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舍友 新舍友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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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只有片刻清凉的晨风陪伴。
程以星低着头，坐在后座，反反复复点开笔记页面，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昨晚又梦见那个孩子了。
不同以往，他会记录下每一次的遇见，唯独这次，他犹豫了很久，迟迟下不了笔。
因为他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没有对话，没有表情，有的，是那一片白茫，和那个黑兮兮的身影。
程以星把手机放下，侧头靠在车门上。
复查之前，他还没有在月亮高悬的时候睡过一个安静的觉，昨晚却在一点多的时候就涌现困意。
他记得，白天的时候已经睡过两次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困。
想起岑寂说的话，程以星打算今天下午再去一趟医院，顺便拿一下今天出的检查报告。
小车驶入一座宫殿似的学校。
罗云学府。
首都唯一的全alpha学校。
门口的铁门自动识别外来车辆的号码。
“贵宾车辆A45183，欢迎。”
无情的机械提示音在程以星的耳边响起。
栅栏缓缓移开。
保安室里空无一人。
罗云学府的保安室从来没有人。
校方清楚的知道，能进来的学生非富即贵，所以为了方便家长进出，学校每年都会录入每个学生家里常用的私家车牌号。
而黎旭开的，正是黎媛的车。
“小程，你的宿舍往哪走？”
一条校道直通罗云后门，宽敞明亮，两边种植的梧桐恰到好处遮住了人行道。
程以星看着再熟悉不过的主校道，心里生出久别之情，“直走到第四个路口右转，拐进明谦公寓的大门，然后……”
他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
黎旭见他说话说到一半，问道，“然后？”
程以星想起来，宿舍里好像有他上个学期向老师借来的化学笔记。
此刻正光明正大地敞在书桌上。
要是被看到就危险了。
程以星想要黎旭帮忙的话卡在嘴边，转而下意识想隐瞒道，“然后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黎旭还有公司的事，也没多问，停好车就解开了车锁。
“那我先去公司了，你好了就让张叔来接你。”
“嗯。”
看着车子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程以星推开了宿舍的大门。
眼前这栋宿舍，叫作明谦公寓，是特殊学业选择二级的学生宿舍，也是程以星现在住的地方。
程以星走进电梯，最顶上的数字“15”隐隐泛红，他按了“3”。
红色的指标快速闪烁。
等了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
半年前，程以星第一次来到这里。
那时，粉红的月季还未盛开，三两结队的alpha聚在这里放松休息。
程以星走出去。
空荡的休息区飘落几片月季花瓣，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荒凉。
他走向电梯左侧的倒数第二间宿舍。
一想到享受了半年的单人间要再见了，就很舍不得。
这时，手机忽然传来振动。
程以星点亮一看，是林屿安发来的语音。
“程哥，听说你搬宿舍了？”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程以星一猜，就知道这家伙刚睡醒，“是啊。住双人间了。”
林屿安虽然不是罗云的学生，但他的舅舅曾是罗云的生物老师，或多或少也会知道一些事情。
程以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过了一会，林屿安又发来一条语音，“你知道你舍友是谁不？”
程以星出于配合：“？”
对面忽然甩来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程哥，你这次中奖了。你那新舍友，是祁家的太子爷。
“MS集团听过没？就那个在首都横着走的祁家。我听我舅说了，他是转来的，一来就空降二级。”
程以星半信半疑。
他在首都的这些年，从黎媛的口中听过无数次的“MS集团”，自然明白它在首都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可他并不认同这是“中奖”。
要不是因为原本的宿舍厕所需要维修，他才不想搬到隔壁。
程以星推开了“309”的门，想确认一件事情。
当他看到完全暴露在桌面的化学笔记，还有一小套化学实验装备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时，程以星长松一口气。
还好，黎媛没来过。
可眼下他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位首都的“太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以星拿起桌上的试管架，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口。
冰凉的玻璃发出微弱的碰撞声音。
万一他和黎媛一样……
程以星站在了隔壁“310”的宿舍门前，下意识伸出手敲了敲门。
毫无动静。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正好，趁人没来，现在就可以悄悄搬好。
他轻轻一压门把手，新装的门把手还没压到底，宿舍的门就开了。
程以星有些诧异。这门这么好开？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影，身上所有的汗毛瞬间竖立。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比他高出一截的人，正面色冰冷地俯视他。
眉骨高挺，锋利的眉眼下是一双深蓝的眼眸。
程以星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刺鼻的信息素突然袭来，毫不留情地攻击程以星的大脑神经。
顿时，他手一软。
干净的试管依次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连同试管架子一起摔到地上。
这是他这辈子最抵抗的事情——
来自S级alpha蔑视般的压制。
程以星站在原地，听着玻璃碎片在脚边轻微地响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祁遇没说话，程以星也没抬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那扇门的，只记得电梯来的时候，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离开学校已经是中午午休时间。
十三点的太阳直挂空中，照得地面格外刺眼。
程以星站在岑寂办公室的门口。
他联系了岑寂。
岑寂说他还要看一个病人，让程以星进他办公室里等等。
下午的医院人流变多，问诊台都排起了长队。
程以星看着长队，不知道还要多久，好在一早就让张叔先回去，自己回头再打车回家。
临近三点，程以星趴在岑寂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以星？”
程以星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但又不太清楚，喃喃问道，“谁……”
叫他的声音愈发清晰，连同叫他的人的五官也变得清晰起来。
“以星？醒醒。”
程以星迷迷糊糊睁眼，岑寂的脸就在他上方，手还放在他额前。
“岑医生。”程以星突然清醒，猛地抬起头，“对不起，我……睡得太沉了。”
岑寂笑了笑，“没事，我下午就只有你一个病人，不影响。”
“这是你的复查报告。”岑寂把新打印出来的报告递了过来，“你的病情有在好转。昨晚应该没有熬通宵了吧？”
程以星“嗯”了一声，“没有。”
“那就好。”岑寂觉得程以星的头毛茸茸的，又揉了好几下，“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刚好我下班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下午茶点，里面的东西你也能吃。”
程以星却看了眼时间，对他眨了眨眼睛，“岑医生……你三点就能走了？”
岑寂没有否认。
程以星又看向窗外。
天色尚早，这个时候黎媛不在家，黎旭应该在忙，现在回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肚子发出饥饿的尖叫。
他还没吃中午饭呢。
犹豫了一下，程以星接受了岑寂的邀请，跟着他来到一家有点偏僻的茶点店。
下午四点，茶点店里的客人流量稀稀疏疏，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卖。
“岑医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快坐快坐！”刚进门，前台坐着的老板就笑脸相迎，一个劲儿地招呼岑寂和程以星。
“二位要吃点什么呀？”
岑寂道，“还是那三样。”
“好嘞。”老板转头问程以星，“这位小兄弟，你呢？”
我吗？
程以星抬起的手一直悬着。
他不知道自己能吃什么。
岑寂似乎是看出他心里的犹豫，给他圈了一个范围的菜名，笑道，“这些，你暂时都不能吃。”
程以星看了一圈菜谱，发现岑寂画了一大半的菜名，能吃的只有饮品和部分无糖糕点。
于是，他点了一杯温牛奶。
“二位稍等，马上做好。你们先找个地方坐。”
程以星跟着岑寂坐到里面靠窗的位置。
岑寂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从进门到落座，所有的动作都很自然。
自然得就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光滑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墨绿的瓷瓶，里面插了两只粉百合。
程以星坐到岑寂对面，看了眼温柔芬芳的百合。
“这两只百合刚开，香味被风扇吹散了些，显得不那么浓郁，而是清甜。”岑寂把花瓶往中间挪，正好卡在两人视线的正中。
“就像你的信息素被压迫后，没有了剧毒，而是意外的清新。”
程以星抬起头，对上岑寂温柔的笑颜。
他没说话，而是直视岑寂。
隐约觉得这番话，对方明显是在透露着什么。
“岑医生。”程以星伸出手，把遮挡视线的花瓣轻轻撇开，“您可以跟我具体说说吗？”
岑寂笑了笑，把花移回去，“你的信息素已经趋于正常水平，很快就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是一个好消息。
无论是对于黎媛，还是程以星来说。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岑寂的话还未说完，“你的信息素是在受到压迫的情况下才会变为正常。”
压迫？
“信息素压制？”程以星脱口而出。
岑寂点头，“是的。”
“我们那天抽的血，验出的结果是濒临失控的二次分化夹竹桃信息素在受到更高级别的alpha信息素压制后，趋于平稳。
“也就是说，抽血当天，你即将失控，是一个S级的alpha压制了你，才使你的信息素安定下来。
“我想，这样的新情况出现，会不会对你未来有影响。”
说着，服务员已经把刚热好的牛奶端过来。
“谢谢。”岑寂接过，转头继续说道，“不过别担心，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新的治疗方案想法。”
他把温牛奶递给程以星，“只是我需要和你的前任主治医生交流一下。”
“毕竟，前所未有。不能轻易下判断。”
程以星拿着长吸管，把手里的牛奶搅拌不停。
他不知道岑寂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是要让他找个S级alpha治病吗？
脑海里闪过试管破碎的声音。
他想起电梯里那股刺鼻的信息素，想起摔碎的试管，想起自己站在玻璃碎片中间，连呼吸都不敢。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吸管。
等到岑寂的姜撞奶和两盒打包好的小糖水都端上来时，他忽然问道，“岑医生，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说这些？”
岑寂手中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因为这里方便说话。医院不适合说出我的猜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舍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