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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没想到吧我 ...

  •   能让下人乱成一团的,自然只有他们的主人;他们在找什么,西门吹雪就在找什么——可是,西门吹雪在找什么?

      白衣剑客看了过来,见到陆小凤,他语无波动地道:“我的妻子。”

      妻子。

      陆小凤想起来在那三间平房中的谈话。

      那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若没有意外,陆小凤该为他的朋友庆祝的——可是中途,他也遇到了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一时间,他追着那人而去,忘记了西门吹雪。

      此时想起来,他有几分对友人的羞愧,便要询问详情:“你不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了。他看着西门吹雪,目光移到他手中的那条变色缎带上,忽然抓住了昨夜那缕曾在他脑海中纵错而过的灵光,半晌,他僵硬道:“等等,你的…未婚妻子,该不会姓张吧?又或者姓林,姓陈?”

      西门吹雪的脸色缓缓变了。

      他一字一句道:“你认识她。”

      啼笑皆非之感让陆小凤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岂止认识,”他苦笑起来,“我们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

      陆小凤和张章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他们才认识不过五年。

      相比起打小光着屁股就认识的友人司空摘星,张章与陆小凤相识的时间堪称短暂。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有的人,你同他认识了半辈子,你看他也和看一根草没什么区别;有的人,你才见了她第一回,就觉得好生熟悉,你几乎以为她是天注定的赐予你的伙伴,你们一见如故,你们很快就熟得不能再熟。

      陆小凤遇见张章时,后者正卷进一场追杀中。追杀她的人很有点儿来头,张章被追得狼狈不堪,恰逢其时陆小凤心血来潮到了云南,找了一尾舟要去当渔夫。

      秋风萧瑟,他在船边蹲了三天,没有鱼上钩。怎么回事啊?陆小凤提起鱼竿看看,没问题啊!——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船尾一沉,他觉察着不对,回过头去,穿着青衫的姑娘从水里爬出来,湿漉漉扒在船边,不像什么美人鱼,倒像水鬼。

      水鬼问他,老伯,鱼卖不卖?

      陆小凤摘下斗笠蓑衣,说,不是老伯。至于鱼,如果有的话,那我就卖。

      现在这不是没有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水鬼看清了他的脸,回过神来说抱歉抱歉实在失礼,我还以为船上的是个七老八十的钓鱼翁;陆小凤也看清了她的脸,幽幽地道彼此彼此我还以为遇见了水鬼。

      水鬼认真地拱手:“不是水鬼,是林桠。”

      “林桠?”

      “林子的林,枝桠的桠。”

      陆小凤想了想,回:“虽还没那么老,但暂时是渔翁,陆小凤。”

      “好渔翁,能让我上你的船么?”水鬼很客气地询问。

      你的手都扒上来了,我还能赶你下去不成?陆小凤点了头。

      两人第一次见面,但相处得分外和谐,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相安无事、分别占了船的一头忙碌。

      陆小凤仍然研究自己的钓竿,张章则忙着把自己的衣袖子拢起来扭干水分。忙活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干脆把自己摊平在船上,试图让微薄的太阳把自己的水分蒸发。

      进度自然缓慢得不行。

      她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小凤扯话,陆小凤呢,也很有些闲心和她扯淡。

      “你从哪里来的?”

      “我?我从京城来的。我和人打了赌,要在云南钓上一百条鱼。你又为什么从水里爬上来?”

      “这说来就话长了。总之长话短说,别人欠了我债。”

      “别人欠了你债?”

      “不错,为了不还我债,对方决定杀人灭口。”

      陆小凤失笑:“看来对方很是不讲理。”

      张章回想起两个神经病的操作,恩将仇报啊恩将仇报!她深以为然:“岂止是不讲理,简直就是土匪。土匪也没那么凶狠的。”

      她叹气,因为劫后余生,不想多谈,转而道:“这湖里有鱼?”

      陆小凤看看她:“讲道理的话,是该有的。”

      “那若是不讲道理呢?”

      陆小凤苦笑地提起鱼竿:“不讲道理的话,当然就是——”不讲理的话,当然就是没有鱼了。

      他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真钓上了东西,只不过那不是鱼。

      此刻鱼线的另一头,竟钩着一只浮肿青紫的断手,断手五指攥紧,死死抓着一个深色油布包着的圆筒状物。滴答滴答,圆筒状物向下滴落液体,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陆小凤:“……”

      张章:“哇塞。”

      张章敬畏道:“那很不讲道理了。”

      ·

      陆小凤是个麻烦吸引体,他像个漩涡一样,哪怕自己不动,也有事情自动找上他;巧不巧呢?张章恰好和他有一样的体质,两个人碰到一起,真是天雷勾动地火,好不热闹。

      钓都钓上来了,再把它放下去,那真不是陆小凤的性格;他没怎么犹豫便打开了油布包着的圆筒——这一下便打开了个大麻烦。

      这被陆小凤钓起来的断手不仅关联着一桩灭门惨案,还与江湖上引起血雨腥风的“南书十三剑”有关。

      半个月前,于岭南一带盘踞的南氏族人宣告其家中至宝记载着“南书十三剑”的剑谱不翼而飞,下落不明,为此发布悬赏,若有人能将其归还,定将厚报。

      此讯一出,江湖轰动,人人都想要拿到这剑谱,哪怕不求南家人报答,也要一窥剑谱玄妙。

      谁能想到这人人争夺的剑谱,此刻就出现在了陆小凤手中?

      而它既然已经到了他手上,陆小凤无论如何不可能坐视不管。否则,他就不叫陆小凤,该叫陆小鸡,陆小鸭了。

      他抓着圆筒中取出的布书,和张章凑在一起头碰头看,看了一会后跳起来宣布,我要下岭南!接着他问张章:“你去不去?”

      张章道:“天涯无处可去,岭南好不好?我去岭南吃荔枝。”

      她抚掌笑道:“听说岭南的荔枝很好。”

      陆小凤看看她,说:“荔枝的时节已过了。

      张章道:“无妨,荔枝还会来。”

      她又道:“不过,先别管荔枝了,我们该走了。”

      只见湖的边缘,已有几只黑压压的大船逼近。陆小凤问:“追你的?”

      张章问:“追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问出相同的问句,接着福至心灵,再次同声道:“看来是追我们的。”

      他们再次看向甲板上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远处大船上好似有铁器寒光。

      风声忽然乱了。

      飕!飕!飕!

      箭矢长声破空飞来。

      湖上下起铁雨,骤起千万点波。这雨向着小船追赶,大有将船上人淋成刺猬的架势。

      “……”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很有默契地跳起来冲到船边,抄起桨就是一阵强力的动作。哗哗哗,呼呼呼,水流飞溅,小船如飞星般弹射而出,夺命狂逃。

      “不是,等会,误会啊!!!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啊!你把我放下去,放下去!”张章一边划桨大喊,“我不去岭南了!”

      陆小凤同样大喊:“你以为他们眼瞎了看不到船上有两个人吗?!”

      张章:“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放上来这都是你的错啊!”

      陆小凤:“是你自己爬上了我的贼船所以别想跑!”

      张章:“你一开始不是那么说的!”

      陆小凤:“我一开始什么都没说!”

      两人拌了几句嘴,水花飞溅,身后的噼啪之声渐近,张章喊道:“船上有帆吗?”

      陆小凤跳了起来:“我去扯帆,你先掌着船!”

      湖面小船如一叶,身后大船穷追不舍。若换上两个人,非得被扎成刺猬不可。然而不久之后,风帆张起来了,西风长啸,湖面波纹翻覆,顺着风小船骤然提速,水花飞洒不绝,竟将大船甩在了身后。

      入夜之后,大船已不见踪影。

      月弯如钩,小舟撞入一处苇草岸边,终于停了下来。两人松开木浆,软烂如泥躺在船上大口喘气,陆小凤断断续续道:“我,我本也没打算非去岭南不可……”

      张章道:“那什么荔枝我本也没怎么稀罕……”

      陆小凤转换口风:“但现在,我非去岭南不可了。”

      张章怒道:“非把这谜案结了不可!”

      两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不离不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伙伴,当即对月发誓,必要让那大船上的人付出代价,悔不当初。

      ·

      从云南到岭南,从岭南到关中,再从关中到京城。两人一路奔波数千里,总算解决了一桩悬案,报了被大船撵得逃窜的仇。辞别了感激零涕的南家人,两人走出门,如过往三个月一般看了对方一眼。

      陆小凤道:“你还要去岭南么?”

      张章道:“荔枝的时节还没到。”

      陆小凤道:“这时节,京中的雪倒很值得喝酒时赏看。”

      张章默默道:“南家人很有钱。”

      陆小凤抛了抛手中的钱袋:“难得也并不吝啬,报酬给得多。”

      张章道:“走,分赃去。”

      于是一天前还在沐血求生,今日便忘了昨日万分凶险,两人勾肩搭背,拐角进了老夏的酒馆。

      这是老夏第一次见他们,后来他还会再见他们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

      陆小凤和张章不总是同路,有时候分开很长时间,但每年总有时候聚在一处,不是秋日,便是冬天。在江湖上游荡,人如叶般飘零,每到秋冬,便有萧瑟之情。可因为认识了张章,这两年来,陆小凤竟期待起天气转凉:那代表着他们又会见面。想到这里,他那颗习惯了凉风的心脏也有了暖意。

      只是现在……顶着西门吹雪的目光,陆小凤真觉得荒谬起来。

      他苦笑道:“猴精说她跟你走了,但我没见到她。让我猜猜……她是不是跑了?”

      西门吹雪缓缓道:“看来你果然很熟悉她。”

      陆小凤看西门吹雪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他长长叹气道:“刚才你说,她是你未婚妻子?”

      西门吹雪道:“是。”

      陆小凤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三个跟我说和她有婚约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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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可以放预收了! 美美放置《前夫哥,来得正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