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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声的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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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先去找线索吧。毕竟我们要找到12个拼图”小文打断了罗斯和雪麻的对话
雪麻啧了一声,瞪着小文,像是要把对方活吞了一样。小文躲开这炽热的目光,什么也没说,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是她吸引来了“净化者”。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管道偶尔渗水的滴答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黑哥打破了寂静:“不管开不开玩笑,这地方不能久留。那个铁疙瘩(指净化者)可能还在附近。得找个能防守的地方”
“我同意。”林姐推了推眼镜,指向走廊深处一扇半开的、标有 「员工休息区」的铁门“那里,或许可以。空间相对封闭,有退路吗?”
竹竿和张晓快速摸过去,探查后回报:“门能锁,里面是几个小隔间和公共区域,有另一个通往维修通道的小门,但被杂物堵了一半。没发现‘居民’或怪物”
“就那里”罗斯看向那个房间
众人迅速转移。休息区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机油的气味。大家用柜子和桌子加固了入口。暂时安全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恐惧
小文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张晓递给她一瓶水,低声安慰。竹竿和黑哥检查着武器和技能状态。林姐则开始用一个小本子记录进入后的所有细节
罗斯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翻开《无名呢喃》。她没有询问“如何安全离开”这种宽泛的问题,而是尝试更精准的指令,毕竟书中得到的答案是有一定范围的:
“当前环境下,对我们生存威胁最大的因素是什么?”
书本翻动,停在某页,浮现一行字:
「人心,我们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剧本」里世界的NPC,还是你身边的伙伴,都不能完全相信」
「但真正的,是大家的情绪」
直白的答案
罗斯合上书,目光扫过队友。黑哥的烦躁,小文的恐惧,林姐的焦虑……这些情绪,在这个禁止情感的地方,就像黑夜中的火把
唯独除了……她和雪麻
一个平静的要死,一个开心的要死
雪麻不知何时凑到了她旁边,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园丁小姐,补充点能量。你那个大书,肯定挺吃体力的吧?”
雪麻用身份的调侃,没有让罗斯太在意。罗斯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小屁孩,想要干什么?
罗斯接过,点了点头。其实对于罗斯来说,除了举着那个盾牌耗费一点体力,拿书都没什么,因为书没有体重,感觉就像拿空气一样。但说实话拿盾牌也没有多累。她之所以接过压缩饼干,单纯是因为嘴馋想吃。“谢谢。药剂师小姐”
雪麻笑了,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刚才说谎了。园丁?你这身衣服可不像种花的”
罗斯平静地看向她:“你的装束也不像实验室里的。”
“彼此彼此。”雪麻晃了晃小腿,“不过我喜欢聪明人。在这个鬼地方,实话实说死得最快。你保留了愿望,对吧?”
罗斯没有回答,但眼神微微一动
雪麻了然:“明智的选择。‘蓝虚’的愿望……哼。”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忌惮显而易见。“跟我合作怎么样?我带你通关,你……帮我一个小忙”
罗斯看着旁边这个像小学生的雪麻,沉默过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你一个小孩子讲什么大道理?”
“……”
“啧,我是侏儒症,已经有28岁了”
“……”
罗斯看向一边,内心感到一点尴尬,大学生毕业的她忘了有侏儒症这个病了,甚至大学学的专业还是医学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通关的,不需要…”罗斯顿了顿,随后改口道:“什么忙?”
不想麻烦任何人,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的。因为帮了一个忙后,不是人家还你情就是你还人家情,这种人情世故太麻烦了,麻烦的要死
但是,我对这个地方还不了解,除了合作就只有合作了
在某种意义上,罗斯是有价值的,她是前辈,明显就是一个非常肥美的大鱼。…这种算是被大家称为利用吧
“到时候告诉你。先活过这个「剧本」再说”雪麻眨了眨眼,并没有计较刚才的问题和罗斯突然的改口“话说我们的队友就是几个大傻子,你报身份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不对,所以跟我一起是明智的选择哦。罗斯小姐”
罗斯听到这句话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感觉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似乎当面蛐蛐都听不到
罗斯刚想对雪麻说点什么,表示自己支持说的这句话。突然,隔壁隐约传来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呜咽声,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捂住嘴发出的呻吟
众人立刻警戒。黑哥示意竹竿和张晓前去查看。他们透过门缝,看到隔壁一个小隔间里,一个穿着工装的“居民”背对着门,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他面前墙上,贴着一张已经严重褪色、边角卷起的家庭合影——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与眼前这痛苦扭曲的身影形成骇人对比
“他在……哭?”竹竿不确定地说
就在那居民情绪即将崩溃的刹那——
走廊尽头,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但这次,声音更杂、更密集,不止一个!
“是情绪!强烈的情绪把它们引来了!”林姐瞬间明白,“快阻止他!或者让他停下!”
但已经晚了。那个居民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极低却撕心裂肺的悲鸣:“安娜……我对不起……”
砰!砰!
两个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净化者”撞开了隔壁的门!
黑哥他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居民被拖走。过程中,一张从居民怀里掉出的、折叠的纸片,飘落到了门口
危险并未结束。那两个“净化者”处理完“污染源”后,猩红的传感器转向了休息区这边——它们“嗅到”了玩家们因目睹此景而产生的恐惧、紧张与同情
“大家屏住呼吸,别说话,好像要被发现了”黑哥看着门缝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罗斯从地上站了起来,顺便拉了一把雪麻。因为在房间的角落里,大家的注意力又在门外,所以罗斯直接向书本索取:“能暂时干扰或误导那些传感器的东西”
武器和技能尽量不要让很多人知道比较好
速战速决
不想惹太多麻烦
早点结束,早点回去洗手
光芒一闪,她手中多了一个老式的、发出刺耳高频噪音的工业报警器。雪麻看了一眼罗斯便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跑到门口拉开黑哥,让黑哥把堵在门口的家具搬开。黑哥原本想拒绝,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同意了。等家具搬开后,罗斯打开一点缝隙,拉响开关,猛地朝走廊另一个方向扔去!
刺耳的噪音在封闭空间回荡。两个“净化者”的传感器红光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严重干扰,它们迟疑了一下,朝着噪音方向追去
“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会死的,走吧”罗斯瞥了一眼众人随后离开房间,雪麻紧跟其后
面对两个人的离开,黑哥不好说什么,示意剩下的人一起跟上
众人迅速从维修通道撤离。离开前,罗斯快速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张飘落的纸片,除了紧跟其后出来的雪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转移到另一个相对隐蔽的物料堆放区后,众人惊魂未定
罗斯展开了那张纸片。那是一张简陋的、手绘的工厂区域图,其中有一个房间被用暗红色的笔(可能是血?)重重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他们把心藏在了这里。拿走它,或者毁掉它。至此它消失了」
纸片背面,还有一小块不规则的、泛着微光的金属薄片,上面蚀刻着无法理解的符文。当罗斯拿起它时,面板提示:
「获得物品:回忆拼图(1/12)」
「提示:破碎记忆的载体即是拼图,集齐也可以窥见过往,窥见剧本的真相」
系统的突然提示音,众人将目光放在罗斯身上
“这是……拼图?”小文惊讶。
“看来是的。”林姐仔细看着地图,“被圈起来的房间……看标注,像是以前的‘核心情感调节室’?”
“这就是线索!”黑哥精神一振,“‘他们把心藏在这里’,‘心’很可能指代真相或者关键物品!”
就在众人研究地图时,工厂上方的老旧广播突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然后响起了吉米那毫无起伏、却遍布工厂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检测到多处未授权情感波动及设备干扰。‘乐园’的宁静正在被破坏。启动二级净化协议。愿你们……安息”
广播结束,远处传来了比之前更多、更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仿佛一整支“净化者”部队正在被激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果然能监控整个工厂!”竹竿脸色发白
“二级协议……听起来就不妙。”张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队伍出现了第一次分歧。
黑哥主张立刻按照地图指示,前往那个被圈起的房间,寻找速战速决的可能。
林姐则认为应该更谨慎,先摸清“二级净化协议”的具体内容,寻找其他拼图,甚至尝试与吉米沟通。
小文和竹竿倾向于林姐,张晓犹豫不决
雪麻则事不关己地玩着自己的药剂瓶
“我是队长,就应该听我的”
“我们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队长了?黑哥”
“承认?这个不需要承认,如果要说凭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就凭我玩过的比你们几个多”
“打断打断,我玩的比你多,黑哥”雪麻反驳,随后笑了笑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人“不如我们问问身旁的这位‘园丁’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若有若无地投向了罗斯。这个冷静得出奇、似乎总能拿出应对办法的“园丁”。
罗斯收好地图和拼图,看向黑哥和林姐
“去那个房间”她平静地说“吉米的广播是为了施加压力,制造恐慌。拖延只会让我们在恐惧中消耗更多体力,并面对更多被激活的敌人。目标明确,风险可控”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张纸条是求救,也是指引。留下它的人,认为那里有解决问题的‘关键’。什么是心?藏在了哪里?或许被销毁是什么意思?真的消失了吗?我们需要明白的是这些”
理性的分析暂时统一了意见。黑哥点头:“好,那就去!但怎么走?这地图太简略了”
“自己第1个提出来走,现在却问怎么走,招不招笑?”林姐嘲讽道
罗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向角落。林姐和黑哥互相争吵着,另外的几个人看着戏,只有雪麻一个人盯着罗斯的背影。罗斯看向《无名呢喃》,心中默念:“根据地图,规划一条从当前位置,到地图标记房间的相对安全路径”
书页翻动,这一次,没有给出文字,而是在空白页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动态的路线图,甚至标注了可能的危险区域和巡逻间隙
“跟我走”罗斯合上书,回头看着众人,众人才把目光再一次放在她身上
雪麻看着她的背影,帽檐下的笑容加深,低声自语:“我看人就没有错过”
罗斯没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已经抱着书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口旁。那是《无名呢喃》给的路线起点,绿莹莹的箭头虚虚指着黑洞洞的井口
“喂!”黑哥在后面喊,“你这女人怎么——”
“我很棒,谢谢夸奖”罗斯头也没回,掀开井盖就往下爬。金属梯子冰凉,锈渣簌簌往下掉。她心里没什么“恐惧”或“决绝”,只是单纯觉得留在这里听吵架更烦。
雪麻噗嗤一笑,像只灵活的猫跟了上去。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剩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林姐先叹了口气:“走吧,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管道里又黑又潮
罗斯打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战术手电——刚又从书里摸的。光柱切开黑暗,照着前方扭曲的管道。《无名呢喃》摊开在她臂弯里,页面像活的一样,缓缓铺开一张发光的路线图,还用小红点标出几个“建议绕行”的区域。
后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么详细的……?”竹竿在后面小声嘀咕,“也太作弊了吧?这该不会是你的技能吧?!还是说你的武器?”
罗斯没接话。她在心里算着:手电耗电,书好像不耗我什么,就是举久了胳膊有点酸。下次能不能让它自己飘着跟?
罗斯感受不到“作弊”应有的得意或紧张,只有对工具效率的评估
走到一个岔路口,地图上突然跳出一个闪烁的黄色三角。罗斯立刻抬手,后面的人差点撞成一团。
“有东西?”黑哥压低声音
罗斯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拖沓声,但比之前的“净化者”节奏更慢、更沉。地图上的标注浮现:「中型巡逻单位,建议静默等待120秒」
她把手电光灭掉。黑暗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管道深处渗水的滴答声。小文似乎在发抖,罗斯能听到她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
烦。
罗斯想,这种颤抖毫无意义,只会增加风险。她理解“害怕”这个概念,就像理解“红色”或“圆形”一样,但她无法共鸣,在她心中,似乎这些东西并不可怕,她只知道,颤抖可能引怪
她认为这种东西不可怕的程度,就好比她非常丝滑的进入到「剧本」里一样
什么都没干,只是摔倒,随后被传送到列车里,被人盯着,被雪麻搭讪。随后通过车门来到车站,在莫名其妙听了一些话拿到身份武器技能后,来到了「剧本」里
整个过程就犹如德芙巧克力一样纵享丝滑
正想着,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瓶子。雪麻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用气声说:“薄荷糖,提神,也能压压惊。”
罗斯接过,塞了一颗给小文。清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小文的颤抖果然轻了些。罗斯想:终于要安静了吗?
一百二十秒像一百二十年。那沉重的拖沓声终于渐行渐远
“走”罗斯重新打开手电
又拐过几个弯,空间忽然开阔了些
这里像是个废弃的管道交汇处,几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主管道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上面有些地方还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脉动的微光,像是凝固的血管
空气变得又热又闷,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我们到哪儿了?”张晓小声问
罗斯看了看地图:“动力区下层。上面就是那个‘调节室’”
她话音刚落,小文忽然“啊”了一声,手指紧紧抓住罗斯的袖子:“那边……那边有东西……很……很难过……”
她指的是交汇处角落里一个凸起的检修平台
罗斯把手电打开,光移过去
光柱先照到一双破烂的工装鞋,然后往上——是一具靠着管道坐着的白骨,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研究员制服。骨头已经发黄,但姿势很奇怪:一只手死死攥着本硬皮册子,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
而他的胸口,插着三块微微发光的金属片,边缘几乎和肋骨长在了一起。
“拼图!”林姐失声道。
面板提示音同时响起:「获得回忆拼图(2/12)、(3/12)、(4/12)」
三个拼图太好拿了吧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尸体上吗?还是三个
黑哥想上前,被罗斯拦住了。她从书里又摸出双橡胶手套戴上——花店的职业病,处理带刺或腐烂的花枝时都这样,尸体在她看来和坏掉的花没什么区别,都需要妥善处理以避免污染。她小心地走过去
“你的书里面可以拿出道具!难怪那个时候你突然掏出一个大盾牌!”小文惊呼道
罗斯没有回应。册子用了点力取下来,是本工作日志。但拼图嵌得太深,她试了试,没拽动
“我来。”雪麻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小巧的解剖剪和镊子,动作熟练得不像药剂师。几分钟后,三块沾着陈年污渍的拼图落在了罗斯掌心
日志被林姐接过,快速翻阅。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越来越白,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抖了一下。
“写什么了?”黑哥凑过去
林姐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念出那些潦草绝望的字句:
“……他们骗了所有人……‘宁静合剂’是毒药……抽取情感……做成了‘电池’……永生不死……麻木不仁的电池……”
她顿了顿,看向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
“‘心’……他们说要把最后的人性之心也销毁……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我把‘心’藏在……”
没了
空气死寂了几秒
“所以,”竹竿喃喃道,“咱们现在是在一个……巨型人体电池的充电桩里?”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当然,除了罗斯外
电池?人的价值不是这样用的吧?毕竟做成电池迟早有一天要用完
跟活生生的人不一样,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可以反复利用一个人
这才是人的正确价值
但是跟情感有什么关系?
心到底是什么?是指普通的心吗?把人的心脏挖出来做电池?不对,做电池的不是情感吗?
“那‘心’到底是什么?”张晓问,“又藏在哪儿?”
罗斯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拼图,又看看那具白骨。研究员用生命藏起的东西,一定至关重要——这是一个逻辑判断,而非情感驱动
就在这时——
“嗡————”
头顶所有管道突然同时震动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空气中那股甜腥味猛地加重,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烧焦的糖混着铁锈的味道。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攥住了每个人。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情绪碎片:冰锥般尖锐的悲伤、滚油般沸腾的愤怒、沼泽般黏稠的绝望……混在一起,劈头盖脸地淹过来
“啊——!”小文第一个抱住头蹲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竹竿猛地一拳砸在管道上,眼睛发红。张晓蜷缩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不要”。连黑哥都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
林姐手里的日志掉在地上,她靠着墙,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只有雪麻反应快,迅速给自己扎了一针什么,但眉头也紧紧皱着,虽然扎了一针不知名的药剂,但整个人还是被影响到了
罗斯也感觉到了,但方式完全不同
那些情绪像密集的数据包一样涌入她的意识。她能分析出这是“悲伤”(特征:泪腺分泌冲动、胸口发闷),那是“愤怒”(特征:肾上腺素升高、攻击欲),那是“绝望”(特征:动力丧失、认知窄化)……她能清晰地“读取”每一种情绪的“标签”和“生理反应模型”
但它们无法感染她
就像看一份极其详尽的《人类情绪症状临床报告》,报告描述得再生动,她也不会因此患上那些病。她的大脑像一个加了绝对防火墙的超级计算机,接收着海量的情感病毒攻击,却因为底层系统的“缺失”,没有任何一个漏洞可供感染。她只是感到轻微的系统负载升高带来的眩晕,和大量垃圾信息涌入的烦躁,以及回忆
烦死了。她想。这些没用的突然的回忆,干扰思考
(耳边仿佛响起冰冷的诊断声) “罗莉女士,我们很抱歉的告诉你,你的孩子有情感缺失症……”
(接着是记忆中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的决定) “老公,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罗斯现在这样没办法交到朋友……”
(然后是童年走廊里刮过的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罗斯其实是一个怪物!”
(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却愤怒的脸上)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帮我?!罗斯!”
这些声音碎片和情感能量的轰鸣混在一起,让她脑中的“系统负载”警报更刺耳了
罗斯几乎是本能地,她抱紧了怀里的《无名呢喃》。书页微微发烫,自动翻动着,停在一页写满奇异符号的纸上
那些符号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当她目光落在上面时,一段旋律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没有歌词,只有调子。安静、平缓,像深秋无风的湖面
罗斯看着莫名的符号,闭上眼睛凭着感觉轻轻哼唱了出来
声音很轻,几乎被管道的轰鸣和众人的痛苦呻吟淹没。但那调子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像一根细细的、绝对笔直的银线,钻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不是情感共鸣,而更像是一种声波共振或信息编码,直接作用于混乱的能量场,将其“梳理”整齐
起初没什么变化
但几秒钟后,小文的哭泣声渐渐低了。竹竿松开砸墙的手,茫然地抬头。张晓停止了颤抖
那层无形的、混乱的情绪冲击,仿佛被这“有序”的哼唱干扰、中和了
罗斯感觉到怀里的书越来越烫。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的微光,随着哼唱的节奏微微波动——这不是情感的光辉,而是能量被有序引导后产生的可观测物理现象
圣女身份自带的“安抚之力”——原来本质是情感场的秩序化操作。一种她天生缺失,却因身份和武器被赋予的、针对“情感”的技术
她继续哼着,目光扫过众人。黑哥喘着粗气站起来,林姐捡起了日志,雪麻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但危机没解除
头顶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的巨响,像是无数道闸门正在落下。广播里,吉米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朵在说:
“检测到核心污染。启动最终净化”
“清除”
“全部清除”
话音落下,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路被封死了
同时,周围管道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急速闪烁,温度急剧上升,空气里的能量躁动得像要炸开。
“他要把我们闷死在这儿!或者……炸了这儿!”黑哥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罗斯能够识别但无法共享的恐惧
罗斯停止了哼唱,微光消散
她看向手里三块拼图,又看向那本没写完的日志,最后目光落在怀中微微震动、仿佛在催促她做什么的《无名呢喃》上。她没有“绝望”或“焦急”,只有一种面对复杂故障时需要快速排查的专注
线索一定在这里。在能量最汹涌的核心区,在这个研究员用生命(她理解“生命”的价值,但不理解“牺牲”的悲壮)守护的秘密里,或者……在她这本与“记忆”和“真相”息息相关的书中
“找”她开口,声音在愈发刺耳的能源过载声中依然平稳得可怕,因为她的声带不需要克服任何情感的颤抖,“在炸掉之前,找到‘心’”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在她看来是纯粹的技术指导,在旁人耳中却可能冷血得令人心惊:
“或者,找到关掉这个鬼地方的办法。如果‘心’是阻止关机的保险装置,那就毁了它。如果‘心’是关机密钥,那就拿到它。我们的目标是‘通关’,不是为了一堆数据化的‘情感’陪葬”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被混乱情绪灼烧的头脑上。极端理性,在此刻成了唯一能劈开绝境的刀
“找到了‘心’就是找到了这个乐园的真相,那我们就完成一个任务了,随后不停找剩下的拼图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