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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京都的第一场初雪 ...

  •   这一晚的夜格外的长,北离一处阴暗的密室之中——
      被锁链钉入肩胛骨的北离王,在这阴暗潮湿,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响之地,气息浓厚,北离王听到的一个脚步越来越近,在这里甚至有点回音。
      那个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北离王的面前,这一次他解开了北离王身上的锁链,手里甚至拿了一坛酒,给北离王倒上一碗:“王爷竟然没有歇息的话,就陪在下喝一下酒吧。”
      “呵,”北离王冷笑一声,“阁下倒不如试着这样被吊着,该如何休息?”他并不怀疑酒里有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碗拍在了桌上,示意对方再倒一碗。
      那人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再次给他满上了酒,淡然道:“只是在下不明白,王爷为何要与我赌那一遭呢?”
      “呵!”北离王只是冷笑一声,再一次把那碗酒喝了下去,“你就心甘情愿为那个人当牛做马?可是他没有给你好处,不然,你也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王爷就不怕我也告诉了那位大人,你的计划吗?”赵曜将酒碗轻轻一转,“近来北离不太平,商队被劫,货物被偷……这风声,倒像是有人故意在说‘北离已乱,可趁机取之?’”他抬眼,观察着北离王每一丝神色变化,“这消息,是王爷放的饵,还是……对方放的烟?”
      北离王握碗的手顿了顿,酒面微漾,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剩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似咽下无数未尽之言。
      良久,他才沉声道:“饵也罢,烟也罢。你既未告发,便是知道——这局棋,光靠躲,是赢不了的。”他扔开碗,躺回草铺,背影在昏暗中竟有几分苍凉,“酒喝了,是好酒。这戏……还得唱下去。”
      “王爷保重身体。”赵曜将东西收拾了起来,微微一行礼,便转身离开——而他也发现了暗处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观察着。
      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已发觉,整个北离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那似乎并不是人,而是某种很奇妙的东西?
      他方才与北离王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说给真正的幕后主使听的而已,他与北离王的计谋,便是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假意囚禁,发出求救信号,这一切的假象都是演给那个人看——也让那个人知道赵曜已然背叛,等待着有人来寻他,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可是到现在那个人似乎也还在观察。
      这件事所牵扯到的事情已然居多,能让北离王起疑的就是半年前长子萧璟睿的异常——虽然有些行为举止依旧,但从某些小细节上来看,这个人似乎被调了包。
      而次子萧璟宸却被那个莫名其妙而来的人给迷得神魂颠倒……一切种种都预示着有一个阴谋要借北离而动乱整个朝纲!
      赵曜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与北离王的计划就已经开始实行了……他们本想设计的是一套北离王出征莫名失踪,扰得一阵混乱,可没有想到对方弄了个假的,声称病重!
      而那份折子赵曜也看过,字迹竟然模仿的与北离王相差无几!
      他们并不确定其中是同一个势力所为,亦或者是还有别的人在暗处观察……这趟浑水太过混乱,自然也让他们联想到京都可能也已然有了眼线,逼不得已才舍近求远,将求救信传至了荆州。
      只是希望一切都可以按照原计划实行——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直接替代了二位公子,还是对其进行了蛊惑呢?
      赵曜提着那个空酒坛走出了密室,随手将酒坛扔到了一边,再一次仰望北离城的方向,神色凝重——对方究竟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已然看出了破绽?
      与此同时,北离王府一处别院中——
      沈池舟指尖接住了一只从外飞过来一只色彩艳丽的瓢虫——这并不是正常瓢虫的颜色。
      他只是轻轻闭眼,那只瓢虫在他手指上化成了灰烬——而后便听到了北离王与那位赵将军的所有对话,让他不禁蹙了一下眉。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他一手托腮,看着眼前燃烧着的油灯,“这北离的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眼底溢出的笑意,带着阴森与蛊惑。
      他本想在那位靖王的身上下蛊,却发现蛊在他身上根本活不了,甚至于放去靖王所局卧房的蛊也在附近滞留——是在害怕着什么不敢靠近。
      这位靖王,倒是比想象中的有意思,魅术无用,哪怕是方才的挑拨也没有动摇他——段清辞你凭什么能做那轮明月?
      沈池舟眼底的阴冷更盛了些。
      “池舟……”他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个人又从身后轻轻地揽住了他,自然而然地亲吻着他的后颈,压低声音说着,“池舟……看着你跟那个靖王,我有些难受……”说着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那只是演戏,可是……”
      说着萧璟宸便隔着单薄的衣物咬上了沈池舟的肩膀,听到对方闷哼一声,而后直接将人按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具微微一震。
      “……唔……二郎……”沈池舟并没有挣扎,而是顺应的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唔……呃……”
      萧璟宸将他按在桌子上,进行着动作,每一处亲吻都是温柔的,衣物稀稀疏疏的散落下来。
      情到深处,暧昧的异响回荡着。
      “……呃……”沈池舟那双桃花眼在这样的情景情下变得格外的诱人,特别是眼尾的红晕,“……二郎……”
      沈池舟这般每次唤一次,都感到一次更深一寸,直到让他无法再说出话来。
      “池舟……”萧璟宸把他翻了过来,亲吻着他的喉结,声音沙哑的说着,“……池舟……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要再在我面前……”
      “任何事吗?”沈池舟缓了一口气,笑意盈盈,轻轻的抚摸他带着汗液的脸,“好……那么现在就为我做一件事吧……”
      “……你说。”
      沈池舟笑了笑,指尖轻轻的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然后双手揽上他,主动更进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忍不住一颤。
      “二郎……”沈池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放得又软又细,甚至于带着暧昧的韵味,“为我做件事,好不好?”他指尖在萧璟宸汗湿的背脊上划过,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日……我想看到靖王的尸体。”
      萧璟宸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沈池舟却仿佛感受不到,反而更紧地缠上去,在他因惊怒而紧绷的耳边,用最缠绵的语气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杀了他,二郎,证明你心里只有我,好不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测试,是将一把一把一定要见血的利刃,亲手塞进爱他成痴的人手里。
      萧璟宸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像被这句话刺穿——但在那双氤氲着水光,倒映着自己痴狂影子的桃花眼的注视下,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灰烬。
      “好……”
      信息系气交互之间,萧璟宸就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沈池舟只是笑了一声,甚至于在缠绵之中更为主动——这具身体早就已经是他利用的筹码。
      …………
      穆祉琛身旁并没有人,他早已吩咐煜阳和成俟两人与自己分头行动,自己所居是那位北离王长子萧璟睿安排的,他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便捷香炉,点上了一支香——药草气味弥漫着,包裹了整个房间。
      穆祉琛指尖无意识敲击着香炉边缘——对方大张旗鼓迎他入城,绝非愚蠢。
      除非……他的死,比他的活更有价值。
      一个皇室亲王暴毙北离,无论原因为何,朝廷都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届时,北离王府百口莫辩,幕后之人只需稍加煽动,“皇帝鸟尽弓藏,戕害宗亲忠良”的谣言便会如野火燎原……这是阳谋,更是毒计。
      他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想拿本王的命,做点燃干柴的那颗火星?好,本王便给你这把火——但最后烧着谁,可未必如你所愿。”
      现在整个北离城都知道他这个靖王已经到了这里,也就是说,如果他死了,尸体直接扔在外面,百姓们都是认得出来的——不论死因是什么,只要他的尸体让那些人看见。
      既然如此,那本王平陪诸位玩一下。
      穆祉琛想通之后,便写了一张纸,将自己所想给写在的信中,又另起一张写下了寥寥几个字后吹了一个口哨,便飞来了一只色蓝色长翎羽的小鸟,将小笺塞入蓝鸟脖子上的信筒中,蓝鸟便飞入了夜色之中。
      而另一封信,穆祉琛再加了几笔,添上了自己的计划,最后落下一句——【皇兄且放心,我自有妙计。】
      看着蓝鸟飞去的方向,他只是无奈一叹:恐怕只有此计才可以引出那个最后的人。
      只是京都那边的人似乎并不好引。
      …………
      次日,第一缕晨光照入了一间林间居于水畔的竹屋中——
      已然入冬,这里却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象。
      一只蓝鸟落在那家窗棂上,用尖嘴啄了啄窗户,跟敲门似的。
      “……唔……大早上的……”窗户自动升起,一只纤纤玉手从鸟脖子下的信筒中取出了信笺,那眉眼如画,面容清冷的女子眯了眯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徒弟还真不让人省心。”
      …………
      京都,长乐殿——
      段清辞醒来的时候他的陛下并不在,便自然而然的认为陛下应该已经去上早朝了。
      殿中依旧熏香弥漫,暖意融融。
      也一如往常一样,喝完安胎药洗漱更衣后,段清辞还是轻轻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腰,在阿允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二爷……”阿允眼底带着担忧的看着他。
      段清辞笑意温和:“没事……”看了看窗外一片雪白的天空,“嗯?是不是下雪了?”
      “这是京都的第一场雪。”阿允点了点头,立即让人把大氅和暖炉拿来,“二爷想去看雪?您些等着,我让人把地上的积雪融了些。”
      段清辞接过了知许递过来的暖炉,习惯性的道谢,缓步走到窗边的软坐旁而后扶着腰腹坐下,看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雪。
      思绪飘远了一些,那个多年前先帝出给几位皇子的考核——
      那个考核不仅仅考的是几位皇子的决断力以及应变能力,而其中先帝更想知道皇子身后的谋士又是什么样的。
      那一次,段清辞只是稍做思考便道:“殿下,这面旗,非得送出吗?陛下之题,或许在旗外。”
      穆祉衍沉思后,最后在第二天作出了最震撼的举动——他接过令旗,却不是在城门使用,而是登上城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代表皇权的令旗,郑重授予守城将领,朗声道:“父皇之旗,乃社稷之威,将士之胆!今日,此旗便立于此处,与将士共守国门!本王这就回禀父皇——城不必出,旗已在最该在的地方!”
      此举当时当然也是让先帝有所惊叹,对其的评价便是——“老五给朕的答卷倒是出乎意料,已然超越送令旗的本身,直指为政之本,是储君应有宏阔格局与担当,而非纠缠于权术小技。”
      “魄力惊人,格局宏大,有开创新风之气象!”先帝坐在床榻之上看着当时一前一后的他们二人,“此计,是老五自己所想……还是?”
      那时的穆祉衍立即行礼答道:“此计受到了清辞的点播。”
      先帝的目光落到了当时年幼的段清辞身上:“嗯……段家的二少爷。”他笑了笑,“的确有当年您父亲的观念。朕……倒是颇为欣赏。”
      “承蒙错爱。”段清辞即刻道了一句。
      如今再次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先帝心中的标准答案应该是像三皇子那样的不争一时之功,而博“顾全大局,维护法统,体恤臣子。”的社稷之主形象。
      只是却看到了更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先帝不由得把关注投像当时不受宠的皇子身上。
      那时的抉择,奠定了今日的格局。
      段清辞望着窗外初雪,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身上银狐大氅柔软的皮毛——这是穆祉衍登基那年冬猎,亲手猎得的第一头银狐所制。
      彼时新帝初立,百废待兴,他却将这份象征祥瑞与荣宠的温暖,不容拒绝地披在了他肩上。
      “冷吗?”穆祉衍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人已坐到他身后,将他整个裹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蹭他发顶,“手这么凉。”
      段清辞摇摇头,将微凉的手塞进他掌心,嘴角是浅浅的真实的笑意:“有陛下在,不冷。”
      那一刻,纷飞的雪花,过往的风雪,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怀抱之外。
      看着宫人铲雪,段清辞忽然轻声说:“陛下,臣想堆个雪人。”
      穆祉衍一愣,随即失笑,刮了下他鼻尖:“胡闹,地上滑,你如今怎能蹲下?”
      “那臣看着陛下堆。”段清辞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耍赖的期待,“堆个小一点的,就在廊下。”
      穆祉衍对上他那目光,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无奈笑道:“……好,朕给你堆。但只许看,不准动。”
      “嗯!”
      段清辞刚站起身,便因腰腹沉重,下意识地轻轻“嘶”了一声。
      穆祉衍立刻扶住他,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覆上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语气带着熟稔的无奈:“又酸了?朕早说了,那软榻该再加个腰枕。”
      段清辞耳根微热,却没躲开那恰到好处的抚慰,只轻声应道:“……嗯,知道了。”
      京都的第一场雪似乎并没有那么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京都的第一场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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