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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背水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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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尸的咆哮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刻骨的怨毒和嗜血的本能,打破了因黑色石板异动而带来的短暂死寂。它们彻底放弃了了对石板范围的忌惮,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关根,扭曲肿胀的肢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几道腥风,直扑而来。
关根离青铜柱最近,几乎是首当其冲。他刚刚从与石板彼端短暂联系的震撼和担忧中回神,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头顶。一只血尸腐烂见骨、指甲乌黑的手爪,带着恶臭,已然抓向他的面门。
来不及思考,沙海十年锤炼出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关根上半身猛地后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竹子般向后倒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爪。同时,他手中的匕首借着后滑的惯性,自下而上,狠狠撩向血尸暴露出的腋下关节。
“噗嗤!”匕首精准地刺入腐肉与骨骼的缝隙,但血尸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另一只手已经横扫过来。
“关根!”吴三省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救援,但另外两只血尸已经扑到了他和潘子、吴邪面前,迫使他不得不挥刀迎战。
潘子怒吼一声,将打空的步枪抡圆了砸向一只血尸的脑袋,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另一只的下盘,试图为吴邪和自己争取空间。吴邪吓得脸色惨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攥着匕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胡乱地挥舞着,不让血尸轻易近身。
关根这边,形势最为危急。他面对的这只血尸格外强壮,动作也更快。一击不中,它嘶吼着再次扑上,腐烂的嘴巴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腥臭的涎液滴落。关根勉强侧身,肩头还是被擦中,火辣辣地疼,潜水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不能硬拼!关根脑中急转。这些血尸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唯一的弱点可能是头部或者支撑它们活动的核心(比如某种寄生体或邪术节点)。但此刻他连格挡都困难,哪有机会攻击要害?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根有裂纹的青铜柱和顶端破损的铃铛,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赌一把!
关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血尸的扑击,猛地向前一窜,不是攻击血尸,而是扑向了青铜柱!他的目标是柱子上那些繁复纹路中,几个看起来像是可以抓握或借力的凸起。
血尸扑了个空,惯性让它向前踉跄。关根却已借力翻上了青铜柱一米多高的位置,双腿死死盘住冰冷的柱身,一手抓住凸起,另一只手反握匕首,狠狠扎向柱身——不是攻击,而是固定。
血尸转过身,愤怒地嘶吼着,挥爪抓向挂在柱子上的关根。关根险险避开,利爪在青铜柱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和火花。
“他在干什么?!”吴三省一边勉力抵挡两只血尸的围攻(潘子分担了大部分压力),一边焦急地看向关根这边。
关根没有解释的时间。他咬紧牙关,腾出一只手,从腰后摸出那个已经用过一次、电量所剩无几的强光手电,将亮度再次调到爆闪模式,然后,用尽全力,将手电朝着血尸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砸了过去。
“啪!”手电砸中血尸面门,爆闪的强光在近距离骤然爆发!即使是这种邪物,对骤然爆发的强烈光线似乎也有本能的畏缩和不适,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就是现在。
关根双腿用力一蹬青铜柱,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反向弹出,不是逃离,而是扑向了因为强光而暂时僵直的血尸。他人在空中,匕首已经调整了角度,目标直指血尸大张的、露出喉咙的腐烂口腔。
他记得某些记载,这种邪物的“核心”或控制节点,有时会隐藏在身体内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噗——!”
匕首带着关根全身的重量和冲力,狠狠贯入了血尸的口腔深处,直没至柄!一股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喷溅出来。
“嗷——!!!”
血尸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爆开。它眼眶中的绿光急速闪烁,然后骤然熄灭。
紧接着,它那膨胀扭曲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腐肉簌簌脱落,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冒着黑气的烂泥,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成功了!口腔深处果然是弱点之一。
关根落地,踉跄几步才站稳,剧烈地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污血,看向另外两处战团。
潘子那边情况最糟。他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完全是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在支撑,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口子,挥舞步枪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被两只血尸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死角。
吴三省的情况稍好,但也被一只血尸缠住,脱身不得。吴邪倒是暂时安全,缩在角落,但吓得魂不附体。
关根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血尸掉落的半截臂骨(坚硬如铁),朝着围攻潘子的两只血尸中稍近的一只,全力投掷过去。
“砰!”臂骨砸中那血尸的后脑,让它动作一滞。
潘子抓住机会,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步枪狠狠砸在那只血尸的太阳穴位置。咔嚓一声,颅骨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只血尸晃了晃,倒了下去。
但潘子自己也力竭,单膝跪地,另一只血尸立刻扑上。
“潘子!”吴邪惊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根已经冲到近前,他没有武器(匕首还插在之前那血尸嘴里),直接合身撞向了那只血尸!血尸被撞得一个趔趄,关根自己也摔倒在地,但他顺势抱住血尸的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腿骨断裂的声音,血尸失去平衡摔倒。
潘子喘着粗气,挣扎着爬起,捡起地上的半截枪托,狠狠砸在摔倒血尸的后颈上!连砸数下,直到那血尸彻底不动。
另一边,吴三省也终于抓住机会,一刀劈中了与自己缠斗那只血尸的脖颈,几乎将其斩首。污血喷涌,血尸倒地抽搐。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墓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恶臭。地上躺着五具(算上关根解决的那只)迅速腐烂的尸骸,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潘子!你怎么样?”吴三省第一时间扑到潘子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潘子脸色惨白,身上多处伤口流血,最严重的是腿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他咬着牙摇头:“还……死不了,三爷。”
吴邪也连滚爬爬地过来,看着潘子满身的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潘子……”
关根撑起身,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看向祭坛上的黑色石板。
石板依旧黝黑光滑,散发着微弱的暗光,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模糊背影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小哥……你还在里面吗?你看到了外面的战斗吗?你……还好吗?
“必须……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吴三省的声音将关根拉回现实,他脸色极其难看,“潘子伤重需要处理,这里的空气……还有那石板,太邪性了,不能再待下去。”
他说得对。虽然担心张起灵,但留在这里除了增加危险,毫无用处。他们需要找到出路,治疗潘子,再图后计。而且,关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张起灵选择进入石板,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关闭它或获取信息,可能……也是为了给他们创造离开的机会?那石板是核心,是否也控制着墓室的某些机关或出口?
“三叔,你看那里。”关根指向祭坛旁边,暗金棺椁的后方岩壁。刚才战斗混乱没注意,此刻细看,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隐蔽的、与岩壁颜色纹理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轮廓!石门紧闭,但边缘似乎没有完全封死,隐约有细微的空气流动感。
“出口?”吴三省眼睛一亮,挣扎着扶起潘子,“过去看看!”
关根和吴邪帮忙搀扶着潘子,四人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污秽和依旧漆黑死寂的水潭,来到那石门前。
石门果然没有锁死,似乎只是依靠自身的重量闭合。吴三省和关根合力,用力推动。
“嘎吱——吱呀——”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石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但相对“新鲜”(至少没有浓重血腥和化学药剂味)的空气从门后涌出,还带着隐约的水汽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海风的咸腥?
门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狭窄甬道,人工开凿痕迹明显,不知通向何处。
“有路!”吴三省精神一振,“快,进去!”
四人依次侧身挤入门内。关根走在最后,在进入前,他忍不住再次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祭坛上那面沉默的黑色石板,以及张起灵消失的位置。
小哥,等着我。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他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然后毅然转身,踏入了甬道,并反手用力,将沉重的石门重新推回,隔绝了身后那片充满血腥与诡异的墓室。
甬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光晃动着照亮前路。他们相互搀扶着,沿着陡峭湿滑的阶梯向上攀登。潘子的伤势让行进速度很慢,但他咬牙坚持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清晰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他们出来了!
当四人跌跌撞撞地爬出甬道出口(隐藏在一片海边礁石丛中),重新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闻到带着盐味的清新海风、听到波涛的怒吼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海底墓所在礁盘的另一个隐蔽出口,距离他们下水的渔船停泊点有一段距离,但能看到远处的船影。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年轻吴邪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礁石上,喃喃道,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海水。
吴三省和关根也疲惫不堪地坐下,检查潘子的伤势,做紧急处理。
劫后余生,却无人感到喜悦。
潘子重伤。大奎惨死。而张起灵……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出了青铜镜和玉片线索,却也亲眼见证了汪藏海疯狂的实验场和那面连接着未知恐怖的黑色石板。“终极”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关根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又回头看向那个隐藏着无尽秘密和牵挂的礁石出口,眼神沉静如渊,深处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西沙海底墓之行,以惨痛的代价和更深的谜团告终。
但寻找答案、寻找那个人的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又仿佛在预告着,更加波澜壮阔、也更为凶险莫测的未来。
(西沙海底墓卷·终)
(下一卷预告:蛇沼鬼城·谜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