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锈色天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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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雪麻外，大家互相看了看对方
“怎么找？”黑哥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管道震落的锈渣，“这地方眼看就要炸了！”
罗斯已经蹲下身，把三块拼图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四块边缘微微发光，彼此靠近时发出极轻的“咔”声，竟吸附成了一块稍大的不规则碎片，上面原本看不懂的符文连贯了些，隐约看出是半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拼图在指引”她举起碎片，暗红的光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能量最乱的地方，要么是‘心’，要么是开关”
“你怎么知道？”林姐捡回日志，手指还在抖。
“逻辑”罗斯收起拼图，“炸弹的引信，不会埋在土里。要么在炸药旁边，要么在点火的人手里。吉米找不到，那就在‘炸药’里”罗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是笨蛋吗？稍微动脑子想想就有人知道了”
林姐听后梗塞
她看向四周那些脉动得越来越狂躁的管道，红光几乎连成一片，映得每个人脸上像涂了层血。“小文”
被点到名字的女孩一颤
“你似乎很擅长感知，你的技能或者说你身份的本身带来的，是与感知有关的吧。你现在能感觉到最‘烫’、最‘吵’的方向吗？”罗斯问。她用词精准得像在问水温
被吓了一跳，被说中了，技能身份确实与感知有关。小文闭眼，脸色苍白地感知了几秒，指向斜上方一条最粗的、仿佛有熔岩在其中奔腾的主管道：“那……那边！情绪……很多，很乱，很……痛苦！”
“好”罗斯点头，看向黑哥和林姐，“你们带其他人，顺着管道找可能的阀门、控制台，或者能炸开一条生路的东西。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你又想单干？！”黑哥瞪眼「新人单干什么？！」
“我和她去。”雪麻晃了晃手里的空药剂瓶，又摸出两管新的，一管丢给罗斯，“精神稳定剂，虽然对你可能没用。另一管是肾上腺素，快炸的时候打”
罗斯接过，塞进怀里（书里）。她没问为什么，就像接过一块压缩饼干
“因为我能走直线”她对黑哥说，指了指头顶那条最危险的管道，“你们绕路，我们钻核心。效率最高”
林姐还想说什么，被罗斯打断
“争论，耗时间。同意，或者留下。”她说完，抱着书就往管道密集处走。雪麻小跑跟上
黑哥狠狠啐了一口，朝竹竿和张晓一挥手：“妈的，走！找阀门！砸了这鬼地方！”
管道深处，温度高得像烤箱
罗斯和雪麻在钢铁丛林里攀爬。热风裹着甜腥的铁锈味，吹得人发晕。管道外壁烫手，震动剧烈，仿佛随时会裂开
雪麻给两人喷了一种清凉的隔热喷雾，但效果有限。她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很亮。
“你不怕？”她问罗斯
“怕有用吗？”罗斯反问，脚踩着一处支架，手已经摸向更高处的横梁。她的动作稳定，没有多余颤抖，像在花店梯子上取最顶层的花盆
“也是。”雪麻笑了一下，笑声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你的书，有说‘心’长什么样吗？”
“没”罗斯简短回答。她正在心里问书：“当前路径的能量流走向”
书页显示出发光的箭头，指向斜上方一个被众多管道包裹的、不起眼的检修口。箭头旁有一行小字：「高纯度情感能量汇聚点，检测到稳定意识波动残留」
就是那里！
她们挤过最后一道缝隙，来到那个检修口前。门被锈死了，但旁边的金属壁因长期能量冲刷，变得脆弱如纸。罗斯从书里摸出个小巧的液压破门锤，几下就撞开了一个窟窿
里面涌出的不是热风，而是冰冷的、粘稠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两人钻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球形空间，像个被遗忘的旧水塔。但中央没有水，只有一团悬浮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红色光雾。光雾中心，隐约有个蜷缩的、少女的轮廓，一遍遍重复着奔跑、回头、被车灯照亮、惊恐睁大眼的瞬间
光雾下方，堆积着无数细小的、已经彻底暗淡的拼图碎片，像一座惨白的坟
罗斯的面板震动：「发现特殊区域：情感内核（破碎）」
「检测到强烈执念记忆循环：‘安娜的最后一刻’」
「关联项：‘心’的真相（1/1）——任务‘寻找乐园的真相’已完成」
“这下有趣了，罗斯小姐”
“嗯，挺有趣。地上黯淡的拼图碎片还能用吗？那么多”罗斯说。她向前一步。那团光雾似乎感应到她，少女的轮廓猛地转向她，空洞的“眼睛”位置，流出两行由光组成的“泪水”
“成那样了，你想什么？百分之百不能用，更别说这么一大堆，而我们需要12个。所以肯定是不能的”
没有声音，但罗斯的《无名呢喃》自动翻开，书页上飞速掠过画面和字句：
「安娜，研究员之女。七岁」
「‘乐园’启动日，偷跑出厂区寻找父亲，于大门外遭遇车祸」
「濒死时强烈的情感波动（恐惧、不解、对父亲的呼唤）被初期不稳定的情感抽取装置捕获、放大」
「其纯粹剧烈的‘死亡情感’成为系统最完美的初始能源与……稳定锚点」
「她的意识碎片与情感被囚禁于此，化为‘心’，维持抽取平衡。销毁她，系统将因失去锚点而能量过载崩溃。释放她，情感洪流将瞬间冲毁所有‘电池’（居民）的残余意识，并可能引爆工厂」
“所以，”雪麻的声音干涩，“那些居民麻木，是因为他们的情感被抽走，喂给了……这个永远死在七岁的小女孩？”
罗斯没回答。她看着那循环播放的死亡瞬间，看着那由无数人情感堆积而成的光雾。她分析出了“悲伤”、“痛苦”、“恐惧”的数据指标，达到了惊人的峰值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浪费。把这么多能量，锁在一个不断报错的死循环里
“罗斯，你不觉得这有点像……”雪麻顿了顿“番茄小说上的狗血小说”
“你找到她们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吉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脸上那标准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他的工装变得透明，露出下面由光路和机械结构组成的躯体
“我是系统最后的管理员，”他说，“也是安娜父亲意识碎片的仿制品。我的任务是维持‘乐园’最低限度运行，防止它崩溃，伤害更多……像安娜一样被意外卷入的灵魂”
他看向光雾中的女孩，机械眼中红光微弱闪烁：“她太痛苦了。每分每秒都在重复死亡。我无法停止，因为系统需要她的痛苦作为‘基准情感频率’。我也无法让她安息，因为那会杀死所有依靠她情感余烬存活的居民——他们早已和系统共生，失去能源，他们会瞬间脑死亡”
他转向罗斯和雪麻，给出了那个预想中的选择：
“现在，你们有三个选项。”
“一：格式化。我这里有最高权限指令，可以洗去安娜的所有记忆和情感，让她变成纯粹的能量源。系统会平稳运行，居民继续麻木永生，你们安全离开”
“二：释放。我可以强行剥离她与系统的链接。但积蓄百年的情感会如海啸般反冲，所有人，包括你们，会在极致的喜怒哀乐中意识崩解而死。工厂大概率会炸”
“三：接管。”他看向罗斯，目光落在她怀中的书上，“你是个‘空容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心’的情感数据导流一部分进你的意识……或者你的书里。由你承担一部分负荷，降低系统对安娜的抽取压力。她或许能获得片刻安宁，系统也能维持不炸。但你会……永远背负这些陌生的情感数据。而且，这不稳定，可能失败”
雪麻猛地抓住罗斯的手臂：“别选三！把数据导进意识？你会变成疯子！或者直接被冲成白痴！这简直就是狗血小说！突然莫名其妙的！”
罗斯没动。她看着安娜，看着那些暗淡的拼图坟冢，看着面板上【任务完成】的提示
她想起了日志上那句话：“他们把心藏在了这里。拿走它，或者毁掉它”
也想起了自己梦里的妹妹，那个同样死在车轮下的身影
烦
为什么总要选？
为什么总要把麻烦丢给别人？
就像雪麻说的像狗血小说，我们到这个地方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干，就发现了真相
她低头，看向《无名呢喃》。书页正在发热，对着光雾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渴望
一个荒谬的念头，基于绝对理性的分析，跳进她空荡荡的脑海：
书能吃记忆，吃信息
“心”是高度浓缩的情感记忆数据包
书和我连接
我处理不了情感，但书……或许可以
它不是容器，它是……消化系统
她抬起头，看向吉米
“我选四”她说
吉米和雪麻都愣住了
雪麻秉着对方是NPC的道理，直接问罗斯什么意思“哪来的四？脑袋被驴踢了？这是真成狗血小说了？”
“把你的权限，”罗斯的声音平稳，像在点单，她没有理雪麻“和安娜的数据接口，临时开放给我的书”
“你要……干什么？”吉米问
“做个实验”罗斯把《无名呢喃》翻开，对准那团光雾，“看看它能不能‘读’完这个故事，然后……消化掉多余的情绪，只留下事实”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雪麻日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的话：
“既然‘心’是痛苦的数据循环，那就把它解析、降噪、格式化成一个可以安全存储的‘文档’。情绪是冗余信息，删除。事实存档。这样，能量源还在（事实本身蕴含能量），锚点稳定（逻辑比情绪稳定），她也不用疼了”
“你……”雪麻张了张嘴，“你想把一个人的‘心’……做成……档案？！”
罗斯看向她，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认为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像可爱的萨摩耶做错事露出无辜的眼神一样：
“不然呢？留着无用，删了可惜。这是最优解”
她看向吉米：“权限。快点。管道要炸了”
吉米那双机械眼盯着罗斯，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人，几秒后，他点了点头，眼中射出一道蓝光，连接了《无名呢喃》的书脊
“科幻小说？加狗血小说？”雪麻继续吐槽道
书页猛地疯狂翻动起来！无数光点从安娜的光雾中被抽出，涌入书页。少女的轮廓剧烈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罗斯感到书在发烫，在震动。海量的数据——不仅仅是情感，还有画面、声音、温度、气味——顺着连接冲进她的意识。那些“悲伤”、“恐惧”、“剧痛”的指标再次刷屏
但她紧紧抓住一个念头，像抓住锚：
这些都是数据
我是管理员
我在整理硬盘
她闭上眼睛。不是抵抗，而是专注。将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想象成需要分类归档的文件
她“看到”安娜生前的笑脸（归档至：记忆碎片-积极）
她“听到”父亲的承诺（归档至：记忆碎片-承诺）
她“感受”到车轮碾过的剧痛（标记为：冗余情绪数据，准备隔离删除）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但对罗斯而言，像高强度处理了一整天的超量订单
光雾暗淡了。安娜的轮廓变得平静，不再循环死亡瞬间，而是缓缓降落，躺在那堆拼图坟冢上，像睡着了。她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安宁
《无名呢喃》合上了。书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仿佛血丝般的纹路
同时掉落出一个拼图碎片，雪麻捡了起来
面板提示：「特殊收录完成：情感内核·安娜（已降噪归档）」
「系统警告：情感抽取装置失去核心锚点，进入不稳定状态。预计崩溃时间：300秒」
「任务更新：在工厂爆炸前，收集剩余拼图（5/12），并抵达指定撤离点」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空间！脚下的震动从规律的脉动变成了濒死的痉挛
吉米的身体开始闪烁，他看向罗斯，最后的微笑里似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谢谢。带他们……离开”
他的影像闪烁了几下，消失了。掉落一个拼图碎片，雪麻再次捡起
「收集拼图（6/12）」
“走！”雪麻拽起还在“整理”脑中数据的罗斯，冲向来的窟窿“***，我现在上哪里找剩下6个拼图碎片！”
管道已经开始崩裂，炽热的能量流像血一样从裂缝喷出。外面传来黑哥他们的吼叫和爆炸声
逃亡开始了。倒计时：15分钟
罗斯被雪麻拉着狂奔，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多了一道血纹、仿佛有了心跳的《无名呢喃》
她脑子里还在习惯性地回放着刚才的“归档列表”
但有一个细微的、陌生的“数据”，残留在了她的意识角落，没有被彻底归入“冗余情绪”
那是一丝极淡的、来自安娜最后的意识碎片——
“姐姐……谢谢……”
罗斯甩了甩头
错觉。肯定是系统噪音
现在，得去找剩下的拼图，然后……洗手。她觉得手上沾满了看不见的、黏腻的数据残留
烦
1米2的就这样拉着1米6的疯狂奔跑
雪麻一边拽着罗斯，一边按着自己的帽子
罗斯被她拽得踉跄，但脑子转得飞快。她边跑边把怀里滚烫的书翻开一页，快速心念：“剩余拼图最可能的分布位置，基于当前区域能量流动与‘情感残留’相关性”
《无名呢喃》的书页上，立刻浮现出一张简化的、闪烁的工厂局部地图，上面标出了六个闪烁的金色光点。其中两个就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主管道交汇处，另外四个分散在不同方向，最远的一个几乎在工厂另一头
“有地图”罗斯把书往雪麻眼前一晃，“前面两个，左拐”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雪麻差点岔气
“你也没早问”罗斯理所当然地说，反手拉着雪麻冲向左边的岔路。似乎像是嫌人家跑的太慢，罗斯直接把书丢进雪麻的怀里，自己背着雪麻跑
“你就给我这么顺畅？帽子要掉了！”
“掉了就重买”
第一个拼图卡在一段破裂的管道缝隙里，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悲伤的蓝色光晕。罗斯伸手去拿时，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关于“离别”的情绪脉冲——像某个工人离开家人前最后的拥抱
她面无表情地抓住拼图，像拔掉一个坏掉的电源插头
“拿到了”
面板：「收集拼图（7/12）」
第二个拼图嵌在一个废弃控制台的屏幕裂缝里，屏幕还在循环播放一段温馨的家庭晚餐画面，但画面扭曲，伴随着尖锐的噪音。拼图本身散发着焦躁的橙红色光
雪麻直接一瓶腐蚀性药剂泼上去，屏幕短路冒烟，拼图松脱
“效率”
罗斯捡起拼图
面板：「收集拼图（8/12）」
“还有四个！”雪麻看着地图上另外四个光点，其中一个在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那个点，能量反应消失。”罗斯看了一眼书页，“被人拿了”
面板：「收集拼图（9/12）」
“***！”雪麻骂了一句，“那还剩三个实际能拿的！时间够吗？”
罗斯没回答，她在快速心算。300秒倒计时，已经过去大约60秒。地图上剩余的三个光点，一个在上层管道平台（顺路），一个在靠近黑哥他们制造混乱的区域（可能已被他们无意拿到），最后一个在最危险的、能量即将爆发的核心反应堆外壳上（极度危险，但或许能量爆发前是安全的）
“先去平台”她做出决定，“然后联系黑哥。最后去反应堆”
去平台的路上，她们撞见了竹竿和张晓
这两人灰头土脸，正用一个捡来的消防斧猛砸一个闪着电火花的配电箱，试图制造更大短路来阻挡身后追来的两台“净化者”。看到罗斯和雪麻，竹竿眼睛一亮：“回来了！呃，为什么罗斯背着你？”
“你管我？现在要找拼图”雪麻语速飞快。罗斯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喘息着，短暂的停息，恢复体力“你们有没有捡到发光的金属片？”
张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这个？刚才炸开一个柜子飞出来的。”
面板：「收集拼图（9/12）」
“还差三个！”雪麻抓过拼图，“黑哥和林姐呢？”
“在前面和更多铁疙瘩周旋！”竹竿吼道，“说要搞个大动静！”
罗斯的地图上，代表黑哥他们方向的那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并且……朝着反应堆那个最危险的光点靠近
“不好。”罗斯说，“他们要撞上最终爆炸点了。得去汇合”
当他们追上黑哥和林姐时，情况已经非常糟糕
黑哥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但手里抓着一个零件，零件上有闪亮亮的拼图。他背靠着一扇巨大的、铭刻着“主反应堆-严禁靠近”的圆形气密门。林姐正在试图破解门边的密码锁，小文躲在后面，脸色惨白
至少五台“净化者”正在从三个方向逼近，它们身上的红光因为能量过载而明灭不定，动作却更加疯狂
“黑哥！拼图！”雪麻大喊
黑哥看到她们，明白了什么意思，用力把零件扔了过来。雪麻凌空接住
面板：「收集拼图（10/12）」
“还差两个！”雪麻看了一眼地图，脸色难看。一个光点在反应堆门里（最危险），另一个……在她们来的路上，慢慢消失了
面板：「搜集拼图（11/12）」
“小心周围！这里一堆怪！”林姐头也不回地喊，手指在密码盘上飞快跳动，“最后一个可能就在附近，快找！密码快解开了，但开门需要时间！这些铁疙瘩交给我们！”
她的意思是，她们来拖住“净化者”，给罗斯和雪麻争取寻找最后一个拼图和进入反应堆的时间
罗斯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狼藉的走廊，崩裂的管道，闪烁的警报灯……没有发光的东西。书上的地图，最后一个有效光点就在门内
“书”她低声，气喘吁吁说，“扫描当前区域，是否有高浓度情感能量体被非拼图物质覆盖或伪装”
《无名呢喃》轻微一震，页面显示出一幅热成像般的图景。走廊里到处都是代表危险能量的红色，但在林姐正在破解的那个密码盘下方，有一个极其微弱、但轮廓与拼图完全一致的蓝色冷点——它被镶嵌在金属控制台的内层，被厚厚的防护壳挡住了！
“最后一个拼图，”罗斯指着密码盘，“在里面。需要打开控制台外壳。”
“***！”雪麻骂了第三句，“拆外壳比破解密码还慢！”
倒计时还剩不到120秒。整个工厂的震动已经像垂死巨兽的最后挣扎。天花板开始大块脱落
罗斯看向那扇厚重的反应堆门，又看向逼近的“净化者”和受伤却仍在战斗的黑哥、竹竿、张晓，以及拼命破解密码的林姐和小文。
她做出了一个非常“罗斯式”的决定
罗斯把雪麻放了下来
“雪麻，”她说，“你的炸药，够把那个控制台面板炸开，但又不会彻底炸毁里面的拼图吗？”
雪麻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精准爆破？我试试！”她立刻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几个纽扣大小的东西，迅速贴在密码盘周围，“但可能会引发连锁爆炸，或者把门锁死！”
“比等死强。”罗斯已经举起《无名呢喃》，心中默念：“需要一面能暂时抵挡前方爆炸冲击和碎片的大型屏障”
一本巨大的、封面看起来异常厚重的精装词典虚影从书页中浮现，然后迅速凝实——不是盾牌，而是一本真正的、砖头似的《牛津英语词典》（第十版）
“……你就不能变个正常点的盾牌？！”雪麻差点气笑。
“这个面积大，厚度够，而且……”罗斯已经把它像盾牌一样举起，挡在自己和雪麻身前，“知识就是力量……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引爆！”雪麻按下遥控器
轰！！！
小型爆炸精准地掀开了控制台的面板，碎片叮叮当当砸在词典上。烟雾中，一块闪着微光的拼图从里面弹了出来，滚落在地
罗斯眼疾手快捡起
面板：「收集拼图（12/12）」
「恭喜各位游灵收集完拼图，请尽快返回列车，拼好拼图」
“开了！门开了！”几乎同时，林姐那边传来欢呼，气密门的液压装置发出巨响，厚重的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令人目眩的、澎湃着毁灭性能量的反应堆核心室，旁边就是离开的出口
但门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而且开启速度极慢
“净化者”被爆炸和开门声刺激，更加疯狂地扑来
“走！”黑哥怒吼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释放出最后一颗巨大的火球，暂时逼退正面的敌人。竹竿和张晓拼死挡住侧翼
“现在快撤！一个一个的！”
黑哥被一个“净化者”的利爪划过后背，闷哼一声倒地。竹竿红着眼用身体撞开另一个，张晓拼命想把他拉起来。林姐把吓呆的小文推向更安全的角落，自己捡起一根铁管挡在前面
根本没办法一个一个的撤！
这些画面，带着“牺牲”、“勇敢”、“绝望”的明确数据标签，涌入罗斯的认知
她分析出：留下，大概率死。进去，有机会活
于是她转回头，毫不犹豫地和雪麻先踏入了反应堆核心室。厚重的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在合拢前的几秒，两三个拼图碎片被丢了进来，明显是黑哥几个人丢进来的。气密门将外面的怒吼、撞击声和警报声隔绝，只剩下反应堆低沉的、毁灭前的嗡鸣
门关了，他们几个要怎么进来？
滴——
罗斯旁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闪烁的绿色箭头，指向反应堆核心旁边一个突然出现的、旋转着的纯白色光门——那是“莫比乌斯号”的门……？
“哈？‘莫比乌斯号’？不应该……不对，快进去拼好！”雪麻从地上捡起拼图，并且把最后一块拼图塞给罗斯，指了指那个光门。反应堆的外壳已经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恐怖的能量溢出让空气都扭曲了
雪麻跟着罗斯冲进了光门里面
罗斯把十二块拼图全部拿出来。它们瞬间自动拼合，在她手中形成了一块完整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板，上面是一幅完整的、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图画——那是安娜生前和父亲在工厂外草地上笑着奔跑的画面
画面只完整了一瞬，就化作一道温暖的白光，包裹住了罗斯和雪麻
同时，反应堆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
罗斯感到一阵熟悉的、被传送的轻微眩晕
脚下再次传来坚实感时，她已经站在了“天空台”那熟悉又陌生的站台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系统的广播，还有……雪麻重重的喘息声
她低头，手中除了自己的武器外空无一物。拼图消失了。任务栏里，「锈色天堂」的所有任务后面，都打上了绿色的【完成】标记
她抬起头，看到黑哥、林姐、竹竿、张晓、小文……一个不少，全都或坐或站地出现在站台的不同位置，身上带着伤，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但都活着
显然，在最后一刻，集齐拼图完成任务的判定，将所有人都强制传送了回来
雪麻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破破烂烂的女巫帽，长长吐出一口气：“……活下来了。狗血科幻冒险剧终于演完了”
短暂的死寂后，林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困惑：“但是……系统提示明明说‘请尽快返回列车，拼好拼图’。我们不是离列车还有很远的距离吗？爆炸的那一刻不应该算任务失败，然后我们死掉吗？”她看向罗斯和雪麻，“就算你们两个真到了车上拼好，那也只是你们的任务完成……我们几个，理论上应该因为未在爆炸前抵达列车而判定失败”
这句话像块冰，砸在刚刚回暖的空气里。
竹竿和张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黑哥捂着受伤的胳膊，眉头拧成疙瘩
对啊。规则呢？
罗斯抱着书，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真实的、活着的困惑和恐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任务栏里那个绿色的【完成】
逻辑冲突。
一个念头清晰地从她空白的情绪背景板上浮现出来
但没等她深究，她的面板突然轻微地、不规则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像是幻觉。紧接着，一条新的系统提示在所有人生效：
「剧本《锈色天堂》结算完成」
「检测到剧本核心‘情感内核’异常状态变更……正在重新评估……」
「评估完成。通关判定：有效」
「生还人员：7/7」
「奖励结算将在稍后发放至个人面板」
这条提示的语气和用词，与之前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有极其细微的差别，仔细听上去更偏近女孩的声音。它多了些“评估”、“变更”这类带有判断色彩的词，而且出现得慢了半拍，不像自动触发，更像……人工审核后补发
罗斯注意到了这个“延迟”和“用词差异”。在她看来，这就像软件弹窗和真人客服回复的区别，虽然内容一致，但协议不同
她走向站台中央的“绶带鸟”。木偶少女祖马绿的瞳孔随着她的靠近，缓缓聚焦
“规则要求‘返回列车拼好拼图’，”罗斯开口，声音平静，“但我们没有返回列车，却在拼图完成的瞬间被集体传送。这是规则解释的一部分，还是系统处理异常的标准流程？”
“绶带鸟”看着她，磨损齿轮般的声音响起：
“游灵罗斯，根据基础规则库第7章第3条：当任务关键节点在极端环境（如空间湮灭临界点）下达成，生存优先原则将临时覆盖部分流程规则，启动紧急保全协议”
这个解释很官方，很合理
但罗斯捕捉到了一个更奇怪的细节——“绶带鸟”在说这段话时，她怀中那本永远闭合的古老法典，书页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开了一页，又迅速合拢
而在那一瞬间，罗斯怀里的《无名呢喃》突然发烫，书脊上那道新的血纹闪过一丝微光。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掠过她的后颈，不是来自“绶带鸟”，而是来自更高、更远的虚空
那感觉稍纵即逝
“绶带鸟”的解释完毕，瞳孔再次失焦，变回静坐的木偶
站台上的气氛缓和了些。黑哥嘟囔着“算我们命大”，林姐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生存优先”的说法。毕竟，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有雪麻，在罗斯走回来时，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
“你注意到没？刚才‘绶带鸟’说话的时候……她头顶的灯光影子，动得不对劲。不像她自己在动”
罗斯看向“绶带鸟”头顶那盏永恒的、柔和的光源。影子很正常
但雪麻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她是在暗示，刚才有别的什么东西的投影，短暂地叠加在了“绶带鸟”身上，或者……透过她在说话？
她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种无形的黏腻感还在，但似乎……还混进了一缕极淡的、属于那个反应堆核心的铁锈与能量灼烧的复合气味。这气味不该被带出来
烦
“站台有洗手间吗？”
“？有，那边。你现在找洗手间干什么？刚完成「剧本」就想上厕所？”
她抱着书，转身，径直朝着雪麻说的方向走去
“洗手”
至于那些规则的矛盾、异常的细节，还有雪麻那句没说出口的“合作”具体要干什么……
没现在的洗手重要
这是罗斯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锈色天堂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