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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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村中间的基地小屋里，陆行一吃着早点，头埋得很低。
这是一个方桌。喻言坐在左边，王俊坐在右边，对面是直勾勾盯着她的于舟。
小孩大清早的到底要干什么！
陆行一捧起碗，倾斜着挡住脸，嚯嚯地吸着粥。
“老大……”于舟幽幽开口。
三道视线同时投过去，他噎了一下，看向王俊：“对不起老大，我最近管大家都叫老大。”
下巴搁桌上，于舟向上翻着眼睛，眼神觑着对面埋头的人。
“陆姐姐，你今天的口红好好看。”
“红红的。”
陆行一拨了拨耳侧的头发，将那缕蓝白发别到耳前。
“还好吧，就是粥有些烫，看起来更红了点。”她端着空掉的碗佯装喝一口，“说起来，舒晨和骆家言呢？”
王俊：“他俩昨天徒步累趴了，今天请假，刚好舒晨她想剪素材。”
“我的功劳。”于舟拍着胸脯，“晨晨姐说星宿海的那段素材是她拍得最好的，多亏我提出了多走一段。”
“群里没她发的消息啊，我看漏了？”陆行一说着，解锁手机点进群聊。
王俊：“给我说的，私聊。”
喻言幽幽看她一眼，“今天早上舒晨给你发的消息吧。”
猜测得到王俊的肯定，她抿了一口茶水。
舒晨的皮下到底是舒晨本人还是骆家言，这还真不好说。还是老手更有胆子。
“啧，”陆行一放下碗，“比不过比不过。”
于舟左看右看：“你们在说什么？所以今天的活动只有我们四个吗？”
“四个吗？”水杯磕在桌子上，王俊眯着眼睛看他，“你，站起来，走两步。”
于舟抿唇，坐着不动。
“怎么了？”陆行一撑着脸。
“我就是昨天给累着了，跟骆大哥他们一样。”于舟软着声音笑，视线扫过陆行一和王俊，最后看向喻言，带着讨饶的表情。
“再看吧，如果到了十点半，你还是累到需要弓着腰走路，就得优先考虑休息。”王俊斩钉截铁说着。
于舟牵着她的袖子，试图争取：“我真的没事，我很想参加活动的，而且年轻人……”
“于舟——”
王俊打断他，表情既无奈又严肃：“我不是只会带你玩的老大，我是这个团的负责人和领队，在你们玩得是否开心之前，我首先要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们都是签过合同的，虽然都保证了自己的健康条件，但我还是要尽力让每一份保险都没有用武之地。”
于舟垂着头，声音细微：“老大对不起……”
王俊眯着眼威胁：“你要是累倒了，我——”
“不会不会！”于舟摆着手，“不会吃官司的，大家没有责任。”
陆行一正准备出来打圆场的时候，于舟缓缓道：“昨天确实太累了，我今天好好休息，后面才能有精力参加其它活动。”
“……老大，你相信我，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声音带着倔犟。
碗底的早点被他塞进嘴里，于舟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回去泡个脚，然后睡它个昏天地暗！”
气氛一时有些奇怪，半晌，王俊对她们说：“回去休息休息消消食，十点半我们出发去断瀑吧。”
……
回去的路上，陆行一无数次想压下内心的疑惑，最后还是憋不住。
她挠了下喻言的手心，“你不是说于舟和你交换了一个秘密吗，到底是什么？”
“唔……我答应要帮于舟保密……。”
“哦。”陆行一踢着路边的石头，“确实……谁还没几个秘密呢。”
“那说来听听？”喻言自若地开口。
“很多啊，就比如我……”石头滚进草丛，陆行一止住话头。
她刚才想说什么？
比如我看过一晚上的片还做了心率记录？
“套我话是行不通的。”她皱着脸。
“嗯，”喻言点头，“但是套你人一套一个准。”
陆行一张了张口，她低下头，隔了半晌，憋出一个“嗯”。
九点四十五，于舟在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向着明天]：泡椒泡椒，爽飞啦～
[王俊]：泡椒鸡爪？多少钱一斤？
[向着明天]：呸呸呸，泡脚！
[小言不说大话]：口味挺重的，有风格，膜拜大佬，膜拜泡椒鸡爪
陆行一点开闪烁的微信图标，屏幕背景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正翻着长长的表情包库，舒晨的消息冷不丁弹出来。
[晨晨晨晨]：报个喜，爆了爆了。花了我好多时间，当博主太不容易了
[晨晨晨晨]：给你们看看我的账号，这条昨晚才发出去，就有这么多点赞和评论了
[晨晨晨晨]：哈哈哈哈哈哈哈
[晨晨晨晨]：小于舟不错嘛，挺会享受的。你们好好玩儿，我和家言就不参加了，我会瘫着继续剪视频。
[晨晨晨晨]：[视频]下次一定让大家先睹为快，昨晚剪好第一章后没忍住先发账号上了。
陆行一没看群里被压缩画质的视频，她顺着舒晨丢的截图，摸去了她的账号。
一个八分钟的视频，封面是她们的合照，全员背影。
铺陈开的蓝天白云下，彩色的经幡在风中翻涌，她们站在草甸上，微微低着头。
那是一个许愿的姿势。
陆行一想起来了，当时舒晨确实把相机放在后面地上，像是在录视频。
她感慨着，去群里call了舒晨，让她务必发一下封面的原图。
电脑合上，陆行一看了眼半坐在床头的喻言。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专心致志的样子……她按了下胸口，觉得自己没救了。
没救就没救吧。
犹豫半晌，她坐上床头。屁股软着陆，双手撑着，下肢灵魂旋转，只差一点就靠在喻言肩头。
最后关头止住动作的陆行一眯着眼睛，“你……”
“咳。”喻言把电脑放到一边。
方才陆行一凑过来的瞬间，她猛地把电脑合上，像是在防贼。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电脑会疼的。”陆行一道。
“我……”
她嘿嘿笑着把头靠上去，混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又不介意，你想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
就像她手里的资料，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暂时不能说，但等到合适的时机，总有机会与世人见面。就像转场路上关于望舒号的着陆任务。
陆行一觉得人的“秘密”也是这个道理。
“舒晨剪了一个视频，她昨晚发的，现在都冲上热门了。”陆行一横着手机，有些震惊，“我刚才看，她还不到一万粉，现在竟然快一万一了。”
喻言掀开被子，两人靠在床头，头挨着头。
陆行一双击视频暂停，“我感觉……这么看，其实不太舒服。”
喻言把枕头立起来，两人直着靠上去，本来相互揽着的手放到了腿侧，十指相扣。
陆行一甜甜地笑着，她们才不要为了亲密度而忽视舒适度。
视频从舒晨和骆家言提着行李姗姗来迟开始，画面里的于舟一脸羞涩，却又使劲地外向着，小动作多得不行。i人装e，半e不i。
陆行一哈哈地笑，“你说于舟看到这里会不会羞得钻被窝。”
“烤串这里竟然也有镜头，舒晨到底偷偷别了多少相机。”陆行一看着镜头里一脸清冷的喻言，面不改色但动作熟练地翻着串，笑得开始捶床。
也亏她们没注意镜头，不然大概做不出这么自然的反应。
床被陆行一笑得晃起来，喻言看着镜头里自己清晰的脸，早上陆行一截的模糊的图片仿佛还在眼前，青涩的、成熟的两张脸重合在一起。
陆行一没了解过视频剪辑，但从转场、配乐，还有画面，都能看出舒晨的用心。她还真有吃这碗饭的能力。
画面底下的进度条走了八分之一。不夜谷里，于舟被突脸的萤火虫吓得跌倒在地，不住地吐着嘴里不存在的东西。
骆家言被他的连连后退逼得后撤，脚下一滑，身子向前栽倒，冷不防骑到于舟肩头。
陆行一晃着她的手，“我们当时跟丢了队伍，直接找地方坐下了，我给你讲猎户座、我们还遇到了藏狐……”声音轻柔，她在说着属于她们的时间线。
终于听见喻言的轻笑，陆行一夹着她的手指吐槽，“你笑点好奇怪。”
“因为于舟很好笑。”
其实队伍不是跟丢的，是她故意把人带脱队的。但陆行一意识不到，她也不打算说。
视频画面变换，记忆片段被串联，一幕幕场景仿佛近在眼前。
舒晨的剪辑手法很幽默，她们也很会贡献效果，陆行一哈哈笑着。
陆行一渐渐不笑了。
她挺直了腰，往后贴着身子，脖子后缩，用余光看喻言的侧脸。
一脸的严肃。
她咬了下舌尖，痛的。
陆行一确定她们是在看舒晨剪出来的视频，而不是研究所发给她的资料。
眼睛眨了眨，她忽然想到大家刚见面时，喻言躲着舒晨镜头的动作。
自己一开始还记得帮她挡，后来舒晨应该是察觉到了，便有意地避着喻言。
双击屏幕，画面暂停。
陆行一数着，一秒、两秒……
十年后，喻言后知后觉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
“对不起，握疼你了。”
陆行一摇头道：“我不疼。”
她仰头看着表情木然的喻言，轻柔开口：“你不想入镜，对吗？”
默了片刻，喻言说：“那些画面太清晰了……”她的声音很慢，“不管是远景还是近景，都看得太清楚了……”
陆行一眨眼。这是什么回答？现在的视频还能糊到看不清脸吗。
退出还没看完的视频，标题下面是一朵火苗，这是热门的标志。
同时在线观看的人数已经突破1000，舒晨的粉丝还在涨。
评论区五花八门，说人的、说景色的、分享同地旅游照片的、问设备的……
但前几条评论，除了舒晨顶置的求关注外，全是在讨论一行人颜值的。人类的本质是颜狗。
陆行一看着高赞的“小奶狗”三字，很难把它安到于舟头上。
她咧着嘴，倒是这些截图夸喻言的……
“诶诶诶——”陆行一拉着她的衣角，“十点半还没到呢。”
“我去找舒晨。”
“干什么？”
陆行一拉着衣角没放，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找她删除视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视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