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续前缘》蓱麓

30、番外.雨夜归程

　　喇嘛庙里的时间仿佛被风雪冻结了。我和闷油瓶在那方窄榻上挤着，身下是硬木板，身上是半旧的羊毛毯，耳边是彼此轻缓的呼吸和门外彻底停歇后、万籁俱寂的雪原回响。

　　没有盘问，没有解释，没有追忆十年沧桑。只有最简单直接的确认——他在，我也在。这就够了。

　　我睡得很沉，是那种卸下所有防备和心事后，近乎昏迷的沉睡。十年了，第一次。

　　再睁眼时，光线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下午。身边已经空了，羊毛毯还盖在我身上，残留着属于他的、干净冷冽的气息。

　　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火盆里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温。房间空荡寂静。

　　“小哥？”我唤了一声，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没有回应。

　　我心里一紧，猛地掀开毯子跳下榻。不会又……？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他端着个粗糙的木碗走进来，碗里冒着袅袅热气。

　　“醒了。”他把碗递给我，“喝。”

　　我接过来，是滚烫的酥油茶，浓烈的奶香和咸味扑面而来。我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和不安。

　　“你去哪儿了？”我捧着碗问，眼睛盯着他。

　　“看看雪。”他言简意赅，在我刚才坐的蒲团上坐下，“停了。”

　　我端着碗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外面果然已经放晴，雪后初霁的阳光照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处的雪山轮廓清晰锋利，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通透的湛蓝。昨夜的狂风暴雪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很美。但也冷得彻骨。

　　我缩回脑袋，关好窗，坐回他对面，小口啜饮着酥油茶。暖意从胃里蔓延开，连指尖都暖和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你还要在这儿待着？”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我放在矮榻边的那枚青铜鬼玺。“该走了。”

　　“去哪儿？”

　　“回去。”

　　回哪儿？我没问。反正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最后的经历是很奇妙的，我和闷油瓶走过了我们曾经跨过的无数山峦，我们在峭壁高歌，在雪山诵经，在戈壁对酒，在海上看月，看到了无数奇景。

　　其实我能感觉到这并不是真真实实的，但我还是贪恋能看到他的地方，即使是幻境，只要能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相信，终究可以等到他，等有一天，我身侧有他。终究会有一天——

　　他就在我身边。

　　并肩，前行。

　　（其实结的有点仓促不过下一本见吧）

　　The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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