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时心动未迟》清远辞

10、抓鱼仔 小鱼仔呆呆

　　『小鱼仔呆呆的像你，可爱。』

　　五一节前夕，压力尽数压在了高三学子身上，这场考试，于他们而言便是二模。
　　一入五月，未来的轮廓便越来越清晰。
　　未来就像这片夜空，辽阔遥远，看得见却触碰不到。朦胧的希望悬在头顶，沉甸甸压在肩头，在漫长又枯燥的日子里，勉强撑起一点光亮与前路。
　　一年后的今日，便会轮到身处高二的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晚的夜色渐沉，教学楼灯火通明。
　　宋槐枭独自伏在走廊栏杆上，静静望着沉沉夜空。
　　现在是下课时间。
　　身后的班级一片热闹，干什么的都有，嬉戏吵闹的声音散在晚风里。
　　与高三楼的宁静形成对比。

　　驰野趁秦硕还未回来，拿他的东西来开拍卖会。
　　“宇宙无敌最帅的帅哥的限量版手表，起步价帮我写一张卷子，谁拍？”
　　突然有人捏住了他的后脖颈，熟悉又清冷，带着威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驰野，胆子不小了。”
　　驰野转过头，心虚的笑笑：“不敢。”
　　“哼，下不为例。”
　　“好，知道了。”

　　宋槐枭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回到了座位上。
　　黎朔拿着试卷在讲台上管理班级纪律。
　　“驰野！”
　　黎朔低头做试卷还没五分钟，再抬头就看见了驰野那里就正在冒烟。
　　“你做张试卷，把你的cpu给做烧了？”
　　驰野点了点头：“没错，是太难了。”
　　黎朔：“……”
　　“滚出去吃。”
　　“好嘞。”驰野拿着他的自热火锅出去吃了。
　　黎朔：“……”
　　南湫可是和他玩得最好的死党。
　　南湫和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黎朔看见了。
　　黎朔扶了扶额头，刚处理好一个，又来了一个。
　　“别笑了，我知道你笑的最好看。”
　　南湫点点头：“是，我知道美貌，是我最小的特点了。”
　　“我的意思是你把嘴闭上，别笑了，再笑就出去。”
　　南湫憋着笑，对她点了点头。
　　她的同桌姜延琛看着她低着头，又一颤一颤的肩膀，如果没有刚才的一出，他真的以为她哭了。
　　姜延琛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低低笑了声。
　　他凑到南湫身侧，用小声打趣：“笑成这样，不怕黎朔真把你拎出去？”
　　南湫肩膀抖得更厉害，生怕笑出一点声音，死死抿着唇，不敢抬头看讲台，只能偏过脸瞪他一眼，眼底还盛着没压下去的笑意，眼尾弯得软乎乎的。
　　眼里带着威胁，像是在告诉他：你再逗我笑，你就完了。
　　班里还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但不过没有太大声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廊外头的情景截然不同。
　　热闹得很。
　　驰野蹲在窗边台阶上，拆开自热火锅的盖子，热气滋滋往上冒，香辣的味道一下子飘开老远。
　　他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时不时往教室里探头，瞥见南湫还在里头憋笑，自己也忍不住咧着嘴偷笑，火锅差点翻了。
　　南湫正好回头看。
　　“噗嗤—”南湫刚发出一点声音，立刻捂住了嘴，低头偷笑，但不过脑海里全是他的狼狈身影。
　　晚风卷着火锅的香气吹进教室，不少同学都忍不住往窗外瞟，鼻尖绕着诱人的香味，心里暗暗羡慕起被赶出去出去解馋的驰野。
　　黎朔闻着味儿，无奈地抿了抿唇，也懒得再管，只能假装没闻到，板着脸维持班里的纪律。
　　秦硕侧过头看向驰野。
　　“喂，给我点。”将自己的杯子的盖递了过去。
　　“唉，我就不”
　　秦硕面无表情地拿起他养了很久的小王八。
　　“哥，给你。”

　　秦硕接过后
　　“这还差不多。”把王八放回了窝里。

　　黎朔：“当我不存在是吧。”
　　秦硕立刻抬起了头，嘴边还带着点红油：“没有，你要吃吗？”
　　黎朔：“……”

　　驰野吃完后，猫着腰从后门偷偷溜进来，黎朔装做没看见，低头写试卷。
　　幸好坐的是最后一排。
　　他刚坐定，就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秦硕，压低声音吐槽，还带着点委屈巴巴：“你刚才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拿我辛辛苦苦养的小乌龟来威胁我。”
　　秦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刚吃火锅时沾到的红油，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谁让你小气，分我一口怎么了。”
　　驰野听见有些小发雷霆：“我的宝贝小乌龟这么可爱，你居然这样对待它，它摔了怎么办？赖谁？”
　　前排的南湫把这一切都听了去，原本压下去的笑意又忍不住往上冒，憋着笑意添了一句：“你的王八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但是像你。”说完感觉更忍不住了，为了忍住掐了同桌一下。
　　姜延琛：？
　　姜延琛低眸看向被她掐了一下的胳膊，虽然不疼，但是那一片红了。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慢悠悠偏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上课无故掐人，南湫，你打算怎么赔？”
　　南湫本来就憋笑憋得难受，被他这么一逗，嘴角瞬间又绷不住，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用气音凶巴巴道：“别说话！再逗我，我就跟黎朔告你上课扰乱纪律。”
　　笑失禁的痛苦就来源于普通的一节课、一句话中。
　　她偏过脸不看他，但声音能保证他能听见：“别说话了，再吵我真要笑出声了。”
　　姜延琛见她这副模样，唇角压了又压，只好乖乖闭嘴，却目光浅浅落在她发顶。

　　看起来好软，想摸。

　　后排的驰野耳朵贼灵，把前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偷偷用胳膊肘拱了拱秦硕，挤眉弄眼小声嘀咕：“你看他俩，这么大动静，班长也不管。”
　　秦硕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翻着卷子，淡淡回了句：“先管好你自己。”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再拿我东西乱拍卖，我还拿你那只王八说事。”
　　“你威胁我？我的事关我的宝贝小乌龟什么关系？”
　　“毕竟主宠一个模子。”
　　驰野：？

　　讲台上的黎朔将底下这一幕幕尽收眼底，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扶了扶眉心。
　　整体望过去班级看着都很安静，实则底下小动作不断，窃窃私语、憋笑打闹，偏偏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闹腾，罚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还带有一丝残留的火锅香辣气息。挺好，反而把那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给吹走了。
　　外头走廊偶尔有别的班级走过，说笑打闹声远远飘来，衬得教室里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课间氛围。

　　“叮叮—”下课铃终于打了。
　　班里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下课了，紧绷的自习氛围一下子散开来。
　　宋槐枭放下笔，一节课的时间，她终于收尾了手上的画。
　　画的是她想象中陆淮安抱着小鱼仔的样子，栩栩如生。
　　她从小画技就不差，拿过不少奖项，只是后来因为生病才慢慢搁置了。
　　从班级的另一边都能听见驰野的质问声。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跟我家宝贝乌龟一个模子？”
　　秦硕头都没抬，整理着卷子，语气冷淡敷衍：“随口一说，别对号入座。”
　　听说收拾完卷子后，抬头看向驰野，又添了一句更让他寒心的话：“况且我这是在夸你，你都喊上它宝贝了，不应该和你家宝贝长一个模样吗？”
　　驰野：？
　　刚打铃的时候，南湫就忍不住坐在位上，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
　　积攒了一整节课的情绪彻底释放，她趴在桌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直不起腰。
　　姜延琛侧头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没再刻意打趣，只是安安静静转着笔。

　　很喜欢她这种性格。

　　南湫笑够之后，瞥他一眼，小声撂了句：“都怪你没事乱逗人。”说完就跟着她在宿舍里关系最好的林榆次走了。

　　驰野被秦硕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硬是找不出话反驳，只能从没理中找到理着他：
　　“你这哪是夸我，你分明就是拐着弯损人！”
　　秦硕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理解力不行就别乱较真。”
　　驰野噎了一下，干脆伸手去抢他桌上的试卷，闹作一团，少年间的拌嘴打闹，就像晚风中的被吹起的“夜”。
　　“行了行了，回家。”

　　陆淮安收拾的很快，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宋槐枭收拾完，没有任何催促。
　　“走吧。”她轻声说，把画纸仔细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
　　陆淮安接过她的书包，自然地拎在手里。

　　回家的路上。

　　宋槐枭抬头看他，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也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 T恤，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皮肤。
　　她联想到她的画纸上的陆淮安抱着小鱼仔的样子，和此刻的他重叠在一起，心里软了一下。
　　“刚才等了我很久吧？”她问。
　　又顺带解释了一番：“我刚才画的有些入迷了。”
　　“没多久。”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发顶，“没事的，我知道你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叮咚—”手机响了好几声
　　宋槐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来自班长建的群。
　　不知是谁在走廊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却生动得紧——驰野坐在地上，靠着墙，嘴里叼着筷子，手里捧着自热火锅，一脸护食地瞪着秦硕，而秦硕正面无表情地举着一只小乌龟，眼里像是在说：你不给，它得完蛋。
　　配文是一行加粗的大字：【高二三班今日名场面：乌龟换火锅，这盛世如你所愿。】
　　宋槐枭看见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驰野要是看见，估计得追杀拍照的人三条街。”
　　陆淮安看着她笑，轻轻调侃：“有那么好笑吗？他要是知道，说不定先追你这个笑得最欢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她被风吹乱的刘海。
　　又顺势的牵起了她的手。

　　初夏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她的指尖很凉，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她的手裹在掌心，替她隔绝晚风的冷意。

　　宋槐枭到家后，刚打开门，小鱼仔就立刻挤了出来。
　　幸好陆淮安没走，抓到了小鱼仔。
　　递给了她。
　　“谢谢。”
　　“嗯，没事，我先走了。”
　　“晚安。”
　　“再见。”

　　『小鱼仔呆呆的像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