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心动未迟》清远辞

3、缘祈雪

　　“我从小讨厌冬天，也讨厌雪。直到上天安排我们在雪中认识，我便开始期待的冬天，与你的雪中见面”
　　——匿名
　　第二天连续5场的考试，考完又要班级大扫除。
　　同学们都不住的哀怨。
　　蒋介安：“别吐槽了，我不布置作业”他思考片刻，又添了一句，“谁打扫的不干净，我给谁布置作业”
　　南湫瞬间变脸，故作夸张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噗嗤”不知是谁被这个开心果逗笑了。
　　黎烁来给人分派打扫任务了。秦硕和A同学一起擦玻璃，驰野拖地，陆淮安和宋槐枭一起擦一些不常用的柜子……
　　秦硕也要把最上面擦干净，够不着，踩在了椅子上。擦着时，由于太认真，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把“开心果”唤了过来：“开心果，过来”
　　南湫正在擦黑板，听到秦硕叫他，回应他：“怎么了？”她向他走过去。
　　“帮我扶着点”
　　“好”她不知道要她怎么扶，就揪住了一点卫衣角。
　　秦硕伸手擦上面的玻璃，她还揪着衣服，他一伸手，后背的线条肌肉露出来了，被她看到了一点。
　　原来这就是宽肩窄腰，有没有腹……南湫正认真的想着，秦硕已经擦好了，秦硕从椅子上下来，转头看到南湫都快流口水了。由于身高的差距，在秦硕的视角下，她很可爱，他轻叩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好吃的呢”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驰野拖完地后回来，看见了自己的椅子上全是脚印，非常以及肯定的确定就是秦硕这个狗东西踩的，“秦硕，是不是你踩的”
　　秦硕带着一丝丝欠揍：“哦~原来是你的，我以为是我的椅子呢”
　　驰野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南湫从中调解兄弟情：“别吵了……”

　　宋槐枭擦柜子时，不知怎么，有点喘不上来气。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病可能犯了。
　　陆淮安注意到后，放下抹布扶住她，看见她脸色苍白，关心道：“你怎么了，你先坐会”说着，将旁边的椅子拿过来，扶着她坐下。
　　宋槐枭拿出了自己的药，吃了下去。
　　宋槐枭歇好后，脸色恢复了正常，不那么苍白了，与陆淮安擦好了柜子，一起洗完抹布回来了。
　　陆淮安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她因为什么而脸色苍白喘不上来气。因为如果有人是真的想给你说一件事，就不会让你主动去问他的。
　　在走廊尽头，擦完后还要跑到厕所洗一下毛巾，回来的路上。
　　宋槐枭：“我真服了，那柜子不常用，还要擦，还不如干脆不放那些柜子”
　　陆淮安：“可能是以防万一，领导检查”
　　到班后，班里人都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南湫他们三个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他们收拾好书包后，一起走了。
　　刚走到2楼，秦硕突然想起了他亲爱的手机。
　　“哦！对！我手机那个冷面阎王还没还给我”
　　“不就是个手机吗？你大惊小怪干什么？吓我一大跳”驰野抱怨道。
　　“你陪我去拿”不等驰野反应，秦硕拽起他就往办公室跑，生怕他拒绝。
　　“喂，喂！放开我”
　　秦大少爷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驰野一脸怨恨的看着他整理好了衣服。
　　南湫看着他两个，翻了个白眼：“你们别在这上演偶像剧了，走了”
　　*
　　出教学楼，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刚出教学楼时，一阵冷风吹过。宋槐枭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陆淮安注意到了后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围巾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围在了宋槐枭的脖子上。因为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不方便，所以陆淮安就把围巾放在了书包里。
　　“谢谢”
　　陆淮安：“没事”
　　出校门后各回各家，宋槐枭和陆淮安的家方向一样，所以一起走了。
　　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宋槐枭：“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小鱼仔，昨天晚上它可闹腾了，一直在叫”
　　陆淮安：“好啊，我包里还有一根火腿肠呢，打算今天去看看它”
　　“小鱼仔现在一点都不认生”
　　……
　　“妈妈，小鱼仔呢”宋槐枭走进家。
　　小鱼仔听到有人叫它，迈着它的小短腿跑了出来。小鱼仔是一只狸花猫，虽然刚断奶，长出了小奶牙，但是太能闹腾了。
　　小鱼仔一点都不认生的，蹭了蹭他们两个的裤脚，在陆淮安的脚上躺下了。
　　陆淮安不禁轻笑出声：“还真一点都不客气，小鱼仔起来”小鱼仔还是不起来，于是他把小鱼仔抱起来了。
　　小鱼仔不乐意了，叫了两声：“喵，喵”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要把它抱起来。
　　陆淮安被小鱼仔逗笑了，这是他第1次敞开心扉的笑。他的笑容很阳光，也很好看，不说以为是哪个偶像剧男主跑出来了。
　　陆淮安打开包，拿出了火腿肠，喂小鱼仔。
　　宋槐枭刚才去找了一下家里，有没有食物可以喂小鱼仔。找了一圈没有，也没有见到郁弈澈去哪了。
　　她出来后看见了陆淮安正在打开一根火腿肠。走过去：“给我一半，我也要喂”
　　陆淮安打开后递给了她一半。
　　两个人一起喂小鱼仔，它不知所措的一会儿吃这半根，一会儿吃那半根，仿佛怕得罪他两个其中一个人。
　　“哈哈……”他两个不约而同的都笑起来了。
　　……
　　陆淮安喂完后抬头看见了一个人，有点像温冷辞，但不太确定。
　　陆淮安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慌。拿起书包背好后，对宋槐枭说：“我就先走了，学校见”
　　宋槐枭：“好，学校见”陆淮安推开门走了出去，宋槐枭才想起围巾还没有还给他，于是叫住了他：“陆淮安，等一下”
　　陆淮安停下了脚步。
　　宋槐枭拿起围巾，走过去，递给了他。
　　“好，谢谢”陆淮安，接过后就离开了。
　　“没事”
　　×
　　陆淮安走后，宋槐枭才看见桌子上有一个便利贴。
　　内容：栀栀，今天妈妈有些事，自己在家里乖乖呆着，大概晚上就会回来——你的母妃大人。
　　宋槐枭被最后的落款逗笑了。
　　她回到房间，拿出了试卷开始巩固练习。
　　陆淮安从宋槐枭的家里出来后，一路上都觉得有些慌，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他隐约感觉在宋槐枭家饭店里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温冷辞，但又不确定。
　　他慌里慌乱的赶到家门口，输入密码确因自己的紧张与悚惧，而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滴——”
　　他打开了门，正如他所料。温冷辞站在玄关处，好像在等他回来，她的手上正拿着戒尺。
　　陆淮安垂下眼眸，低声喊了一声：“妈……”
　　温冷辞面无表情，拉过他，关上了门。
　　陆淮安将书包挂好，温冷辞坐在了沙发上，陆淮安轻叹口气，走过去。
　　温冷辞开门见山：“谈恋爱了？”
　　“没有”
　　“我今天看见你在一位女生家开的饭店里，是不是谈了吗？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了，对不对？”
　　“没错，但我没有谈”陆淮安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奈与绝望，从他记事时，就是父母的争吵与母亲的压迫。“那个女生是我的朋友”
　　“朋友？我看是女朋友吧”温冷辞拉过他的手，扬起戒尺，狠狠的敲在了他的手上。
　　“我为了你辞职，放弃了我的梦想，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你看看你考的那成绩，考进重点班又如何？你考进火箭班了吗？”温冷辞的手在发抖，眼泪砸在她手背上，“我这一辈子都被那个重男轻女的家毁了，我不想你被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带坏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妈妈”
　　打了五下，温冷辞对陆淮安冷冷的说“先去做试卷，以后我再看见你异性走得近，可不是这么简单”温冷辞的声音明显有哽咽，陆淮安被打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已经麻木或者习惯了。
　　“嗯”陆淮安回了房间。
　　陆淮安回到房间，才想起自己的书包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他不想去拿，仿佛那就是一个雷区。
　　……
　　“滴——”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隐约听见了开门声。
　　是父亲陆淮瑾回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关心，但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声瓷器破碎的巨响，和母亲压抑已久的哭嚎：“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是不是也想跟你一样，以后有了出息就抛下我，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陆淮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来，在母亲眼里，他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是一样的。
　　他苦笑了一声，习惯的带上了耳机，打算放英语听力，可他这个状态，怎么能全神贯注的听。
　　他思考片刻，打开手机放音乐。由于他平时不怎么听音乐，所以他手机里存的歌寥寥无几，他想起了，前一阵子与她闲聊时，宋槐枭说起了她最喜欢的歌，他放了她说的歌《路过人间》。
　　钢琴的旋律在耳机里响起，外面的争吵与这首歌的旋律形成了对比。
　　他先想到的是开朗的宋槐枭和小鱼仔软软的肚皮。
　　那里才是天堂，而这里是地狱。
　　耳机里的《路过人间》还在唱着，郁可唯的声音明明是温柔的，落在陆淮安耳朵里，却变成了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那么轻快……”
　　陆淮安想到了扎着高马尾的宋槐枭。
　　想起了她递围巾时指尖的温度。
　　那才是轻快。
　　而他呢？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深海的石头，沉甸甸的，浑身被绝望包围着，想逃却逃不出去。
　　“嘿，要明白 人会来就会离开……”
　　是啊
　　人都会有生老病死
　　唯一在意他的人也离开了
　　陆淮安强忍下眼中的暖意
　　因为奶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但是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他真的哭了后，他奶奶会拿着糖哄他。
　　“嘿，醒过来 你很好她也不坏……”
　　确实
　　他的妈妈确实也很可怜
　　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从小温冷辞都是最好的东西先给弟弟。
　　长大了，就要给弟弟赚彩礼
　　她也非常缺爱
　　他也听奶奶说过在他小的时候，他的妈妈也是非常爱他的。
　　……
　　歌还在放着，他摘下了耳机。
　　刚摘下来，就听见了外面的争吵，他放耳机的手顿住了。
　　他重新把耳机戴上，甚至把音量调得更大了一些，大到震耳欲聋，大到要把那令人烦躁的现实彻底屏蔽在外。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宋槐枭最喜欢的歌，看着“陆岁安”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亲情所绑架，动弹不得。
　　这歌是宋槐枭的温柔乡，却是他的止痛药。只有在这该死的旋律里，他才能假装自己不在这里，假装自己也是个普通人，假装刚才那顿打、那场骂，都只是路过人间的一场噩梦。
　　可梦醒了，他还是得坐在这里，听着父母互相折磨。他想逃离，逃离这一切，可唯一能带他逃离这一切的人不在了。
　　*
　　七天假期转瞬即逝。但那天温冷辞下手有点重，都过了七天，他手上的淤青还没有消。
　　陆淮安刚到教室门口，想起手上的伤，用袖子遮住，才进去。
　　宋槐枭已经来了，正在收拾东西。
　　陆淮安坐到了位置上
　　宋槐枭抬起头看见了他，向他打了个招呼：“嗨”
　　陆淮安淡淡的：“嗯”
　　宋槐枭一下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就像她刚遇到他时候的第1面。
　　宋槐枭关心道：“我亲爱的陆少爷又怎么了？好不容易把你变得开朗了一点，怎么又变回去了？”
　　“我没事”
　　宋槐枭见他实在不想说，于是没有追问，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槐枭收拾好后，班里人已经来完了。
　　南湫刚来到班，就开始抱怨：“还没玩够呢，这七天怎么过的这么快”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半天老师没有来，讲台上提前放好了卷子，班长发下去后，边写边管纪律。
　　×
　　晚自习放学
　　宋槐枭像往常一样，跟着他一起走，讲小鱼仔的事。
　　陆淮安却和她保持了距离，对她说：“我们还是别一起回家了吧，自己走自己的”因为他知道温冷辞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宋槐枭从今天就感觉他今天特别不对劲，疑惑的问了出来：“为什么啊，7天之前我们还好好的”
　　陆淮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挣扎。他不想连累她，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被家庭禁锢的丑陋模样。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了”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宋槐枭并没有难过，而是疑惑。
　　他早就看见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像一棵大树般伫立在那里，藏在阴影中，却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到灯灭，梦回溯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