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黑云压城城欲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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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姑娘，你就如此信任他？”
就在玉潺潺即将踏出藏书室时，照世明灯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谁？”她旋身回转一挑眉。
“素还真。”照世明灯道。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玉潺潺心头涌起些许不快，出口带上攻击性，“倒是你，竟然会信任义父，真让人惊叹！”
“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照世明灯镇定回答。
“是么，你的追求什么？想成就什么？可不要到头来，只得一场空。”玉潺潺讥诮一笑。
“我始终期望武林和平，期望人与人之间仇恨都能消解。”照世明灯低声诚恳道。
“看来，你之前的做法并未通向你的目标。”
照世明灯抿唇，不能回答。
“事情有很多种做法，世上的路也并非只有一条。过而不能知，是不智；知而不能改，是无勇。”玉潺潺目光幽深，“你是哪一种呢？”
是非黑白，真假对错，照世明灯究竟是哪一种人，想要表现出是哪一种，玉潺潺并不准备深究。
她只是知道，照世明灯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同样，欧阳上智也一样，两个有主见的人，绝难长期共事。
随口的挑拨，就像随意抛洒的种子，总会遇到合适的土壤生根发芽。
呜。
她在无极殿已经待得够久了，欧阳上智要再不想办法回来，无极殿干脆改成儒门天下中原支部算了。
嗯，龙首固然看不上，但花伴月、鱼游水他们几人会舍不得。
转变在数日之后发生。
当时她正坐在无极殿后松树林中一颗大树的枝丫上，和远在北域的素还真下盲棋。
“车五平六。”
“炮四进二。”一缕清润的声音徐徐传来。
玉潺潺哼笑一声，“炮七平六，将军。”
“马九回八。”
……
从什么时候开始玩起下棋，玉潺潺都没注意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玩得起劲。
大概是无聊吧，无极殿坐班的日子还是太无聊。
夏日炎热，已十分煎熬，再进行操练有点考验人性，但将这一殿携带管制刀具、热血沸腾的猴子撒出去，她做不到。
只好将殿卫分组对抗，以消耗这些法外狂徒过剩的精力。
就如预料，这种对战比赛受到无极殿卫士的欢迎，已然乐此不疲挥洒汗水好几天。
但监考的玉潺潺就很无聊,只能通过素还真从玉牌分享的消息勉强渡过，然后，不知不觉开始聊天下棋。
她棋艺一般，与龙宿、剑子前辈、君仪都是输多赢少，对战素还真也输得多，但反正玩玩嘛无所谓，偶尔赢一次就很高兴。
到底还是无聊啊无聊。
就在这种闲得无聊的情绪之中，玉潺潺纵目远眺，看见一行人扛着挂满红绸箱子，一路敲锣打鼓向无极殿而来。
“好友，还请暂封棋局。”正好，这时耳边传来素还真悠然的声音，“素某此处有事，需稍离片刻。”
“啊，请便。”玉潺潺并未多想，随口应答，眯起眼睛。
来之人中为首的家伙长相普通，却剃了相当瞩目的阴阳头，半个脑袋瓜锃光瓦亮，在阳光下有点刺眼。
已经训练有素的侍卫停止游戏，抄起家伙就将前来一伙人围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
不出意料，又是求婚。
发型独特的老头来自北域十三圣殿，为其主人金阳圣帝关足天前来下聘。
这是半年来，她收到的第几个求婚？
算了，记不清。
“抱歉，拒绝。”玉潺潺干脆利落。
“圣帝的命令不容违背，后果恐怕不是现在的世家所能承受，所以还请再考虑一下。”老头背着手道。
“放肆！”卫士将的刀锋向前逼近。
“何必有如此敌意呢，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家人。”半边分语气并不严厉，威胁之意却明明白白透出来，“如今世家不能掌控中原武林，致使万教不能安定，若与北域再生干戈，造成生灵涂炭，岂不成无极殿主您的罪孽。”
“谁杀的人记谁帐上，谁被杀谁学艺不精，混江湖这点觉悟都没有，还不如回家种地。”
道德绑架？不好意思，她不吃。
玉潺潺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熟练地在动手前先查看对方面板……尴尬了，居然等级差不多，不过好在还有紫霹雳。
一道激光炮过去，半边分差点失去他标志性阴阳头，变成平平无奇的光脑壳。
不过和苦境所有高人一样，半边分识时务者为俊杰，感受到威胁顿时不再多言一个字，干脆地丢下手下化光离去。
才走了气势凌人的十三圣殿使者半边分，无极殿又迎来南霸天军师七色灾主普九年。
苍白瘦小，跛足歧态，面孔扭曲,这位军师有一副颇为古怪的长相，甚至根基等级都不如她，但玉潺潺对他却拿出慎重的态度。
前番南霸天总帅半月郎君丑闻曝光，进而引起内部动荡，数月波折过后，接替上位的是在名人榜、风云录时期崭露头角的刀客金少爷。
——也就是刀狂剑痴叶小钗和萧竹盈之子。
然而，这位金少爷并无统帅才能，只是命数正好与普九年互补，实际上，真正翻云覆雨等闲间的人，是这个外貌畸形，武功也并不出众的普九年。
这一回，普九年前来无极殿，是为结盟。
金少爷初上位，根基薄弱，不足以服众，而玉潺潺这边，似乎也有相似的问题。
“如今武林四处动荡，人心皆是不安，家主与我家总帅俱是一时俊杰，只惜年轻，江湖经验未免不足，如能相互扶持，不失为一时佳话。”
普九年长得比半边分丑，说话却比之半边分是好听，于是玉潺潺对他的态度更客气，很快达成口头结盟协议，只是将他含蓄的结亲之意，含蓄拒绝。
普九年走后不久，沉寂已久的无极殿，居然又迎来第三波客人。
来自雨台齐天塔童颜老人的使者，观月生、视日能、望星子，这三人前来气势汹汹、颐指气使，要求无极殿为雨台齐天塔抓偷盗秘笈的中原武林豪杰火阳真君和流星君。
玉潺潺没有同雨台齐天塔势力为敌的打算，于是好声好气告诉对方，“私人恩怨，请自行解决，解决不了，无极殿也不可能做主。”
“欧阳世家如今衰落至此，实让天下人耻笑。”观月生嘲讽道。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玉潺潺神情自若，已读乱回，“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
“那么雨台齐天塔进入中原，想必家主也无异议。”
“来就来嘛，不用随礼。”玉潺潺摆摆手，“富贵在天，生死有命。”
她如此说话，很快就把雨台齐天塔三人说走了，只留一线生怨言，认为今日传扬出去，实在有损世家颜面。
“义父当众炸成一片，世家哪还有颜面？”玉潺潺摆摆手，“没有的东西，不用在意。”
“这……虽然如此，但江湖上争斗，一旦漏气，将会引来万方围攻，多少还是要注意吧。”一线生弱弱地反驳。
“若真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那也只能靠义父显灵了。”玉潺潺一摊手。
“啊？”一线生惊讶地眼睛陡然睁大。
这演技！这反应！玉潺潺真想给他鼓掌。
“否则呢？所谓当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圣所言正是如此，一线生你不要将一时得失看得太重啦——说到这个，我想起一则冷笑话，两个人一起遇见老虎怎么办？”
“不要玩笑，不要玩笑，岂能如此消沉？若有敌来犯，无极殿定能上下一定同心协力，共抗敌军！”一线生赶紧给她鼓劲出主意，“不如将姚明月、素还真唤回，再将素流云、藏镜人等人找回来？”
“这个……那个……”玉潺潺故做犹豫，胡乱混过去。
因为三波恶客，她这天也乱不爽了一把，到晚上入睡前，隐约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事情，却没想起来。
第二天起床才想起，素还真那句话后，就再无联系。
以依的本事，似乎也不用担心，玉潺潺精心的养护一番窗台的鲜花，吃了早饭，往殿前集合了侍卫，并决定今天的对抗内容为比赛砍树。
然而直到数日之后，北域十三圣殿大军压境，素还真居然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人马杂沓之声远远传来，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颤动。
“这恐怕有上万人了，真是大手笔啊。”
玉潺潺居高临下站在山上，左右一线生与姚明月，三人身后则是高大的紫霹雳。
通往无极殿的五条道路，现在已被十三圣殿的人马完全塞住了。
“这……恐怕不止吧，听说十三圣殿号称十万大军，前来讨伐不义呢。”一线生道。
十三圣殿讨伐的不义，乃是玉潺潺拒婚，从而造成关足天恼怒，十三圣殿攻打中原。
这如量子纠缠的复杂逻辑，实令人叹为观止，但沿途中的武林门派全都服膺，一体让开道路，并积极配合十三圣殿，对无极殿展开舆论攻势。
“区区北域，哪供得上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玉潺潺拿斗笠扇风，看一线生还是一副惴惴不安地模样，拍拍他肩膀。
“放心，要真的有十万人的队伍出发，能拉到这里的也最多剩三分之一，三万人。”
玉潺潺比出三根手指。
“三万人的军队，除去后勤，真正能上阵的最多一半，也是一万多。”
她收起两根手指，只剩一根。
“一万乌合之众，又无将帅，竟敢分兵五路。”
“败之，易如反掌。”
玉潺潺把手转过来，仍旧让那根手指独树一帜的立着，对远处的金阳圣帝，比了个宇宙通用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