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不回，全网封神》周时颂

4、第4章 天窗上的脸

　　温妤在写悬疑的时候，每当故事出现重大转折，每当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她都会有种感觉。血液加速，思维变得锐利，整个世界缩成一条细细的线，线的尽头是她想找寻的谜底。

　　此刻，这种感觉更强烈。

　　她低下头，继续打字。她决定不追问“砚”。在悬疑故事里，过早暴露自己底牌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那个。她不知道这位总是游刃有余的读者是谁，她也不知道他留言的字面意思到底是什么。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弄清楚“砚”到底是谁，需要知道青灯说的“写下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写道：

　　“李玉关掉电脑，把病历折好放回信封里。她坐在阁楼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感觉整个房子都在她周围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她母亲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她手里有了一条线索：一个死去的医生，一份被涂黑的病历，一个可能她从未听说过的秘密。她需要找到更多关于沈怀远的信息。她想到了一个人，她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周阿姨。如果母亲真的在二十年前看过病，周阿姨一定知道。她拿起手机，翻到周阿姨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周阿姨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礼貌。

　　‘你好，’那个男人说，‘周女士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找她有事吗？’

　　李玉很奇怪，在她的印象中周阿姨一直都是独居，没有子女，也没有丈夫，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男子缓缓吐气：‘你的声音很耳熟，我应该知道你是谁，我是来帮你的。你母亲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是在电话里说，明天下午三点，城南的旧时光咖啡馆，我等你。’

　　然后电话挂了。李玉握着手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记录的备注栏里，周阿姨的名字旁边，是一个标记：小小的红色三角形。”

　　温妤按下回车，靠在椅背上。

　　弹幕又炸了。

　　“红色的三角形？？？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是李玉打的？”

　　“温妤你埋的坑也太多了吧！！！”

　　温妤写红色三角形的时候，完全是即兴的。她的大纲里没有这个设定，但写完之后，她意识到这个细节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重要。在悬疑故事里，一个突兀的、无法解释的细节往往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不知为何，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写了出来。

　　她正准备继续写，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新闻推送。

　　她看了一眼标题，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天前，本市城南区一居民楼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死者为独居老人，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七天前。警方在现场发现异常标记，一个红色的三角形，用血画在客厅墙壁上。”

　　消息只是一晃而过，她连忙将屏幕滑下，点开具体的新闻内容。

　　看完后，她没有缓过劲。抬眼的刹那，是电脑屏幕里不耐烦的催更声。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观众们还在讨论故事里的红色三角形意味着什么。有的见温妤没有了动静，疯狂地打字询问。

　　可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现实中的某个地方，一个真正的红色三角形出现了。

　　跟她在故事里写的一模一样。

　　温妤的手在发抖，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腕蔓延到手臂。她深吸一口气，想强迫自己尽快冷静。

　　巧合，一定是巧合。

　　红色三角形是一个常见的符号，在悬疑故事里用烂了。现实中的案件碰巧也用了这个符号，概率虽然低，但这也不是零。

　　可是她的理智知道这不是巧合。

　　青灯的长文，青灯的警告，青灯说“写下的东西会变成现实”。

　　现在，她写了一个红色三角形，现实中也出现了一个红色三角形。

　　温妤看着屏幕，直播间里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她是一个作家，一个以冷静和逻辑著称的悬疑作家。如果她在这里慌了，那她就不是温妤了。

　　她强迫自己把手放回键盘上，继续打字。

　　“李玉盯着那个红色三角形看了很久。她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标记应该不是随机的。它是母亲和周阿姨之间的某种信号，某种只有特定的人能看懂的信号。她想起母亲生前最后那条语音消息，想起那把不属于她家的厨刀，想起铁盒里那张被涂黑的病历。所有的线索都可能正在指向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真相。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她需要离开这里。可就在她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阁楼的天窗外面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敲窗子。但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十三楼。

　　她抬起头，天窗的玻璃上映出一张脸，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温妤停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个。大纲里并没有规划什么“天窗上的脸”。她的大纲里，李玉应该按照电话里的信息，在咖啡馆见到那个神秘男人，然后从他口中得知关于沈怀远的更多信息。但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写下了这段文字，就好像……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她的手写字。

　　温妤猛地把手从键盘上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尖叫了。

　　“天窗上有人？？？”

　　“金丝眼镜？？？又是金丝眼镜！！！”

　　“温妤你停在这里？？？你不能停在这里！！！”

　　温妤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那些文字是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来自她的手指，但组合在一起的方式让她感到陌生。她写过的每一个故事都是她控制的，她决定谁死，谁活，谁说出真相，谁永远沉默。但现在，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她争夺控制权。

　　她想起了青灯长文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犹豫，快跑。”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提前结束了直播。

　　“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她说，“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她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黑掉的屏幕，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是未知号码发来的。

　　「温老师，你今天写得很好，比青灯好太多了。他写到第三天才敢让故事影响现实，你第二天就做到了。」

　　温妤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回了一条：

　　「你到底是谁？」

　　回复来得很快。

　　「我是你的读者，最忠实的那一个。」

　　温妤盯着那行字，感觉有什么情绪在她的内心里翻涌。像是一团打结的线，她找不到线头。

　　她又发了一条：

　　「青灯说的“写下的东西会变成现实”，是真的吗？」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三十秒后，短信来了。

　　「温老师，你比我更清楚答案。你刚才写了一个红色三角形，它实现了吗？」

　　温妤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了两圈，然后才停在窗前。外面的街道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行人稀少。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嘴唇是一副苦相。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吓到的人。她看起来像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人。

　　温妤重新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她在文档顶部打了一行字：

　　“已知事实：”

　　然后她开始列清单。

　　“一、收到未知号码短信，点击链接后无法退出直播。”

　　“二、直播观众砚能精准预测剧情走向，两天内打赏金额丰厚。”

　　“三、青灯经历了同样的过程，他写的内容在现实中发生了。”

　　“四、我写的红色三角形出现在现实案件中。”

　　她盯着这份清单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

　　“待确认：她笔下的一切是否真实存在？红色三角形案件的死者是谁？”

　　她保存文档，关上电脑，这时编辑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温妤，你要小心。如果青灯说的是真的，那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

　　“我知道。”温妤打断她，“所以我需要弄清楚，青灯说写下的东西会变成现实，但他没说是怎么变的，为什么变的，以及……”她顿了顿，打完了那句话，“……怎么去阻止它。”

　　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她端着杯子，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台黑掉的电脑屏幕。

　　她写悬疑写了五年，破过无数个虚构的案子。现在，她面前有一个真实的谜题。

　　而她应该是唯一一个能解开它的人。

　　温妤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水槽里，回到书桌前。她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阁楼》的文档，看着最后那段她“不受控制”写下的文字——天窗上的脸，金丝眼镜。

　　她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新的大纲备注：

　　“李玉看到天窗上的脸——这个男人是谁？他跟沈怀远什么关系？他跟母亲的死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天窗上？”

　　写完，她才保存好文档，关上电脑，去睡觉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那间房间里，沈砚正看着温妤的直播回放。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温妤刚才写下的那段文字：天窗上的脸，金丝眼镜。

　　他笑了。

　　“温老师，”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