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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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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玛利亚罪人 15
迈克离开之后,路易斯盯着床头柜上的三个酒杯发呆。
“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啊!”
“看到你和里昂都能好好活着,我发自内心替你们感到高兴。”
“路易斯是个好孩子。”
他猛地想到了那个梦里,爷爷对他说的话,当时如果不是有人死死拉住他的话,他或许就和跟着爷爷一起走了。
那个人……
路易斯努力回忆着,他记得那人是金色的短发,在下坠的时候,往上吹的风掀起了他的刘海,刘海背后是一双湿漉漉的蓝色眼睛,很漂亮,很……令人揪心。
他真的,可以对那样一双眼睛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吗?
路易斯无奈地长叹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做不到啊,只要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还在为那双眼睛感到抽痛,他就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路易斯做了一个深呼吸,仰头把迈克倒给自己的那杯酒喝完,“好吧,该出发了,堂吉诃德!桑丘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他站起来,尽管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他朝着门口走去,在走出门之后,他又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他看到卫生间镜子上照出的自己的样子,很不满意地皱眉。
有必要好好拾掇拾掇啊……
院内私人海滩上。
里昂随意地走着,浪花拍打着海岸,温柔的涛声似乎在轻轻捧着他的心,但他却无暇顾及海浪的心意,只是一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他路过一颗礁石,然后在上面坐下来,翻出手里的一本破败的书。
那是他在村庄的一处废墟里找到的一本日记,任务过程中他遇到的值得记录的东西,包括许多文字资料全都拍成了照片,作为他那堪比长篇小说的报告作证,但由于随身存储空间有限,所以他都没带走,但只有这本日记不一样。
这是一本普通的老人日记,老人在日记中说自己的女儿在生下儿子后就撒手人寰了,他带着小孙子一起生活,小孙子是个聪明好奇的孩子,很喜欢堂吉诃德的故事,如果没有被困在村子,一定能大有所为。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老人在打猎的时候被狼咬伤了,伤口一直没好,而且他的精神也出现了异常,脑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死了他怎么办?
老人最后在日记里这样写到。
上帝啊,求求你保佑他吧!
里昂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泛黄的纸张,他似乎能想象到那只苍老的手颤抖着写下这些歪歪扭扭的西班牙语。
他内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老人日记里提到的小孙子也许就是路易斯。他想起了之前在村子里看到的一篇村庄记事,那应该是村长留下的,记事里也提到村子里有个小男孩,刚生下来母亲就死去了,他和外公相依为命。
很明显和老人日记里的小孙子是同一个人。
老人得病之后,身体状况一天一天恶化下去,他临死前把小孙子托付给了村长。之后的某个夜晚,村庄的人围着小屋,看着老人的小屋被烧成灰烬,小男孩一声不吭地看着,一直到天破晓。
然后第二天,小男孩就不见了。
想到这里,里昂觉得心里很疼,他眼前似乎也看到了小屋燃烧的熊熊火光一样,小男孩的那种深刻的无力感,这六年来,亦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你也是这样的吗?
“路易斯……”里昂低着头,情不自禁地说出这个名字,这一语仿佛某种咒语一样,刚说完就迎面吹来一阵海风,里昂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但他手里那本日记泛黄的书页被这阵风翻起、撕下,然后飞向空中。
“啊!”里昂连忙站起来朝书页飞去的方向跑过去。
而那一页泛黄的日记,却沿着风的轨道,飞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里昂缓缓停下脚步,一点点地睁大双眼。
“哟!好久不见了,桑丘~”
路易斯花了挺长的时间才把自己收拾得比较满意,听说他要出去,护士小姐还特地给他准备了一套白色风衣御寒,这看上去像是白大褂一样的衣服让他略有一些抵触,不过毕竟是护士小姐的心意他也不好说什么,等他拾掇好之后已经接近傍晚了,他问了一下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来到沙滩这边。
要找到里昂根本不费丝毫力气,先别说这里是私人海滩,几乎没有什么人,路易斯相信就算是在人满为患的度假海滩上,他也能一眼找到里昂。
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穿着素色的T恤,映着夕阳,脸上的绒毛勾画出他完美的轮廓,像是被大自然雕刻出来的一尊神像,让人想要把他拥入怀中,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力道。
真的见到里昂之后,路易斯才发现自己内心完全没有之前预想的那种焦虑不安,惶恐逃避,他只想看着里昂,把他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和反应都看进眼里,他从没像现在这么贪婪过,贪婪到一秒都不愿意移开视线,不过他现在必须得移开视线,因为他要低头去看,那份风神送到他手上的这页纸。
里昂看到路易斯低下头,本能地伸手想要阻止他的视线,但又努力地缩回去了。他只能别过脸,不去看路易斯的表情。
路易斯看到泛黄纸页上那熟悉的字迹时猛地睁大了双眼,尽管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但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爷爷的笔迹。
上帝啊,求求你保佑他吧!
他看到爷爷写的这句话,差一点就没忍住落下泪来,他紧紧咬了下牙才抑制住这股冲动。
“我还以为,那把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完了。”路易斯做了一个深呼吸,又缓缓呼出,语气十分轻柔,“谢谢你。”
这句话彻底肯定了里昂心中那强烈的直觉,他咬紧下唇,腮边的肌肉紧绷着。
“火烧起来之前,我把爷爷的猎狗贝纳多牵了出来。”路易斯轻笑着讲述自己的故事,“贝纳多一直对着火场狂叫,我拉不住它,村里的其他大人也来帮忙,最后还是没能拉住,它冲了回去。”
他说着,把那一页纸折好放进风衣的口袋里,又一点点转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火烧起来的那一天晚上,湖面也倒映着这样的颜色。
“我当时想着连贝纳多也不要我了,那我留下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跑了出来。”路易斯语气很平静,但在里昂听来却心如刀割。
“后来我和许多人交朋友,我身边总是很热闹,渐渐的好像就忘记那种孤独的感觉了,但也忘记了——”他说着,又一点点转头看着里昂,“被留下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对不起,里昂。”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里昂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却格外沙哑。
“什么?”他的第一句话有些出乎路易斯的意料。
“你难道不疑惑自己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吗?”里昂握紧拳头。
“是普拉卡对吧,我恢复意识之后到实验室的路上出现了和你们相同的症状。”路易斯老实回答,要是自己说从没想过或者从没怀疑过的话,里昂他是不会信的。
“为什么?”里昂终于看向他,那双几近破碎的,带着扭曲的痛苦的蓝色眸子里倒映出路易斯的影子。
哦,老天……
路易斯不禁心跳加速。
“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轻松?”里昂像是真的感到十分困惑一样,“你不是最痛恨普拉卡了吗?你难道不想搞明白你身上的普拉卡是怎么来的?不想把让你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狠狠揍一顿吗?”
“听上去你知道罪魁祸首是谁。”路易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朝着里昂走了两步。
看到路易斯真的开始追究起来,里昂连忙避开那尖锐的视线,下意识地后撤一步。
“告诉我,桑丘。”路易斯抓着里昂的手,阻止他继续逃跑。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但他也知道,必须让里昂亲口说出来。
是……我……
说啊!
是,我。
快说啊!
是我。
你不是一直都在等他问吗?
是我!
里昂·S·肯尼迪!
“是我!”里昂终于大喊了出来,“当时克劳瑟故意留下了一支注射剂,我用了!是我把你变成那样的!是,我……”
路易斯抿了抿双唇,感受着他握着的那只手的颤抖,内心十分沉重。
“那把我放进木箱,留下子弹和通讯器的也是你吗?”路易斯的语气十分温和,但里昂依然没有勇气转头直视他。
“我害怕,害怕自己离开之后,你会遇到其他威胁……”里昂垂着头,“但我必须要去救阿什莉。”
“你的选择没错,amigo。”路易斯肯定地说,“只有你能救她。”
“可我对你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里昂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转过来看着路易斯,“克劳瑟说得没错,虽然我嘴上说得振振有词,但我和他本质上也没有区别!我在普拉卡的力量面前还是屈服了,我发誓要不一样,这次一定要不一样!”里昂说着,咬着唇,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艾达说我一点也没变,但她错了,和六年前相比,我变得更加胆小软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被普拉卡的力量蛊惑,却让你——”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路易斯从里昂破碎的自白中捡到了一个关键节点,这个节点是如此关键,以至于他决定打断里昂的话,“六年前?”
这个时间对路易斯来说实在无法忽视,那是一件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的事,但如果随机问一个路人的话,他或许并不能迅速说出这个具体的时间来。路易斯可以,现在看来里昂也可以,那么他们在那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必定不会是“随机路人”。
“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吗?”路易斯看着里昂的眼睛,视线真诚且灼热。
里昂被路易斯的目光吸引,呆呆地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侧了一下头。
“六年前……”里昂的声音很轻,记忆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双唇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在浣熊市。”
浣熊市。
路易斯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
“信任一个为’保护伞’卖过命的人,对我来说很难。”
“哈……”路易斯忽然掩面笑了出来,“哈哈哈!!!”
“路易斯?”里昂感到不解。
路易斯用一只手的手掌遮住眼睛,仰起头,嘴角紧绷,像是要上扬笑出来,又像是要下垮哭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逃避和自怨自艾就像是一个小丑,他原本还以为,里昂只是单纯的讨厌’保护伞’公司而已,就像世上无数其他人一样。
他究竟何德何能,让一个从浣熊市里活下来的男孩信任自己,甚至就在不久前都还在优柔寡断踌躇不定,把他那骄傲的,意气风发的小狮子晾在一旁,捂住双耳就想装作听不到那悲伤的呜呜叫。
路易斯拼尽全力才收回了眼泪,他放下手,看着里昂脸上担忧和疑惑的表情,想要伸出手又害怕地往回缩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地伸出双手把里昂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到底,还要宽恕我到什么程度啊,桑丘……
“路易斯……”里昂本能地抬手想要把他推出去,但又顾及到他的伤势不敢轻举妄动。
“艾达说得没错,你一点都没变。”路易斯两只手在里昂背后十指交叉,抱着他的腰,像是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偶,他想起那张照片上,里昂清澈单纯的脸,嘴角扬起笑容,“虽然我猜到过自己是因为普拉卡才活下来,但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艾达。她神出鬼没的,我想要谢她估计都找不到人影呢。”
“谢?”里昂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对不起,我醒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路易斯撒了一个小谎,“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痛恨普拉卡,却又被它所救,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心。”
“路易斯,我……”
“但阿什莉对我说,不管我在想什么,在为什么而感到痛苦,这些都是活着才能感受到的。”路易斯双臂更加用力起来,“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也没有办法像这样抱着你了。所以,我决定要感谢普拉卡,就这么一次,唯一的一次。谢谢你,里昂,让我糟糕的人生能够继续下去,让我还有机会改变。”
“但是,克劳瑟……”
“好吧,好吧,那我也勉为其难顺便感谢一下他就好了。”路易斯嘟了嘟嘴,无奈地笑道。
“克劳瑟说,他留下的是强效注射液,会把你……”里昂咬住下唇,“变成再生者……”
路易斯感受到里昂身体一颤,连忙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抓住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里昂的声音很沙哑,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噩梦一样的白色橡皮人,“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那样,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或许必须要杀了你。你说活成那样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死亡也是一种怜悯,我擅自用卑劣的手段把你留下但结果却又可能不得不亲手终结你的生命,我——”
“停停停。”路易斯微微皱眉,他不允许里昂再这样自我贬低了,那双盛满水汽的漂亮蓝眼睛几乎快要决堤了,虽然的确很美,却更加令人心碎。
“哪儿有什么单凭一支,就可以把人变成再生者的强效注射液啊?”路易斯义正言辞地说。
“欸?”里昂像是卡壳了一样。
“你不会以为再生者的实验很容易吧?”路易斯笑了笑,“虽然我是强烈反对这个实验,但再生者也不是说随随便便把普拉卡注射进身体里就能产生的。”
“可是,克劳瑟说因为你当时伤势很重,所以才留下了强效注射剂。”里昂愈发困惑了,“再生者的代谢能力也很惊人。”
“那个混蛋骗你的啦。”路易斯轻叹一声,他决定再撒一个小谎,“而且不只是再生者才拥有这样的能力哦。我之前研究普拉卡的时候发现它们里面有很小的一部分个体表现出了一些独特的行为特征,在宿主受伤之后,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大量增殖修复伤口,待宿主恢复之后,便会开始进入类似假死的休眠期,下一次宿主受伤之后再次重复这个过程,每一次都会在宿主体内留下痕迹,直到经过一定的受伤次数之后才会像其他普拉卡一样接管宿主的意识。”
里昂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尝试过用这些个体制作一种治愈型的普拉卡注射剂,不过没做多少就被萨德勒禁止了。”路易斯摊摊手,“只留下了一点,克劳瑟那里应该有一些。”
他的话真假掺半,那些特殊行为的普拉卡个体是真的,他也的确尝试过制作治愈型的注射剂,但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小白鼠身上做实验就被萨德勒发现,然后全部销毁了。
“所以,克劳瑟留下的是……治愈型的注射剂?”里昂终于反应过来,“不会把你变成……再生者?”
他忽然想起克劳瑟临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
路易斯·塞拉,他……
所以,少校难道是想说,路易斯他没事?
“不会。”路易斯点点头,笑了一下,“虽然克劳瑟的确很恶劣,但你也真是容易轻信别人啊,桑丘,连我这个前’保护伞’成员都——”
他没有再说下去,或者说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终于从那双蓝色眼眸中滑下的泪痕让他感到心颤,也忘记了要说的所有话,只能慌乱地伸手抚去里昂脸上的泪痕,里昂往旁边躲了一下,却没有挡开路易斯的手。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好多,但突然从心里抽出了许多东西,又仿佛空出了一大块空间,导致被外部的血管和其他器官挤压产生了新的痛楚一般,而从他心里抽出的那些东西,最终化作止不尽的眼泪涌出眼眶。
“竟然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路易斯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作为骑士我可真是失职。”
“对不起,路易斯。”里昂摇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用力擦干眼泪,微红的眼角不再紧绷,也不再被悲伤笼罩,他郑重地向路易斯道了歉,然后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还活着。”
也谢谢你,少校。
里昂说着,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但想到最后和克劳瑟的战斗,他的嘴角又有一点下垮。
“在想什么?”路易斯也终于长舒一口气,他敏锐地觉察到了里昂的情形,不禁好奇地问。
“我杀死了克劳瑟,他在最后似乎想告诉我真相,可是没有说完。”里昂眼神有几分黯淡,“他现在也和那些人一起被埋葬在那座岛上了。”
“那可未必。”路易斯想到了那三个神秘人。
“什么?”里昂惊讶地睁大双眼。
“克劳瑟确实应该是死了,但我在去实验室的路上,看到他的尸体被三个装扮得像特种兵一样的人带走了。”路易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是谁?想干什么?”里昂皱眉。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干好事的样子。”路易斯眯起双眼,“我猜他们带走克劳瑟,或许是想要研究他身上的普拉卡。”
虽然路易斯对克劳瑟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不愿意他的尸体被拿去做实验,尤其是普拉卡相关的。
路易斯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克劳瑟的脸,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之前有一次和克劳瑟的见面,当时克劳瑟刚来不久,他到实验室来和自己打招呼。
“塞拉主任挺忙啊。”他的语气说不上友好,路易斯不知道他是不是平常也这样说话,反正初印象是不及格的了。
“是克劳瑟长官吧,以后我们的安全可都要靠您了。”路易斯伸出手,克劳瑟回握住。
“自当竭力,不过单靠我一个人也是没办法保护所有人的。所以,我也针对各位的具体情况开发了一套训练课程,还希望塞拉主任多多配合。”
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路易斯表面微笑着附和,心里又扣了克劳瑟几分。
克劳瑟在实验室里转了转,顺手拿了一支桌上摆着的注射剂。
“这就是普拉卡注射剂?”他问。
“那个稍微有点不一样。”路易斯挠了挠头,“那种是治愈型注射剂,宿主受伤之后会帮助快速修补伤口,之后会进入休眠期,不会像其他普拉卡那样活跃。”
“有这种功效?”克劳瑟很惊讶。
“只是理论上的效果,之前是用成虫做的实验。”路易斯摊摊手,“虫卵注射剂都还没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呢,但萨德勒教主已经下令把它销毁了。”
“治愈型……如果当时有的话……”
“啊?”
“没什么,这个注射剂,我可以留一支吗?”
“您要留一支作纪念的话我想教主应该也不会反对。”
“那就多谢塞拉主任了。”
“不客气,长官。”
!!
路易斯猛地瞪大双眼,心如擂鼓,难道说,克劳瑟他……
“我得赶紧去补充报告。”里昂听到路易斯带来的新情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那群家伙要继续用普拉卡作恶的话,你的知识应该能派上用场,得让政府重新评估后续的计划。”
他说着就准备跑回去。
“嘿!”路易斯连忙抓住准备开溜的里昂,“我知道你有一颗热衷事业的心了,但这种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不是吗?你现在可还在度假呢,特工先生。”
“可是——”
“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可不是窝在电脑前敲那什么鬼报告。”路易斯的手指沿着里昂的手腕轻轻向下滑,之后握住那只手,接着他用另一只手拿走里昂另外那只手中的日记本揣进自己的衣兜,然后伸手轻轻扶住里昂的腰。
“搭上我的肩,amigo~”路易斯对里昂眨了一只眼,里昂鬼使神差地听话搭上路易斯的肩膀。
路易斯伸直握住里昂的那只手,挺直脊背,踮起一只脚尖,他们站在倾斜的海滩上,路易斯的海拔稍微高出一点点,他视线向下看着里昂茫然的脸,觉得那可爱极了:“希望你喜欢弗拉明戈~”
他说完,不等里昂的回答就拉着里昂在沙滩上舞蹈起来。
“等等,路易斯!我不会——”里昂狼狈地跟着路易斯的节奏,那个在战场上飞舞的精灵此刻却像是一只笨拙的小乌龟一样,鞋里进了不少沙子,踩得生疼。
“感到骄傲吧,桑丘,你可是为全世界的女士们挽回了一个巨大的损失!”路易斯欢快地拉着里昂转圈,看里昂实在是跟不上节奏,差点要摔倒在沙滩上时才终于停下来,他们的双手依然握着,路易斯的手依然放在里昂的腰上。
“我不会跳舞……”谢天谢地路易斯终于停下来了,里昂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扑通——扑通——
“我收回刚才的话。”路易斯微笑地看着里昂。
“什么?”里昂这次连大脑也跟不上路易斯的节奏了。
“或许你还是让全世界的女士们承受了一个巨大的损失。”
“哈?”里昂皱眉歪头。
噢,上帝啊,我可以吻他吗?
为什么不呢?
路易斯深深地看着里昂,那灼热的视线让里昂无处可逃,也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亲吻着同一轮残阳,在它即将坠入地平线下之前,将那最后一缕夕阳锁在了紧贴的双唇间。
浪花拍打着海岸,奏响新一轮恋情的序曲。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