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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遗书 “阿爹…… ...
“阿爹……阿娘……”
过去无数的记忆盛在不同的彩色琉璃瓶中,甫一看清便坠地摔得支离破碎。聂扶清赤脚踏过碎片,一步一血莲,腿上力气随着血液逐渐流失,再无知觉,他磕磕绊绊向前寻去,一遍遍唤着面容早已模糊不清的亲人。
“阿姐……阿兄……我错了,你们别留我自己……唔。”
疾驰的马车颠过顽石,一口黑色的血从聂扶清嘴角溢出,罗勤勤连忙将淤血清理出来。
“罗勤勤!”
宵练左手拿帕子不断蘸着那外漾的毒血,右手抽刀,架上罗勤勤的脖颈子。
“姑奶奶!别抖!你可千万别抖啊!”
罗勤勤吓得涕泗横流,使劲缩着脖子还不忘给聂扶清清理口鼻。
他掏出针灸包:“姑奶奶,咱先收,收了呗……”
马车暂停路边,罗勤勤开始施针。
日子转眼就入冬,越往南越冷湿,饶是聂扶清早早围上鹤氅抱上手炉,仍难敌寒气入体,很快发了高热。
可罗勤勤没料到,湿寒之体血脉难以周转,此时进补只会激起五脏六腑残留的毒素,若不进补,残损躯体难抵五毒丸之烈。
聂扶清缓缓转醒,罗勤勤字斟句酌道:“侯爷,现在只有一个法子了。大补药混着三倍计量的五毒丸一块吃,再辅以针法祛毒。”
这法子聂扶清问过。
当时“雀”未重启,父兄尸骨未回,整个朝野除了李璁都想要他的命。罗勤勤不愿用这法,若计量稍偏或是病人身体羸弱,暴毙概率十之有九。况且就算从老天手里赌赢那一成,也不过是以透支光阴为代价,大都不偿命。要是聂扶清死了,自己也项上人头不保。
此等病体实在难以行事,聂扶清发着疯要他祛毒,说什么大椿八百,独生虚无,不如蚍蜉撼树飞蛾扑火落个痛快。
可现在,他还敢给自己一把火烧了么?
他嘴唇翕动,头回想求个可能:“还有别的法子么……”
罗勤勤摇摇头:“这回就算宵练砍死我,也没别的法子了。”
“……我还有多久。”
“坐以待毙,最多六个时辰。”
宵练在外问了老八路线,进来说:“五十里外有驿站。”
屋里炭火烤得人脸滚烫,聂扶清由宵练扶着到书桌前坐下,拽下眼前白绢,再吃力地拿起笔,就着粗糙的麻纸写信。
宵练实在看不下去,随意抹掉眼角快要掉出来的泪,说:“我来吧。”
聂扶清笑道:“遗书哪有代写的。”
他家里人早就死光了,遗书写给谁呢?只能是那位说好只是利用的韩大人了。
宵练烦得将脸别过去,聂扶清没看到,却也了解她的脾气:“好了,是本侯执意要回来,不要怪他。”
他勉强用左手攥住右手腕子再落笔,写出来的字像喝大了的长虫,一手引以为傲的书法现在成了笑话,可他始终不停,只想着将满腹心思一口气全塞进这薄薄几张麻纸之中。
一张写满,聂扶清要宵练把底下空纸拿上来。他刚提笔,胸口突然挨了一闷锤,紧接着气血上涌,一口毒血喷了出来。
聂扶清耳中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他扔下笔,慌乱地摸索出底下写好那张,血已洇下去,半张字迹遮得迷糊不清。
他倒吸一口气,大喊道:“报应!”又要抓起那纸撕个干净,可刚撕开一半便向后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次日卯时六刻,聂扶清首先闻到了旭日初升的味道。
日出雪融,他下意识想抓住梦中那股雪落红梅,指尖刚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便将他整个人冻回了现实。
“宵练……”
聂扶清张开干裂的唇,嗓子也痛得厉害,发不出什么声音。宵练正趴在床边休息,眼中迷茫一闪而过,敏锐地爬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罗勤勤!”
宵练回头大声喊着,罗勤勤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清醒后又连滚带爬地到了床前给聂扶清诊脉。
“哈哈,哈哈!侯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罗勤勤贴心地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一边大喘气一边抹着泪,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太好了活了不用砍头了……
聂扶清耳朵好,他听着罗勤勤从远处过来行动无碍,心里便有了猜忌:“我好像……完全看不见了。”
那张沾了血未写完的信,聂扶清没再问去处,宵练也没再向他提起。待身子稍微缓过来些,一队人马便继续南下去追李义的大部队了。
十月一寒衣节这天,路两边到处都是祭扫烧献的人,纸钱飞个漫天。那纷落的声音隔着马车落在聂扶清耳朵里,压得他喘不上气,只好抓紧手中香包,放在鼻尖拼命地嗅着。
这雪落红梅是他偷偷装来的,韩峥云也不知道。
原本想着赶在十月一前抵达武清,这趟形势不明,虽未带牌位,总归要回聂氏祠堂洒扫一番。可病痛加身,一路走走停停,终究是误了时候。
李义与王公台一行人押着五百万两白银前来,也比聂扶清早三日抵达。
武清修了新城,高大宽厚的城墙,四面环绕的护城河,一层层将武清百姓护在怀里,似乎一切都在大靖的庇佑下安稳生活。
李义早已向武清知州说明情况,门吏放行。宵练刚跳上车,要老八驾车入城,一伙子穿着武清衣裳的人冲了出来,拿着锄头镰刀,将一行人拦在城外。
老八拉住缰绳:“这什么意思?”
20来个家丁模样的人从两侧赶来,将怒气冲冲的百姓与聂扶清的马车隔开。
宵练高声道:“城门校尉何在?”
城门校尉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冲着马车躬身行礼道:“拜见侯爷,还请您稍等……”
又是懦弱无能之辈,宵练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等什么?侯爷不过是回家——”
“滚回去!”
“我们武清不要这样的叛徒!”
“走狗!李靖王朝的走狗——”
眼看着锄头镰刀就要往那伙子刀都没配的家丁身上砍,武清现任窝囊知州魏承终于打马赶到,随后是李义,以及调来马军司士兵控场王公台。
魏承从马上跳下来,稳步走到马车边:“武清知州魏承拜见忠武侯。”
聂扶清并不答话。此刻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有数。
李义也走过来,温声细语道:“百姓仇怨难解,不可暴力压制。形势所迫,还请侯爷屈尊降贵,吾已在城外散户处命人收拾了几间屋子,愿护侯爷前往。”
王公台在一旁接话道:“侯爷放心,我司奉旨前来,定护侯爷周全。”
一个两个的金贵人全都如此,再不退出城去,反倒是他不识抬举了。
聂扶清敲敲窗沿,宵练得了令,要老八驾车出城。李义、王公台、魏承带兵相送。
聂扶清在李义买下的旧宅暂住,一应用度并无不妥。
王公台正在外嘱咐士兵,李义坐在右侧,魏承在再右侧,一齐向正位的忠武侯说明情况。
多年前,肖临为揽功业强行吞并武清黔越,以扩大靖朝版图,聂氏降靖,入荣安封侯,后死于旸昉之战,武清的信仰就此崩塌。如今武清百姓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官家。
首任知州也曾暴力镇压,闹出了不少人命,可再贬也没什么更坏的去处啦!于是愤然离去。
得罪上级又无背景的老实人魏承被置换到这里,上任即发了布告,立誓绝不首先采取暴力镇压,大靖军队留守城郊三十里外,武清土著百姓自治,由玉氏领头与官府交涉。他又将朝廷支持的银钱全盘投入武清建设,安抚民心,这日子才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魏知州胆子不小。”
聂扶清声音小,仅够在场三人听清。
“侯爷莫怪。说得难听些,武清是个烂摊子,让本地人自己慢慢整拾,总比我个外来的不懂装懂要强。况且城郊又有我军分四路驻守,一声令下即刻进城。只要不出事,朝廷又何必找我麻烦呢?”
大概聂扶清的刁钻脾气整个荣安城有目共睹,他虽只是嗓子痛不想说话,在李义眼里却成了不满甚至愤怒。
“三日前魏知州已说明武清现状,此法可行,吾默许了。若忠武侯仍有不满,回京后你我大可再想法子。侯爷当比任何人都希望武清太平,回去告状可没必要。”
聂扶清细细琢磨李义话中意思以及他今日的行为,惊觉以前竟忽略了这位二皇子,胆大心细,不卑不亢,甚至还敢威胁他这位煞神。他想看看李义还有多少本事。
“此次南下巡访,本侯只不过是引路人,一切全听殿下吩咐。”
聂扶清在城外住下,第二日便有一老妪在外鬼鬼祟祟。
宵练将人押进来,老妪哆哆嗦嗦表明了身份。
“阿错……”
“您是……梅二嬢?”
聂扶清抬手去扶她,多年未见干瘦不少,背都佝偻了。
“……您放心,阿错在荣安一切都好。”
屠门错母亲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中含着泪:“我不要乖儿切报仇,就想他早点转屋头来!年年寄银子回来有啥子用哦?再等几年我都走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噻……”
聂扶清心里有些酸涩,这些年官话说多了,他都快要听不懂武清话了。
“我会催他尽快回来的……”
聂扶清不知该怎么安慰老人。
屠门家的人天生力大无比,是武清的守护者。聂章奉旨守旸州时,屠门错父亲为副将,最终整个家族冤死在旸州,只活了个重伤跛脚的屠门错,成了荣安皇宫钟鼓楼的鸡唱。
“您怎么住在城外?”
聂扶清记得梅二嬢胞弟入赘吴家,当年屠门错伤好复仇,便将母亲拜托给了吴家照顾。吴家在这武清虽不及聂、姚两家显贵,但也决计不差姑爷的长姐一口饭吃。
“死咯……吴家全没得咯……”
“什么时候的事?”聂扶清蹙眉问。
“得九年咯。吴家说屠门家是叛徒,给我撵了出来,没多久就被……他们说叫刺客,全没得咯。”
聂扶清觉得蹊跷:“官府怎么说?”
“没说,是姚家掌家的出来的,说吴家不知道得罪啥子人了噻。”梅二嬢顿了顿,又感慨道,“吴家也是霉得抠脚,被贩子拐走的那个养子,阿错倒是说过在大靖皇宫头找倒了,居然成了个太监噻!”
屠门错大聂扶清十多岁,两人虽交往不多,可毕竟是荣安城仅剩的故人。聂扶清迎父兄骸骨回京之时便把屠门错带回,安插进宫内慢慢养伤,二人就此成了查清旸昉之战的同路人。
可屠门错从未和他提过宫内还有故人这事。
一切难以掌控的意料之外都会成为聂扶清的眼中钉肉中刺,要么掌控,要么抹杀,绝无例外。
没有人比我更想要小情侣抓紧重逢……
屠门错前边出现过,但当时没有提名字。就是韩峥云在延和殿给忘言逼哭那回,站在窗外阴暗盯着他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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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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