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似冬寒

3、第三章 “为什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上升到信任不信任的东西啊？”有人站出来说道，“这明明就是一场被迫的投票，怎么会关乎信任与不信任？”
　　“为什么不？”夏春晚说道，“你们投我就是一个不信任的象征，或者说，所有投票的人都不相信所投的人。这种事情不是小事，我觉得身为一名正常的中学生，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
　　话落，没有人再去反驳夏春晚。
　　夏春晚走到了一个女生面前，语气稍有缓和：“胡杨林，你怎么觉得？”
　　范思年刚听到“胡杨林”这个名字时，以为她是个男的，没想到她居然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不免有些惊讶。
　　胡杨林抿了抿嘴唇，声音很小：“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杀人。现在我只希望这个投票没有什么副作用……”
　　“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夏春晚语气很柔和，安抚她道。
　　“谢谢你。”胡杨林睁大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小声答道。
　　“范思年，现在大家可都认识你了。”夏春晚走到范思年的桌前说道，“作为一名'不被信任的人'，你有什么话想讲的吗？”
　　在一些场景中，人总会把跟自己处境相似的人归为同一类，并会因尝试去接触。
　　“没有。”范思年头也不抬。
　　夏春晚对他的无理不太高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范思年防备地站起来，半眯着的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夏春晚。
　　“请不要乱碰我。”范思年冷漠地说道，“不要试图跟我合作，知道吗？”
　　夏春晚被他的语气惊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请所有'学生'准备好迎接下一个环节。所有'杀人者'请来到教室外。”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将僵直的气氛打破了，但也让人愈发焦虑。
　　范思年率先走到了门外，夏春晚和胡杨林靠在一块，也出去了。
　　门外并不是原本的模样，摇曳的枝梢，欢腾的鸟儿，顷刻间都没了，化作了无边的黑暗。
　　范思年将一只食指放在下巴上，单手环胸，凝视着这片黑暗。
　　“欢迎你们三个踏入这个游戏，祝你们玩得开心。”这片黑暗犹如几个巨大的屏幕，突然之间浮现出了几个巨大的白字。
　　“晚晚……好奇怪哦。”胡杨林很小声地在地春晚耳边说道，但由于这里实在是太过空旷，胡杨林很小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得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你真的杀人了吗？”夏春晚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胡杨林摆了摆手。
　　“那你呢？”夏春晚又对范思年说道。
　　“你是在确认什么吗？”范思年扫了夏春晚一眼，“我感觉你说的这些话可以证明，你杀过人。”
　　范思年语调上扬，微微带着笑意，但仍让人不寒而栗。
　　夏春晚不说话了。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胡杨林听到这话后，明显不太开心：“范思年，你别乱说人啊，晚晚不会这么做的，而且我就没杀人，为什么也被选进来呢？”
　　“如果她没杀人的话，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呢？”范思年的声音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温度。
　　“那你呢？你难道就没杀过人？”夏春晚情绪略有些激动，“照你说出来的话，你就是杀过人。”夏春晚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但底气不太足。
　　“既然心里有答案了，那还为什么要听别人求证呢？”范思年慢吞吞地回答，“你不会相信我回答的，对吧？那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不是么？”
　　夏春晚被堵的哑口无言。
　　黑暗中的白光突然闪灭了，又在五秒后滚出了新的字幕：“作为'杀人者'，你们需要做出符合自己人设的事情。下面请你们三个把教室里所有人给杀了。”
　　胡杨林往后退了一步，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惊恐，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夏春晚和范思年，声音颤抖道：“我们要去杀人吗？可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晚晚，怎么办？”
　　大概是听出夏春晚也杀过人，胡杨林的声音还是带着无尽的惊恐。
　　“他们把我们都投出来了，我们在他们心中估计分量也不重了，不如就把他们杀了。”夏春晚略带笑意地说道。
　　“这……我认识的晚晚不是你！”胡杨林没有底气再去望夏春晚。
　　“范思年，你想怎么办？”夏春晚问道。
　　“死一个人和死很多人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去把他们都杀了。”范思年的语气跟下春晚一样，都没有什么温度。
　　渐渐的，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道门形的白光，范思年拉了拉手套，往那道白光里走去。
　　夏春晚将一只手搭在胡杨林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朵旁，胡杨林只觉得那气息分外寒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现在似乎很怕我了，对不起，林林。”下春晚真挚的盯着她的眼睛道歉。
　　胡杨林颤抖地说道：“夏春晚，现在不要靠我那么近，我需要静静。”
　　夏春晚将手拿开，略带哭腔道：“林林，求求你不要怕我，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现在不是讲为什么的时候，等稍微安定下来了，我再跟你解释。”
　　“我都说了，我先静静。或许你一段时间后不需要解释了，也许我会懂的。”胡杨林攥紧了手，身体似乎早就没了温度，冷的吓人。
　　那道白色的门后，是她们的教室。
　　范思年靠在门框上，有些无奈地评判现在的处境。
　　这个班的所有同学都被一根绳子牢牢固固地绑在了凳子上，嘴里有一团白色的毛巾，脖子上还被一根麻绳吊着，绳子的另一端都通往了天花板上。
　　带夏春晚和胡杨林进来之后，黑板上又多了几行字：“所有'杀人者'已到位，请'杀人者'砍断'学生'脖子上的绳子。”
　　“额，这是怎么回事？”夏春晚环顾四周道，“这么诡异的画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上面说'杀人'，应该是砍断绳子时，他们就会死掉。这是我的推测。”范思年说道。
　　“你都不害怕的吗？”胡杨林怯生生地问道。
　　“为什么要害怕？”范思年回答，“屠宰场，去过吧？或者家里有长辈杀过鸡、杀过鱼吧，本质不就差不多嘛。都是生命而已，人们说生命不分高低贵贱，可动物植物不都是生命吗？我们杀一个动物，踩死一个植物，都习以为常了，而人也差不多。”
　　范思年很少说过这么长串的话，虽然语句有些混乱，但胡杨林对此只有害怕。除了害怕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形容她此时心情的词语了。
　　再看看夏春晚，她听到这番话，没有什么表情。
　　“这么危险的人物，我……身边居然有一个。”胡杨林心里默念道。
　　“我们要动手吗？”夏春晚轻声问了一句。
　　“现在的最好情况就是动手，不过我们可以先挑人试验，看看割断绳子的后果是什么？”范思年说道。
　　“这个游戏的规则我们弄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我们是这场的胜利者，亦或这场根本就没要留人。但是我们身为'杀人者'，那应该是都要杀人的。所以……”夏春晚说。
　　“闭嘴，我怎么可能杀人？”胡杨林不太开心地说道。
　　夏春晚盯着胡杨林说道：“你不想的话，我也没办法强求你。”
　　“叮，请'杀人者'快速做出决定。”
　　范思年闻言，从腰带上掏出一把匕首，径直走向一个较为瘦弱的男生身旁，抬刀割断了绳子。
　　这个绳子看起来很粗硬，不知是匕首太锋利，还是还是这个绳子本来就很容易断。在刀尖碰到绳子的瞬间，被绳子绑住的那个人几乎是砸向地面。
　　但奇怪的是，绳子割断后，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段，竟在收紧着。那个男生痛苦的试图叫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不一会儿，他面色铁青，略微发紫，嘴角微微溢出鲜血，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这……”胡杨林亲眼目睹自己的同学死去，却感到麻木了，就连人天生对同类尸体的恐惧，似乎也没有了，“要杀掉所有人吗？”
　　“看样子应该是的。”夏春晚说。
　　接下来，夏春晚找了一把尺子，轻轻用手掰碎。鉴于刚刚范思年没怎么用力就割断绳子，用这个碎尺子，大概也能割断。
　　一名同学倒下了，又有一名也倒下了。整个教室变成一场重大命案现场。
　　班里活着的人，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按道理来说，胡杨林也应该去杀人。”范思年说道。这句话让胡杨林攸然蹲下了。
　　“这怎么行啊？我做不到……”
　　“你觉得自己的生命重要一点，还是他们的生命重要一点？”夏春晚问道。
　　“不，都同样重要。”胡杨林说。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哪个？”
　　“我会选……我自己。”胡杨林知道，她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会有办法让自己杀人。
　　“那就对了，去吧。”夏春晚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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