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不回，全网封神》周时颂

2、第2章 粉丝：砚

　　故事开篇，温妤开始打字。

　　屏幕上的文字同步显示在直播间里，观众可以实时看到她写下的每一个字。

　　“我们继续完成小说《阁楼》。”

　　“李玉在母亲死后的头七收到了警方归还房子的消息，才下定决心，要回到那栋老房子。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警方给出的结论她无法接受。最后判定的结果是谋杀？但怎么可能呢？母亲勤勤恳恳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她和别人有仇怨，家里也没有盗窃的迹象，不像是入室行盗。”

　　温妤的打字速度很快，但节奏很稳，不急不缓。她的目光在屏幕和弹幕之间切换，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观众的反应。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推理了。

　　“等等，之前提到过刀具都被借走了？那这把厨刀是哪来的？”

　　“温大你细节埋得好深！我记住了！”

　　“李玉回去查案？经典套路啊，但温妤写应该会有新意。”

　　温妤注意到了那条“经典套路”的评论，继续打字。

　　“李玉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有些位置已被塑料起封。房子里的空气闷了七天，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她径直走向厨房，打开灯。奇怪的是，厨房干净得不像话，台面擦得一尘不染，水槽里没有碗碟，垃圾桶是空的。不知道是不是警方现场清理的，因为一个刚炖了排骨汤的人，怎么可能把厨房收拾得这么干净？

　　可不知为什么，李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害怕真正炖排骨汤的并不是母亲。因为母亲说话的声音很轻小，像是在夹着嗓子。”

　　弹幕炸了。

　　“卧槽？？？不是她妈妈？？？”

　　“等等，那李玉接到的语音是谁打的？？？”

　　“温妤牛逼！！！”

　　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

　　温妤没有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操弄，故事像一条暗河在她笔下流淌。

　　“李玉看着一览无余的房子，想在其中找点有关于母亲的任何痕迹。她听警方说，他们在厨房的垃圾桶底部发现了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收据，是一家刀具店的，购买日期是她母亲死的当天。那把刀和家里的厨刀长得一模一样。还问她，知不知晓这个情况。”

　　她当然不知情。但这很奇怪也说不通，为什么凶手会把这样明显的证据留在家里。”温妤写道，“而且，如果凶手为什么会买一把一模一样已经被借出去的厨刀？直接用其他方式都比这合理。除非——”

　　她停下来，看着弹幕。

　　弹幕里有人在猜：“除非这把刀同凶手有特别的意义！”

　　“除非凶手在挑衅警方！”

　　温妤看到最后一条，摇了摇头。她在键盘上敲下……

　　“除非，凶手根本不在乎警方怎么想怎么定义这场犯罪。他在乎的，是李玉怎么想。这把刀不是留给警方的，是留给她的，他在引导她。从她接到那条语音消息开始，她就已经在凶手的剧本里了。”

　　她按下回车，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温妤你是什么魔鬼？”

　　“所以李玉回去查案本身就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

　　温妤看着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光。那是她最享受的时刻，是整个故事开始呼吸的时刻。当笔下的人物开始自己动起来，当情节开始自己长出来，当一切都朝着连作者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方向发展，那才是写作最迷人的部分。

　　她正准备继续写下去，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用户“砚”赠送了“星辰大海”×1，价值9999元」

　　温妤愣了一下。她看过直播，知道打赏的规矩，但“星辰大海”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将近一万块。开播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人砸了一万？

　　弹幕也注意到了。

　　“卧槽榜一大哥出现了！”

　　“砚？这谁啊？好有钱！”

　　“大佬缺腿部挂件吗？”

　　温妤看向那个叫“砚”的用户头像，一片空白，没有照片，没有简介，只有那个字：砚。

　　她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粉丝砚的礼物。”

　　然后她继续写作，但几分钟后，又一条提示弹出来。

　　「用户“砚”赠送了“星辰大海”×2，价值19998元」。

　　温妤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弹幕彻底疯了。

　　“？？？大哥你冷静一下！”

　　“这人是温妤的脑残粉吧？？？”

　　温妤盯着那个空白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打字。没想到，在读者里也有花钱如流水的脑残粉。但不管这个“砚”是谁，有什么目的，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故事写下去。

　　不过，这个叫“砚”的人似乎不打算让她安心写作。

　　五分钟后，他在弹幕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混在成千上万条弹幕里，温妤不偏不倚看到了。因为那条弹幕的字体颜色不一样，是金色的，带着特效，很容易就能在其他评论里被区分。

　　「温老师，警方在阁楼里还会发现什么？」

　　温妤有些诧异。

　　她还没有写到阁楼这段重要的部分。她的大纲里确实有关警方在阁楼里找到新线索的关键剧情，但她一个字都还没提。

　　不过，这可能也是巧合。读者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是，去猜测去推理，这会让他们有成就感。

　　温妤没有回复那条弹幕。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但不知为何内心有什么东西变了。她写悬疑写了五年，太清楚这种感觉了，这是猎物意识到自己被猎人注视的感觉。

　　她笔下的李玉正重新走向阁楼。

　　而屏幕那端的某个陌生人，似乎已经猜到李玉会在阁楼里找到什么。

　　温妤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打字的速度。她倒要看看，这个“砚”，到底猜到了多少。

　　直播持续了四个小时。到午夜十二点下播时，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三百万，微博热搜前三全是关于这场直播的话题。温妤写了将近八千字，故事推进到李玉走进了母亲死亡的案发现场，也就是夹层的阁楼。在这里，警方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盒，他们勘查后也询问了她。

　　因为铁盒里装着一叠照片，全是她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日期，最早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温妤在最后一行写道：“警方告诉李玉，其中一张照片，背面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是用她母亲的笔迹写的：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他已经来找你了。警方想确认，李玉是否认识这名男子，以及背后这句话是什么意义。但这是徒劳的，因为李玉完全不认识，更不会知道这铁盒子的秘密。”

　　写到这，她按下回车，保存。然后做了直播的结束语，“各位，如果想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欢迎继续关注我的小说《阁楼》。”

　　说完，她很快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温妤靠在椅背上，回顾着直播的过程。

　　在整个直播过程中，她埋头苦写的时候，粉丝“砚”又发了七条金色弹幕。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向她大纲里的关键情节。就好像他手里有一份她的大纲，一份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确定的大纲。

　　最后一条弹幕是在直播结束前五分钟发的：

　　「温老师，明天的直播，我建议你写那个铁盒有一个夹层。那里面的东西，会很有意思。」

　　温妤没有写“夹层”。她的大纲里，铁盒只有一层。但那个“砚”说“夹层”的时候，语气如此笃定，就好像——

　　就好像他不是在建议她写什么。

　　而是在告诉她，那里确实有一层。

　　温妤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层昏黄。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编辑白天说的话，青灯写的东西，跟现实中发生的案件一模一样。

　　她不由地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点开那条短信的链接。

　　黑色页面还在，倒计时显示距离新的下一次直播还剩：19小时58分12秒。

　　但页面底部多了一行字，之前没有的小字：

　　「今日直播数据：观看人数3,247,891。互动弹幕1,204,337条。打赏和奖励金额共计：154,776元。温妤女士，明天见。」

　　温妤盯着那个打赏金额。十五万，确实是高额的报酬。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行吧。她倒要看看，明天那个铁盒里，到底会开出什么东西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温妤的直播回放。

　　他点开手机，给一个未知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她比青灯有趣多了。」

　　回复来得很快：

　　「沈先生，请您遵守规则，您不能直接接触她。」

　　沈砚笑了笑，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我知道规则。我只是——」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温妤那张冷淡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很期待明天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