吧，”贺航阳话锋一转，痛定思痛似的做出了巨大让步，“我们各退一步。保释人的名头，可以暂时不换。”

　　好的，但……

　　“但是，”贺航阳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我得搬回来住。说真的，我认床，在别的地方睡不好。”

　　“啊？”

　　“作为交换，我保证这次绝对不影响你学习工作。”贺航阳继续抛出条件，“不过，既然住在一起，有些话得说清楚。第一，你得按时下班回家做饭——别拿速食糊弄我，至少三菜一汤，营养均衡。第二，一周至少两次去市集‘打猎’采购，我自己去的话不知道你能做什么菜。第三……”他顿了顿，“要是真的需要跟你的同学同事吃饭，就叫到家里来，我又不介意多扛一个人的菜，外面的餐馆谁知道用什么油，吃堵你聪明的脑血管。”

　　厉开朗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各退一步？这分明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哪有时间天天做三菜一汤？周末我还要去实验室加班！”

　　“时间是挤出来的，”贺航阳不为所动。

　　“你……”厉开朗气结。

　　“我会跟你AA所有开销的，”贺航阳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厉开朗面前，“先把我加回来，不要动不动就删人好友，这不礼貌。”

　　厉开朗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指尖发颤。

　　“不加？”贺航阳挑眉，“那我只好给陈律师打电话，说保释人非换不可了。”到时候一样能住回来。

　　厉开朗内心天人交战。

　　“滴——”贺航阳轻车熟路地输入厉开朗手机密码，把自己加上。

　　好无赖，把厉开朗的犹豫退路堵死了。

　　贺航阳满意地看着厉开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顺势看了看厉开朗的手机时间：“行了，今天太晚，收拾起来麻烦，我明天再过来住。”把手机塞回厉开朗手里。

　　走到门口，手抓在门把上，还不忘又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厉开朗，补充道：“明天我也会去BOX坐班，PI张给我弄了个办公室，你记得早点下班我一分钟都不想等，哦对了，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其他的你看着办。”说完，身影利落消失在门外，远远的还有一句，“拜啦，明天见！”

　　手机在厉开朗手里嗡震动了一下——

　　厉开朗迟钝地打开，是贺航阳给他转了一笔钱，数字后面好几个零，厉开朗粗略估摸了一下——这数目是他之前为贺航阳花费的十倍不止。

　　厉开朗：【这？】

　　贺航阳：【收。之前的生活费，连本带利。还有以后AA的开销都从里面扣，不够再说。】

　　厉开朗：【太多了。】

　　贺航阳：【大丈夫说十倍就是十倍！给你就拿着，少废话！还是说，你想到处唱衰我言而无信，觉得我连这点小钱都要赖账？收！！！】

　　这话把厉开朗堵了回来，他颤颤巍巍，又颤颤巍巍，点了收款。

　　贺航阳明天就要搬回来住？！贺航阳真的十倍还了钱给他？他都已经剖露自己的取向了，当时贺航阳明明也吓了一大跳非常抵触的，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呢，厉开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至始至终也没同意对方回来住啊。

　　一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想这些事，睡不踏实，厉开朗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到达工位，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那张只放电脑、文件和水杯的工位上，所有东西都局促地挤在了一旁，嚣张夺走大部分位置的，是一个堪称“壮观”的早餐盒。不，那已经不能叫盒子了，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多层宝塔，占地面积大不算，还高，挡光了都。

　　食盒盖子上，烫金字体印着某个连厉开朗都听闻过的顶级酒店Logo。

　　最扎眼的还属食盒旁边一张与这奢华食盒格格不入的，像是随手从工位便利贴上撕下来的黄色便签纸。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请吃，算是我的乔迁随喜。”

　　没落款，但这字迹厉开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贺航阳的。霸道，张扬，笔画几乎要戳破纸背。

　　厉开朗脸上热意难挡。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开放式办公区域里，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碌，敲键盘的敲键盘，演算的演算，翻阅资料的翻阅资料，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可恰恰就是这份过分的“正常”，才透着欲盖弥彰的诡异。平时大家互相路过工位，目光相接至少会点个头，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精准地避开了他这块区域，仿佛这里有什么无形的屏障。

　　总不可能大家多智近妖，怕被这宝塔给镇了吧？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想搬动食盒，下一秒，瞳孔微震。

　　不知他在搬动中触摸了哪处机关，宝塔“卡卡卡卡”竟然从两侧弹出东西来。

　　第一层，精致的中式点心：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粉嫩的虾仁；蟹黄烧卖顶上点缀着金红色的蟹籽；还有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包子，软糯得紧。

　　第二层，是他在家里也会给贺航阳做的，甚至跟他给贺航阳做的区别甚微：培根煎得边缘微卷；太阳蛋边缘也微焦，三明治里塞满绿叶子。

　　第三层，是果盘和酸奶：切好的奇异果、草莓、树莓、芒果，摆成了花朵形状；旁边的酸奶气味浓郁，撒着燕麦、巧克力和细细的坚果碎。

　　旁边甚至还附带了两种饮品：看起来是鲜榨橙汁和咖啡，咖啡拉花是一个，很难评，有点歪歪扭扭的勉强算是在哭的笑脸吧。

　　种类之繁复，摆盘之精美，甩了楼下食堂十条街，甚至超越了普通人类对“早餐”的需求范畴。这哪是早餐，分明是酒店早餐自助的精选浓缩版。

　　厉开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贺航阳这是想干什么？昭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他要搬到自己家吗？

　　同事应该看不懂中文字吧？他只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打开都打开了，不吃真的很浪费。再说，贺航阳的纸条上也叫他吃，如果他不动手动口，天知道贺航阳又要怎么耍无赖。

　　他拿起小兔子包，咬了一小口，内馅奶味浓郁，但他食不知味。

　　想了想，他干脆抽散宝塔，端起水果，走向离他最近正在“专心”看屏幕的同事peter：“嗨，早上好。尝尝水果？挺新鲜的。”

　　peter也没想过自己被第一个点名，猛地转过头，视线在水果和厉开朗脸上来回扫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极其客气的笑：“啊，不用不用，你自己吃！我早上吃得很饱，真的！” 说完立刻转回去，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

　　厉开朗又尝试分给旁边的女同事，女同事摆手拒绝，笑容完美无瑕：“谢谢啊，但我减肥，正在控糖。”

　　一圈下来，无人“敢”接。大家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客气，礼貌，同时坚决拒绝。

　　这种心照不宣的拒绝，比直接议论大声质问更让他如芒在背，贺航阳来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还是对同事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家是这种反应？

　　他默默回到工位，拿出手机。

　　厉开朗：【你送的？】

　　消息几乎是秒回。

　　贺航阳：【你到工位了？对，我住的酒店刚好提供定制早餐服务，不知道厨师手艺如何，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多做些家常品种，挑着吃，总有你能吃的。】

　　厉开朗一时间有些无语，替酒店厨师无语，大材小用让人家做家常早餐？

　　厉开朗：【东西普通，架势夸张。我同事都在看，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航阳：【？你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

　　贺航阳：【快喝咖啡，本人专业拉花，红烧排骨记得。】

　　厉开朗：“……”不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