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梦 那个熟悉的 ...
-
程以星下意识看向岑寂。
岑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刚才和他说话时那种温和的弧度，好像这句“好久不见”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
但他注意到，岑寂回话时，那个打招呼的alpha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程以星抬眼看去。
不巧这时，某个莫名其妙压制他的alpha也正在看他。
二人视线碰撞。
对方比他高出一截，深蓝的瞳孔下藏着看不尽的冷漠。
程以星呼吸一滞，仿佛又被那股强劲的信息素包裹，头皮发麻。
好在，岑寂没有和那两个alpha多聊，简单说了“我还有事，下次再约”就带程以星去抽血。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黎媛早已安排司机在医院门口等候。
司机姓张，是黎媛雇佣的司机，为人和蔼，平日里都亲切的叫他张叔。
程以星对他的印象还行，有人情味，比冷血的黎媛要好上太多。
程以星上了车，想让司机送他去一趟朋友家，自己在那呆一会，但是看了眼时间，林屿安这家伙准备要上钢琴课，去到那边一定见不到人，就先回去了。
路上，程以星一言不发。
他沉默的看向窗外，数不清的高楼飞速后退，直至坠入无边的蔚蓝，无声无息，却又有些压抑。
“只要离开这座城市就好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陌生的声音。
极致空荡的白芒之中，是一张看不清、摸不着的脸，他身形瘦小，声音稚嫩，站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白光中，却没有害怕，没有胆怯，处处散发着无畏的勇敢。
你不害怕吗。程以星想问他，你为什么不害怕。但是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袭来，瞬间覆盖了所有。
程以星猛然惊醒。
眼前的景象是短暂漆黑的隧道。
原来是梦。
程以星眨了眨眼，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强劲的后怕，他瞥了眼驾驶座一心一意开车的张叔，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一些以前的东西。
有意翻到两年前的几篇日记，无一例外，都写了梦中的人影。
原来很久以前，程以星也梦见过他。
“谢谢张叔，我先进去了。”程以星合上车门，朝小区大门走去。
张叔应了声好，看着程以星扫脸进去后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
程以星看了眼时间，拿出钥匙开门。
这个时候，做饭的阿姨应该准备过来了。
程以星进门把鞋换好，把手中的钥匙挂回玄关边儿上的架子上。
这时，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梅姨？”
对方没说话。
动静却停下来了。
程以星瞬间提高了警惕。
他心想，黎媛的朋友不会突然上门拜访，家里的亲戚也不会这个时候突然串门。
那能进来的人除了梅姨，还能是谁？
程以星悄悄放下书包，小心翼翼地摸过去。他顺手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轻手轻脚地站到门口的盆栽后面。
半透明的厨房门紧闭着，里面的人似乎听到声音后就不动了。
程以星牢牢握紧手中的武器，慢慢凑近玻璃门，等里面的人一露头，立马就敲上去。
“啪嗒”。
玻璃门开了。程以星却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程以星？”
“……大哥。”
程以星看清了里面的人，飞快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藏到身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还以为有人入室抢劫。
“我今天回国。”黎旭瞧见他手里的杯子，不禁笑了一声，“你手里藏的，是给我的‘惊喜’吗？”
“……不是。”程以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后退几步把杯子放回餐桌上。
真服了。
他刚才想完了能想到的所有人，却没想起自己的两个哥哥也有家钥匙。
程以星有两个哥哥。
大哥叫黎旭，是A级alpha。二哥叫黎桥，是B级alpha。
黎旭在程以星十岁那年陪他熬过二次分化，第二年就出国留学，很少和家里联系。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和黎媛开会时通的视频。
黎桥则是考上了外地大学。
程以星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他平时也不说话，只有新年的时候才会回来见一面。
现在再见，大哥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变得沉稳了许多。
至于二哥，谁也不知道现在他过得怎么样。
程以星往厨房探去，“大哥，你在做什么？”
只见凌乱的洗手池台，放着许多沾满蛋液的碗。崭新的蛋糕模具被放在台面上，旁边还有一把用过的还没来得及洗的搅拌机。
黎旭显然面露尴尬，他原本是想趁家里没人，给程以星做点甜品，只是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毫无天赋，跟着步骤做都不行。
“没什么，就手痒想要动一下手。”黎旭轻咳了一声。
这时，门外响起了开门声。
梅姨拎着刚买来的新鲜菜，哼着小曲儿走进厨房。
当她看到眼前的惨状，嘴里欢快的小曲儿都变调了。
“你们俩这是……”梅姨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程以星，又瞥了眼这个眼熟的高个子。
黎旭立马揽着程以星的肩往外走，“啊，对了。我在国外买了几件礼物，在我房间里，我带你上楼去看看。”
程以星：“啊？好。”
看着厨房一片狼藉的梅姨：“？”
上了楼，程以星一眼看到二楼最边上的那个房间，是黎旭的。
黎旭的房间很凉。
程以星看着呼呼往外喷冷雾的空调，坐到底下的小沙发上。
“下楼的时候忘记关空调了。”黎旭把空调放上调，然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来好几个购物礼盒，“哥太久不在你身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些你都打开看看。”
程以星没想到黎旭真的买了礼物。
他接过一个印着名牌商标的黑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最新的限量款运动鞋。
是他购物车里一直收藏的那款。
黎旭又拿了几个礼盒出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多买了几双，你看合不合脚？”
太合适了。
程以星心说。
“谢谢大哥。”程以星把鞋子盖回来。
黎旭又朝他扔了几个购物袋：“跟哥客气什么。这里还有几件衣服，你拿去试试，喜欢的就留下来。”
程以星把衣服拿出来，手指在领标上摩挲了一下，想起上一次买新衣服，还是买的校服，心里就有些难受。
他不是不想买，而是黎媛冻结了他的银行卡。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再碰这些仪器，我就冻结你的卡？”黎媛的警告恍然昨日发生。
程以星其实已经很努力地避开黎媛的监视，去触碰化学。
奈何她还是能发现。
程以星忽然有些低落。
“怎么了？”黎旭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变化，关心道。
程以星摇摇头，“没事。有些开心过头了。”
黎旭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有什么事可以跟哥说说，别一个人憋着，哥会帮你。”
程以星“嗯”了一声。
他们都太清楚，黎媛是个什么样的家长。
刚好六点整，楼下传来开门声。
黎旭笑了笑，“我去把你书包拿上来。”然后就下楼去了。
饭桌上，今晚的饭菜异常丰盛。
黎媛坐在他们兄弟俩的对面，拿着手机一直在回信息。
程以星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只会一个人埋头默默干饭。
黎旭则时不时给程以星夹点肉菜。
晚餐吃到一半，黎媛想起今早说的话，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
“明早你要去学校搬一下宿舍，在明谦公寓310。”
程以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黎媛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程以星轻轻回应。
“今天复查，医生怎么说？”黎媛像是在审问似的，语气漫不经心却有压迫感。
“医生说等验血报告出来，才有更精准的答复。”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媛终于吃完了，起身离开饭桌上了楼。
黎旭还坐在程以星的旁边。
程以星没抬头，但余光里看见大哥把筷子放了下来，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把最后一片牛肉夹过来。
“我明早要早起去公司，顺便搭你去学校吧。”
程以星点点头。
晚上，程以星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迎面撞上早已在房间里等候的黎媛。
黎媛总是能随便进出他的房间，虽然她不会翻看他的东西，但一想到有外人能随意闯进自己的私人空间，怎么想都不好受。
看见程以星出来，黎媛停留在他书桌的目光聚了过来，问道，“你今天在医院怎么呆了这么久？”
应对黎媛的突然质问，程以星已经习惯了，“因为医生让我先休息好再抽血。”
明明她可以直接找岑寂问个清楚，但她还是要来问一遍自己，显然不是单纯的问问题。
黎媛没有任何表情，“你今天抽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两个S级alpha？”
程以星怔了一秒，点头。
“他们有没有跟你接触？”
程以星想起电梯里的信息素压制，点点头，“有一个alpha在电梯里压制了我。”
黎媛听到这个，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或者说，是惊喜。
程以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行，那你先休息。”
黎媛起身，目光在程以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走出了房间。
半夜，程以星失眠了。
信息素冲突带来的紊乱还是没能得到缓解。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拿被子捂头，一会儿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夜深人静的时候，太过清醒的脑子就会开始回想一天发生的事情。
“你今天抽血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两个S级alpha？”
程以星想不明白。
黎媛最后离开前问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alpha，她为什么会突然过问这些。
难道他们认识？
但程以星很快反驳了这个想法。
S级alpha多出身于名门贵族。
黎媛虽然在商界小有名气，但能接触的这种级别的人物，还是不太可能的。
那是什么原因？
程以星想着想着，脑海里闪过黎媛那一瞬间的惊喜。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黎媛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一度认为黎媛没有喜怒哀乐。
就像个没有感情的监控，除了监视他，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窗外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冰凉的房间暗了下来。
程以星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眼里缓缓出现困意。
而闭眼前，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