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不回，全网封神》周时颂

1、第1章 实时创作，

　　温妤的电脑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美式咖啡，杯壁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

　　她盯着屏幕，右手悬在键盘上方，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被她用拇指顶开又按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响了将近四十分钟。

　　评论区已经炸了。

　　“温大，你上一章的坑还没填！那个钟楼的线索到底什么意思？”

　　“求你了，更新吧，我明天还要上班但我根本睡不着。”

　　“温妤你没有心！”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些留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去，终于开始打字。

　　温妤手指落在键盘上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长串文字在屏幕上浮现。

　　“李玉推开阁楼那扇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她以为是旧水管漏水，直到她的鞋底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月光从天窗斜切下来，照亮了地板上那道拖行的血迹，从房间中央一直延伸到她脚边。而她的母亲，几个小时前还在语音里笑着说炖了排骨汤的女人，此刻正靠在书架下面，胸口插着一把厨刀，眼睛睁得很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她极度恐惧的东西。”

　　温妤停下来，重新读了一遍这段文字，删掉了“仿佛”两个字，又加了一句：“李玉没有尖叫。她只是站在那里，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了。”

　　写完，她反复又看了几遍，才满意地点击发布。

　　几分钟内，评论破百。

　　“卧槽？？？李玉妈没了？？？温妤你是人吗？？？”

　　“等等，那刀是不是有问题？之前厨刀不是被谁给借走了吗？”

　　“楼上的别分析了，温妤挖坑从来不填的，你记住也没用。”

　　温妤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有条评论说对了，她确实没打算填这个坑，至少不是现在。悬念之所以是悬念，就是因为它得悬着。填得太快，读者爽完了就跑，谁还追更？

　　她看完正打算关掉网页去睡觉，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未知号码。

　　她本来不想理的。凌晨两点半的陌生短信，不是诈骗就是推广。但那条短信的内容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温妤女士，您好。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一档直播创作节目。直播形式：实时创作悬疑小说，全国观众在线观看并实时互动。报酬：您无法拒绝的数字，以及您想知道的秘密。详情请点击下方链接：
　　xxxxx%#*&$.www.com」

　　温妤盯着“报酬”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骗小孩的诈骗短信。

　　她正准备删除，却瞥见了其中一句话。

　　“您想知道的秘密。”

　　这句话的措辞很奇怪。不是“丰厚报酬”，不是“高额签约费”，而是“您想知道的秘密”。

　　秘密，她确实有很多秘密，不止一件。但这条短信所说的秘密，会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吗？

　　温妤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鬼使神差地，点了那个链接。

　　页面加载得很快，没有花哨的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极简的黑色*界面，中央是一行白色文字：

　　「欢迎，温妤女士。直播将于明晚八点开始。请准备好您的创作设备。」

　　下面是一个倒计时：19小时27分33秒。

　　没有让她填写任何信息，没有让她确认参与，没有合同，没有条款。仿佛这条短信本身就是合同，而她点开链接的动作就是签名。

　　温妤皱起眉，这不对劲。

　　*
　　第二天早上九点，她被编辑的电话吵醒。

　　“温妤！你答应那个直播了？！”

　　温妤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放回去：“什么直播？”

　　“你别装傻！星芒直播的官博凌晨三点发了预告，说悬疑作家温妤将于今晚八点开启全网独家直播创作，话题都冲上热搜了！你什么时候签的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温妤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她沉默了几秒：“我没签约。”

　　“啊？”

　　“我什么都没签。就收到一条短信，点了个链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编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温妤，你告诉我，那条短信是不是没有让你填任何信息？没有确认环节？”

　　“……对。”

　　“链接是不是一个黑色页面，只有倒计时？”

　　温妤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几个月前，”编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作家青灯也收到过一模一样的短信。他也点了链接。然后他就消失了。”

　　温妤没有说话。

　　“不是那种消失，”编辑赶紧补充，“人还在，还在写东西，但是……他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他写都市情感，细腻温柔，现在他写的东西……很怪，很黑暗，而且他的读者说，他最近几章里描写的场景，跟现实中发生的几起案件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连受害者家里的窗帘颜色都一样。”

　　“警方找过他？”

　　“找过。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写了小说。你能因为一个人写的小说跟现实案件相似就定他的罪吗？不能。但温妤，这件事很邪门。你别……”

　　“我知道了。”温妤打断她，“先这样，我想想。”

　　她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盯着墙上贴的一张便利贴。那是她以前写给自己的一句话：“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别搞混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搜索“青灯直播创作”。

　　结果不多，但足够拼凑出一个轮廓。几个月前，作家青灯突然宣布开启直播写作，平台正是“星芒直播”。他的直播风格很独特，不写大纲，不提前构思，坐在镜头前，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即兴创作。观众可以在弹幕里提建议，他会选择性采纳。他的观看人数从最初的几十万涨到了最高峰时的几百万。

　　然后，在他直播的第四十七天，他写到了一起谋杀案。一个独居女性被勒死在家中，凶手用她的口红在镜子上画了一个笑脸。

　　可怕的是，这座城市真的发生了一起一模一样的案件。

　　警方调查后确认青灯与案件无关，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直播，百多万观众作证。但那个案件的细节从未对外公布，警方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的。

　　青灯在直播里被问及此事时，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写了读者想看的。”

　　温妤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大概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青灯可能是为了炒作，故意在现实中复刻自己写的情节，或者更简单的解释，案件是巧合，细节相似是媒体夸大的结果。这个世界上的巧合比人们愿意承认的多得多。

　　但她的直觉在另一个方向上拉扯。那条短信的措辞，那个没有确认环节的链接，那个黑色页面上的倒计时。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有人把一份合同拍在你面前，而你签名与否根本不重要，因为条款已经开始执行了。

　　温妤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小时十七分钟。

　　她想了想，给那个未知号码回了一条短信：“我拒绝参加。”

　　发送成功。

　　三秒后，回复来了。

　　「温妤女士，您已经同意了。」

　　她盯着那行字，不能理解。

　　「我没有同意。我没有签署任何文件，没有确认任何条款，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是谁。」

　　这次回复更快了。

　　「您点开了链接，链接即同意。晚上八点，请准时。另：您的读者们非常期待。」

　　温妤把手机扔到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很好。

　　她温妤写悬疑写了五年，笔下破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密室杀人、时间诡计、身份替换、叙述性诡计，她全都玩遍了。现在有人想跟她玩真的？

　　她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七点五十分，温妤坐在了书桌前。

　　她最终还是决定参加。倒不是因为那条短信的威胁，而是因为作为悬疑作者单纯的好奇心。一个写悬疑的人，面对一个真实的谜题，是不可能转身走开的。这就好比一个侦探路过犯罪现场，你让他别进去，他做不到。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虽然素颜但五官干净好看。她不想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直播做任何准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准备的话，她多泡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左手边。

　　七点五十九分，电脑屏幕自动切换到了一个直播界面。

　　她没点击任何东西，页面是短信链接粘贴复制后自动在微信界面跳出来的。

　　直播间的标题已经挂好了：《悬疑作家温妤：实时创作——你定剧情，我写结局》。

　　在线人数：0。

　　八点整。

　　在线人数开始跳动，不是缓慢增长，是爆炸式增长。一百，一千，一万，十万。温妤看着那个数字像失控的温度计一样往上蹿，三十秒内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温大终于开直播了！”

　　“前排！温妤我爱你！”

　　“所以是真的可以提建议吗？我想看无人生还！”

　　温妤看着屏幕，表情平静。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温妤。”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带着一种天然的冷静，像深夜电台的主持人，“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来看热闹的。没关系，我也是。我不知道这个节目是谁策划的，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来了，我就做我擅长的事，也就是写故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飞快滚动的弹幕。

　　“规则很简单，我开一个头，你们可以在弹幕里提建议，我会看着办。但故事是我的，剧情我说了算。你们可以提意见，至于采不采纳取决于我。”她微微笑了一下，“但如果直播过程中剧情写崩了，还希望你们能忍忍。”

　　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温妤好刚！”

　　“这就是温大的风格！爱了爱了！”

　　“忍着？你写崩试试！”

　　“温妤你飘了！”

　　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万。

　　温妤把双手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