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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因为今日的菜都是铁锅爆炒过了油的,比蒸煮的菜香多了。
      关键是快,三个菜竟然一根柴都不要。
      虽然没有新鲜肉,但白菜里猪油渣放得多,炒得也香,二郎吃得津津有味。
      郭昭也是赞不绝口:“这铁锅做的菜,甚是新活鲜香,甚妙。”
      谢祺来了精神:”叔父,您也觉得铁锅做的菜香吧?那您说我写本,专门讲如何用铁锅做菜的食谱,像三春楼这样的酒楼有兴趣吗?”
      郭昭淡定地喝口冬瓜汤:”怎么?人家有兴趣,你就准备去卖你的食谱?”
      谢祺看他的脸色还有话没讲完,就笑嘻嘻地说:“也不是啊!只是叔父,我既然要写食谱,那总得写出来有人喜欢看吧?酒楼不是最喜欢出新鲜菜式吗?我想着,要是酒楼都喜欢我的菜式,那我这食谱肯定一般人家也喜欢啊!”
      郭昭瞥了一眼目光囧囧的小野心家:“然后每家照你的食谱,再去打几口铁锅?”
      谢祺看岑氏抿着嘴一副忍笑的样子,试探着问:“难道不行?”
      岑氏用手指点了点阿琪的脑门:“傻瓜仔哦!铁是多难得的物件,哪里是你想拿来打锅就让你打的。”

      当日饭后,谢祺就接受了一番,关于梁国铁器管制的教育。
      一句话就是,梁国目前缺铁,因此铁和铁匠都受国家的严格管控。
      一般人家每打造一个铁器,都是被国家登记造册的,如果用途不明或者用量过多,铁匠也是不敢接的。
      所以想推广铁锅食谱,那是不用想了。
      受到这样的打击,谢祺也不以为意,她的本意是出书留名,美食也不是只有铁锅能做。
      再说三百年后,铁锅终将一统天下,倒时自己的食谱不就是有用武之地了?
      作为铁锅烹饪的首创者,不得在历史上留个名?留不了大名,留个“谢祺到此一游”的爪印也好啊!

      郭昭一家喜滋滋地解锁着铁锅的万能用途,岑八郎收食方收得手软。
      做得多了,岑家的厨子也慢慢领悟出了铁锅的妙用,很快就大胆自创了几道菜,还回赠了郭家,比方说这道芋儿香酥鸭。
      嫩鸭子去骨剁碎,用盐、姜、大料水、秋油腌制好,上锅蒸8成熟,再将蒸得粉糯的芋儿捣烂,加入咸猪油和成芋泥。
      鸭肉外面裹上一层芋泥,整理成一口大小方块,放油锅里两面煎黄,吃起来又酥脆又软糯鲜香。
      两个郎吃得嘴巴冒油,谢祺边吃边偷笑,果然美食无国界,这芋儿香酥鸭,跟惠灵顿牛排有异曲同工之妙!碳水、蛋白质、脂肪混一起,就是出美食的良方啊!

      等到午间将两个郎哄睡,谢祺就想着,先将这道菜,整理进自己的食谱。
      谢祺自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讲究来历、家族、名声、权势的社会,她不能永远都靠半合作,半奉献的姿态,获取别人庇护。
      如果非要抱大腿,那她谢祺就要抱最大的大腿。
      怎么抱到最大的大腿呢?
      谢祺决定走时下众人走的老路,给自己树立一个人设,打造一番好名声,直到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直到让那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人看到自己。
      届时,再无人敢因为她是个女子,因为一个小小的秘方,就敢强行逼迫她,欺辱她。

      都说出名要趁早。
      她是女子,年岁又小,最容易有所建树的,最容易被时下人们所认可的,自然是从女子才艺中的厨艺、女红上下手。
      女红真不是谢祺所长,厨艺对于谢祺而言那是家传。
      再说,别看岑八郎和郭昭对出食谱不置可否,那是因为他们是正统的儒家子弟。
      对于普通人而言,能靠食单留名,也是值得夸耀的事。
      要是没有《烧尾食单》,后世谁知道韦巨源是谁啊?
      而韦巨源为什么要写《烧尾食单》?
      除了夸耀财富家学之外,不也博一个美名吗?

      谢祺写食谱像写游记,每道菜必有来历。
      要么应时节,要么益身体,除了用料器皿和做法,还要写上食物禁忌与相关故事。
      比如今日这道芋儿香酥鸭,就写明了为荆州岑景仁家厨所创,得岑家厚赠,郭家众人如何点评这道菜,比如大郎的点评:香得能吃两碗饭。
      岑氏坐在一旁赶制冬衣,得空探头欣赏下谢祺的大作,点评两句,再教教她不会写的生字。
      两人也将静谧的午后过得有声有色。

      谢祺为了节省纸,都是在郭昭写完字,不要的废纸反面,来创作自己的食谱的。
      之前写的食谱,郭昭看过后心里直乐,这谢祺倒是有意思,时下文人,所写多是自己的所见所感,鲜少将他人无关紧要的人记入文中。
      谢祺写了人物进去后,反而比单纯的食单更具有可读性。
      郭昭也每每看得起劲,这些食谱,要是真有几篇,能流传于世,那自家人不是也跟着流传于世?
      靠食谱中所记得来的名声,虽然比不上德名、才名,也还算风雅。
      如今出来做事做官,哪里不需要个名声?如果祖宗保佑,运气好,这些食谱能流传后世,那就更妙了。
      郭昭是知道谢祺写书出书的大志向的,对她的食谱创作,给予了大力支持,书房给她随便用,得空还帮她审稿,改错字错文,又将可能不妥的地方去掉。
      不到立冬,谢祺的食方就写了快五十道了,岑氏都给她妥善地收在书房里。

      今日待谢祺写完,岑氏照旧拿起来鉴赏点评,两人正讨论着这句该如何写更好,就听到大门被“砰砰砰”的敲响。
      岑氏皱了皱眉头,谁这么无礼地敲门,正要起身,谢祺一骨碌爬起来,喊着说:“婶娘,您别动,我去看看。”
      边说着就穿上鞋往大门去。
      边走,还朝在后罩房忙活的岑阿婆与曾二娘喊了一声:”我去开门。”
      到了前院大门口,砰砰的敲门声一直没停,谢祺还听见外面有个女人急躁地问奴仆:“怎么还没人应门,没给你饭吃吗?敲大点声”
      谢祺听着就生气,她也不开门,就在门内喊:“来了来了,别敲了。是哪位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开门,郑侍郎家娘子来了。“
      谢祺冷哼一声,管你郑家还是歪家,哪有敲人家门像强盗砸门一样。

      ”你别欺负我小不懂事,一无拜帖,二无人送信,来了就猛砸门,哪家侍郎的娘子能这么不知礼?你们莫不是骗子吧!“
      岑三娘在门外气得跺脚,秋喜见了又狂拍大门喊:“你这贱奴,你胆敢羞辱我家娘子,待会儿揭了你的皮。”
      “贱奴骂谁?说你们是骗子,莫非你们还真就是骗子?我才不开门,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报官了。”
      门外静了几息,又听另外一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叫道:”岑青,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开门。“
      谢祺也火了:”喊什么,家里人都歇午觉呢!“
      正喊着,见到岑氏和岑阿婆来了,就停了嘴,脸上的气势汹汹也改了一副委屈样:“婶娘,这些人好无礼,开口就骂人。”
      岑氏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你先去看着大郎二郎,这里交给婶娘。”
      谢祺知道岑氏看起来柔弱,但实则机敏圆滑,只要对方不动手,也吃不了亏,就顺从地进了后院。

      看到谢祺已经走远了,岑氏换了一副不冷不热的笑脸去开门。
      秋喜正紧靠着门槛拍门,冷不防门一下子打开,差点一个趔趄摔进门来。
      岑氏也不看她,对着岑三娘行了一礼:“不知阿姊大驾光临,还请见谅。”
      岑三娘冷哼一声,下了车也不给岑氏还礼,就往屋里走。
      岑阿婆看她那嚣张无礼的样气得发抖,岑氏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去斟茶,自己跟着岑三娘进屋。
      岑三娘大大咧咧地边走边看,满脸不屑,岑氏只当没看见。一个三丈多宽的院子,几步路就走到了。
      岑三娘进了中堂,也不客气,不待岑氏招呼,就一屁股坐下,好歹知道自己是客,没做主位。
      岑氏带着笑问:“今日不知道阿姊怎么得空来看妹妹。”
      岑三娘睥了一眼岑氏,心中气恼越深。
      “我郑家家大业大,可不像那些小门小户的田舍汉,一天到晚就一件衣、两餐饭的事,我还真是不得空。”
      “阿姊说的是,殊不知今日,你来我这这小门小户之家,是有何事?”岑氏也不是泥捏的,闺中跟这三姊交锋多年,早已知道怎么噎死她。
      吃了一憋,岑三娘冷哼几声:“哼哼!果然是做了官夫人,这脾气也越发大了,脸一摸就翻脸不认恩了。”
      岑氏听着这几句实在不像话,也有些压不住火,不冷不热地回道:“不敢,照说我夫君官再小,也是从七品的官。侍郎门庭再高,你夫君也不过是一白身,但我看阿姊你,可比我的排面大多了。我有没脾气不知道,但我倒不晓得自己欠了什么人恩情,怎么就不认恩啦!”
      交锋多年,怎么戳这三娘子的肺管子,岑氏心中有数。

      既然她来势凶凶,一副要撕破脸的模样,岑氏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给她面子。
      岑三娘果然气得一蹦三尺高:“岑七娘,你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想当初,没我阿父阿娘照应,你能过得那样自在?就是你出嫁,也是我阿娘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口口声声的清贵七品官,也是我岑家给你夫家谋来的,你在我面前猖狂个什么劲?”
      岑氏心中怒气汹涌,脸上也带了几分怒气。
      “伯父伯母和族中长辈,养育我的恩情,我时刻铭刻在心,自问对族中长辈向来孝顺,没有一点不敬之处。“”
      “伯母给我准备嫁妆的辛劳,我也谢过好多次,不过那嫁妆,也是我阿母生前留给我的,并没有费伯母一文钱。
      ”我夫君能任七品通书郎,那是他素有才名,殿前问答得宜,才得以封官。再说我也是岑家女儿,我如何受不得娘家的恩惠?”
      “你今日无帖登门,砸门凶如盗贼。你无礼在先,现于我家客堂,无故辱骂我在后,请问阿姊,你是何用意?“
      ”你今天要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拉你一起回娘家,禀告族中长辈,请他们给评评理。”
      岑三娘远不如岑氏聪明灵变,口齿伶俐,只是在娘家,向来对这个小可怜堂妹霸道惯了,现被岑氏一顿质问,一时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秋喜比主子机灵,上前几步,就要给主子救场:“岑七娘,您错怪我家娘子了,我家娘子也是听人说嘴,说你不念亲情……”
      岑氏冷眼看过去,秋喜突觉一阵胆寒,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头站在岑三娘身旁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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