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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审讯 “你们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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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宗内有血魔门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而瘟疫的源头虚无咎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众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矛头
自然而然转向了林余。
“就是这个人吧,那魔头的内应……”
“是啊是啊,虚无咎指的不就是他吗?”
“太可怕了,没想到玄霄宗内居然会有血魔宗的人,难道醉仙楼的案子真是玄霄弟子做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场视线都聚焦到林余身上。
“喂,等一下……”
他抬头想要辩解,却被秉准眼底的怒气唬住。
“我……”
想要自证的心情膨胀着,令人情不自禁开口,字句却被掐断,林余惊恐地低头查看。
无数条金光牢牢缠在身上。
“这个人我们带走了。”
话音刚落,金光迅速回缩,林余被卷着扯离秉准手下。
来不及求救,去路被截住,秉准和秋怀凝双双出手阻拦。
“严长老,这是我们宗门的内事,恐怕暂时不能将他交予您。”
秋怀凝面无表情,垂头作揖。
“你们宗门的事?”
严逊指头一挑,那金光立马闪烁起来。
“他当真归你们宗门管辖吗?”
犹如蟒蛇缠绞,窒息感猛然袭来,皮肤一阵刺痛,林余暗道不妙。
咻!
正当六神无主时,疾风呼啸,眼前流萤飞掠。
原来是秉准捏诀作阵,将那金光逼散了。
趁此机会,秉准掷出捆仙绳,林余被套住,像小牛一样被牵回两人身边。
场面一度死寂。
严逊表情难看。
不待开口,夜风狂啸,夹着一道男声挤入众人耳中。
“请各位速回醉仙楼!”
是萧衍。
听罢,苍梧派万赫容再也按捺不住。
“各位,醉仙楼现在妖兽暴起,修士紧缺,恐怕情况危急,我们先回去……”
话音未落,法罗宗集体消失,只留一线金光飞也似缚向林余。
秋秉两人抵挡不住金光的攻势,一不留神,那金光就将林余牢牢捆住。
被如此五花大绑,又瞧见两人憋闷的表情,林余慢慢尝出点不对劲了。
自己走了步错棋。
这种感觉在回到醉仙楼后更加强烈。
雷炎宗因为仇瞑的伤势已经先行撤离,所以醉仙楼的战况格外惨烈。
法罗宗仅凭一宗之力就将妖兽全部降服。
柳子被羁押在地板上时,几乎半颗脑袋都被砍下来。
林余被单独关押在二楼的包间,由三宗弟子联合看管。
其余所有宗派弟子,乃至□□凡躯都聚集起来,围观法罗宗审讯柳子。
“千年花妖绫罗,我们追你有段时间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严逊正坐高位,静听身侧弟子严文发问。
“醉仙楼二十余名死者皆是神魂俱灭,异香缠身,系你一贯作风。不过……”
二十余名尸体的虚影骤然浮现,严文点中其一,指出那肉身上的异样。
“这些尸体除了神魂俱灭以外,还有三阳针残留体内,这三阳针受宗派弟子御使,你是如何获取并使用此物的?还是说……”
此话一出,楼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玄霄巡游队的弟子坐立不安,面对他宗审视怀疑的目光也只能强装镇定,这几日他们都仔细检查过了,那的确是玄宵宗的三阳
针。
柳子已经变回原身,是一个女人的模样,恐怕就是严文口中的绫罗本尊了吧。
林余所处的位置正好能纵观全局。
只见绫罗满身血污平躺在地,对严文的逼问不置一词。
因为颈部的伤口,她半边脸都贴在地板上,只能从凌乱的头发中看见一只血红的眼睛。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
“还不回答吗!”
“吵死了。”
女人的声音有气无力。
“人都死了,还纠结什么二阳三阳的……”
“你残害他人性命,难道还有理了?”
“嘻……”
女人笑出声,又因为喉咙里的血沫而咳嗽。
“好一个正义凛然的法罗宗,这些人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时候你们不出现,一涉及到你们的利益得失,立马就像老鼠一样蜂
拥而至……”
“还不住口。”
厉喝声响彻大厅。
“即使他们作恶多端,也不是你随便杀人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听了什么趣事一样,绫罗失声大笑起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分好坏猎杀妖魔,即使对方什么也没做过,不也仅仅因为妖魔的身份就被你们杀死了吗。”
哐!
重物砸地的动静,然而四下张望,又找不见声源,只有浑厚的男声从天而降。
“太啰嗦了。”
严逊抬手,严文立马就退下去。
一方小钟从他袖中飞出,顷刻落于地面膨至先前数倍之大。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她替你说罢。”
话音刚落,钟身一震,经文浮现,环飞于钟壁之外,钟内立即响起女人的呜咽。
绫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钟内。
“三娘……”
木三娘跪趴在钟壁上,泪水依面滑坠,看向绫罗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措。
绫罗心尖儿绞痛起来,发了狠,恨不得将严逊生吞活剥。
“为什么对她下手,她什么都没做。”
“既然心疼她,那就快快将实情说与我们,梵钟不会对无辜的人……”
“杀了二十多个凡人的妖魔会被怎么样。”
绫罗以仇视的眼神死死瞪着严逊。
“就算我把实情都告诉你们,也难逃一死吧。”
场面安静下来,严逊不自觉抬起下巴,睨视地板上狼狈的女人。
“呵呵……”
被如此蔑视,绫罗心中了然,畅快的同时悲痛也一并袭来,她再次将视线移回梵钟内。
“三娘。”
女人声线轻柔,她艰难拨弄垂发,遮挡颈间伤口。
“你还好吗?别哭,有没有受伤呢?”
木三娘咬着唇摇头,泪水依旧潸然不止。
“站起来转个圈给我看看,好吗?”
“不要耍小聪明!”
高座上的呵斥冷酷无情。
绫罗恍若未闻,她仔细看过木三娘,一寸一寸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害,唇角也慢慢漾出些笑意。
“新订的衣裳,本来是想今夜一并带回去的,天气要转凉了,我还说再多加条绒领呢……”
“阿罗……”
木三娘扑到钟壁上,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声呢喃。
“绫罗!现在不是让你们说这些的时候!”
男人的声音传不进耳内,她长久地凝视着女人,那些湿滑的泪水深深流进她心底。
“三娘,对不起。”
此话一出,严逊神情骤变,高声厉喝。
“锁魂钉!”
然而,到底是慢了一步,在锁魂钉飞出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刺目光芒自绫罗的方向爆开,梵钟内响起撕心裂肺的
哀嚎。
“长老,锁不住绫罗的!她自爆了……”
“锁另一个!”
当法罗宗将视线投向梵钟时,却发现木三娘正以惊人的速度湮灭。
“守魂契……快点,不能让她消散!”
严文借指作势,飞速将锁魂钉打入木三娘体内,女人消散的速度肉眼可见缓慢下来。
“马上搜魂!”
“严长老!”
关键时刻,秋怀凝高声喝止。
“她只是个凡人,用搜魂术会死的。”
严逊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她。
“你难道看不出她已经只剩魂魄了吗?就算不搜魂,一撤去锁魂钉,她也会魂飞魄散。”
“可是……”
“可是?绫罗已死,不揪住她,你要如何证明这些凶案与你玄宵宗没有关系,还是说,你不想让我们知道。”
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众人眼睁睁看着木三娘在搜魂术的侵袭下瞬间失去意识。
身体像破布一样抖动,因饲魂主死亡,木三娘的肉身也逐渐萎缩剥落。
为了以正视听,严逊将木三娘的记忆以画面形式公之于众。
跳过无关紧要的前半生,跳过那些欺辱、暴力,第一次出现柳子这个人时,是以买卖的形式。
木三娘以寥寥数钱卖给柳子,这个男人在最初的几个月对女人极尽关怀,然而不久,女人就因自己的美貌引得邻里间流言四
起,污言秽语让人心烦意乱。
男人开始频繁地找女人麻烦。
暴力是在第一年年末开始,对付不了其他人,就将拳头挥向这个女人。
木三娘瘫在地上哭泣时,画面是昏暗的狼藉。
从那天开始,她一改往日面貌。
与男人争吵,互殴,在外也以强势示人。
可男女在力量上的悬殊怎么可能轻易克服呢。
某年腊月,木三娘在黑暗中再次被打得接近半死。
她决心出逃了。
在血月下狂奔,身体因营养不良逐渐虚弱,以为终于自由时,赵石却从阴影中跳出,猛地抱住女人。
因极度兴奋而几近癫狂的嚎叫在黑暗中显得如此瘆人。
木三娘发了疯一样反抗,与赵石扭打在一起。
即使挨了那么多次打,拥有了那么多反抗的技巧,木三娘还是不敌赵石。
会怎么样呢?今夜……
想象着死亡、身败名裂、遗臭千年……
绫罗就在这些想象中出现。
没有周身金光,没有耀眼法器,只有满脸血污,浑身腥臭。
厉鬼般的气息吓得赵石屁滚尿流,当场晕倒。
“杀了他。”
这是绫罗昏迷前说的第一句,也是木三娘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没有杀掉赵石,也无法就这样放任绫罗不管。
治好她再离开吧。
木三娘带着这样的想法安顿好绫罗,她不知道这女人是妖,不知道对方能自行恢复,更不知道仅凭自己的凡人之躯是无法做到
任何事的。
所以她死了。
赵石将女人逃跑的消息添油加醋捅给柳子。
男人目眦欲裂。
等绫罗找到女人时,尸体已经开始僵硬。
画面里,绫罗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偶尔不受控地抽搐。
她面无表情地杀掉柳子。
费尽力气将女人的肉身恢复到生前的状态,千方百计找回魂魄。
还是不够,失魂时间太久,绫□□脆取一缕自己的神魂融给对方。
木三娘又“活”了。
惊讶、警惕、不可置信、感激……
总之,绫罗以柳子的身份住下来。
那个人的身体还游走在世间,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原来可以令人心醉神迷到这地步。
梵钟里的女人流下泪来。
始终没有自己想要的画面,绫罗到底做了什么?是否和玄宵宗勾结?三阳针是哪里来的?
没有一个问题得到解答,绫罗出现以后,木三娘只余被呵护照顾的记忆。
因紧握拳头而发出的脆响在大厅内格外清晰。
严逊面色不虞。
“将她羁回法罗宗。”
然而,在搜魂术停止的瞬间,木三娘浑身一抖,七窍流血,双目圆鼓,整个人皮球似的塌下去。
“住手!”
秋怀凝泪流满面。
“你们会害死她的!”
女人双目失焦,肉身飞速湮灭。
眼见无力回天,严逊干脆撤去所有法器术式。
“她已经死了。”
最后一点血肉也化作齑粉遁入天地之中。
秋怀凝恍惚片刻,差点摔在地上,萧衍稳稳搀住她。
大厅内落针可闻。
林余从窗边退开,怔怔回到人群中央。
面上湿漉漉一片,嘴唇都在发凉,用舌尖轻舔,后知后觉尝出点咸味。
审讯又开始了,这次换了地方。
一张木凳子,没有靠背,放在房子的正中间,林余以犯人的身份端坐其上。
玄霄三人高坐正位,严逊虽坐于其侧,气场却宛如霸主。
万赫容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切。
他们已经僵持近一个时辰了,玄宵宗不放人,法罗宗带不走林余,问不出有用信息。
每个人都不松口。
林余胆战心惊抬眼,瞧见紧抿双唇的秉准以极其严肃的表情发着呆。
萧衍始终沉默着,用审视探寻的目光打量青年。
秋怀凝还在和严逊博弈。
“此人说辞前后不一,漏洞百出,声称自己持有物证,却又拿不出来……”
严文立于严逊身侧,话声高亢。
“秋道友,与其听他信口雌黄,不如……”
“不行。”
秋怀凝冷声打断。
“我知道你们想用什么,搜魂术。”
女人以手掩面,冷眼扫视众人。
“再把他变成下一个木三娘?”
木三娘的惨状在眼前一闪而过,林余冷颤连连。
“他与魔门相勾结,这是事关三界的要事,秋道友要为了一己私情置天下人于险境吗?”
空气再度安静。
一种可怖的不安缠上林余。
他侧首,却见法罗宗众人正死死盯着自己。
“哈哈……”
他听见自己的笑声很是干瘪。
“久闻法罗宗明察秋毫,执法如山,原来这威信是靠搜魂术打下的么,我只不过是蝼蚁一个,贵宗若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了解虚
无咎,倒不如直接找他聊聊……”
“闭嘴!”
林余在心底咬牙切齿。
“你们说我和魔门勾结,到底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呢?”
此言一出,屋内抽气声此起彼伏,众人皆是面色复杂。
玄霄几人面如菜色,严逊难得轻笑出声,苍梧派态度暧昧,捉摸不透。
林余后知后觉自己又说了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