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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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沿着山间的国道盘旋迂回，路上的景致从草甸雪山变成高耸的冷杉林。
驶过一段狭长的山谷后，车停在了清水村下面的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其实只是一方沙砾铺成的空地，和他们排在一起的还有大大小小七八辆车，省内省外的车牌都有。
清水村建在U形谷遗留的侧碛平台上，背靠山体，山势由缓到陡地拔高，冷杉林在云雾缭绕的山顶处消失在视线中。
“这里早晨会有大雾从谷里漫上来，”王俊关上车门，“搭着日出，很有意境。”
舒晨搭着骆家言伸懒腰：“祝愿我们能起得来咯。”
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路边有不少白石垒起来的玛尼堆，她们一边沿着新铺的小路往上走，一边顺手给玛尼堆添上几颗石头。
“你是怎么发掘出这个地点的？”舒晨感叹着。
“一开始我是在网上看见了视频，有大学生回清水村创业，开了旅馆和农家乐。”
“去年我来考察过……”
话顿了顿，王俊深吸一口气，说道：“总之，你们都来枫城了，肯定不是奔着城市的高楼大厦去的。”
“清水村有它的魅力在，三天半的时间，你们自己感受，我就不剧透了。”
路的尽头就是村口，小小的石碑旁立着个一人多高的五彩经幡塔，两个年轻女生站在塔下面朝她们招手。
“喏，咱们这几天的小老板娘来接人了。”王俊扬着声音。
淮安和云上是前年回清水村的，两人拉着村里有意向的人，在政策的扶持下用了一年时间改造了不少小屋，又申请到了资金翻修村子外面的路。
鳞次栉比的小屋沿着台地错落，有不少小路是青石板铺就的。
“在外面的生存压力也不小，回村里起码心里多份安定。”
云上手里推着从于舟那里“抢”过来的行李箱，她笑着说：
“我们一个学农、一个学城乡规划，回来还是有机会带着乡亲们创收。”
前面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于舟的问题天马行空，渐渐的，只有淮安能招架住他的问题了。
“嗳。”陆行一准确地戳着喻言的腰窝：“云上一直在偷瞄淮安诶，你有没有发现？”
喻言点头。
前面的两个女生肩并肩，尽管左边的于舟和王俊、右边的舒晨和骆家言一直问着问题，她们的目光还是不时落在对方身上。
又一个对视被喻言捕捉，两人眼中的爱意和温柔像是要流淌出来。
也就只有陆行一才觉得那是在“偷瞄”。
她的反应有些平淡。陆行一不满地嘟着嘴，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say.”
“她们可能是情侣……”
喻言的脚步一滞，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行一。
“干嘛这么看我……”陆行一摸着自己的脸，“你就不发表什么感想吗？”
喻言：“woo，unbelievable.”
行李箱被陆行一扣住，她站到喻言面前挡住去路，自认为危险地眯着眼睛：
喻言弯着眼睛笑，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越过她：
“不敢的。”
陆行一拎着两人的行李箱追上去，“你……就没有想法吗？对云上和淮安。”她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喻言认真道：“我觉得她们很幸福。”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落后了前面的人十几米远。陆行一被她哽了一下，这话她没法儿反驳，但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憋着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的风轻云淡：
“诶，那你对女同性恋怎么看？”
轻飘飘一声落下，喻言侧过身对着她，看着陆行一维持的笑容和飘忽的眼神，她笑出声：
“陆行一，你——”
“你不能连名带姓地叫我！”她挺着身子掩盖自己的心虚。
喻言顺从地点头：“你玩狼人杀一定很菜。”
“嗳？”
如愿看见她的呆滞，喻言弯着眼睛，一左一右推着两个行李箱跑着去追前面的人，不再理会后面的嚷嚷。
*
淮安和云上改建的客栈分布在几个高低错落的平台上，每一间的风格都不太一样。
“我和喻言一起，就住最高的那间吧。”
云上维持着嘴角的弧度：“那间是大床房，你们不介意吧。”
陆行一潇洒地摆摆手：“小事儿。”
舒晨长长地哎了一声，迎着众人的视线，她的嘴角弯起弧度：“打个哈欠，别介意。”
喻言：“……”
给她等着。
她们各自去放行李，淮安小跑着追上来：“等、请等一下。”
她弯着腰喘气，看起来不常运动的样子。
陆行一想去帮她顺气，刚伸出手，注意到下面不远处云上的视线，又默默收回手。喻言默不作声看着，扭头掩饰眼里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想问问你腕上的这个手绳有没有链接。”
淮安站直身子，背对着身后的云上，她的声音有些羞涩：“后天是她的生日，虽然我早准备好生日礼物了，但……刚刚来的路上，她看了好几眼你的手绳。”
“云上以前很喜欢手串，我猜她大概是喜欢那个母珠。”
某人的笑容随着淮安的话越来越大，喻言按着她的手轻咳一声。她挽着袖口，露出了和陆行一一模一样的三编结：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没有购买链接。”
“啊，这样啊……谢谢你们。”
淮安红着脸看了她们一圈，小声说着谢谢。
陆行一眨着眼睛：“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谢，”淮安的脸红成了火烧云，她小声嘟囔着，“你们也是……”
陆行一呲着牙：“你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我先下去了。”
陆行一看着她几乎逃走的背影，无奈地撇嘴：“人挺可爱的……就是说话跟蚊子一样听不清。”
喻言睨了她一眼。
“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开心啦，”陆行一面朝她背着手，洁白的云像是飘在她背后，她对着阳光转动手腕，“我说什么来着，独二无三！。”
“人文和科技的结合，双重浪漫。”
喻言点着她的额头：“有点浪漫，就不会前脚夸人可爱，后脚说人像蚊子。”
“哈哈哈哈。”
……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群聊里刷屏着各自小屋的图片。
从窗边抬高的地台到铺的毯子，从竹编茶具到手绘壁画，云上和淮安的各种巧思缓解了陆行一看到大床时的紧张感。
喻言把陆行一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顺手叠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仿成原木的床头柜上内嵌着一个蓝色的木雕小人。一个很好看但很突兀的摆件。
注意到喻言的视线，陆行一从她背后探着身子：“这可能是一个开关。”
“开关？”喻言疑惑地看着她：“这也没有电线……”
“应该是嵌在里面了，你转一转试试。”
蓝色小人被顺时针旋转，响起咔哒咔哒的细微声音，喻言停下动作看她。
“听起来像齿条的声音，里面可能有凸轮和拨片。”
“……”
喻言侧着身子，给她让出了发挥的余地。
陆行一扶着她的胳膊倾身，覆在喻言的手上面，带着她转动木雕。
细微的咔哒咔哒声又响起来，陆行一听着，不合时宜走了个神。
“怎么样？”
过了两秒，陆行一才若有所思地回答：“手感挺好的……但下面应该有定位销和偏心轮。”
她低着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再转转试试，应该是个开关……”
陆行一侧着身子挤到喻言和床之间，两掌环着喻言的手缓慢地旋转木雕，她凑着耳朵，很仔细地听着。
“开了。”声音略显兴奋。
陆行一站起来的同时，墙角的一束光突然投向天花板。
“看起来像是小王子和玫瑰……”但只有一半。
她兴奋地拉着喻言去床的另外一边，移开日历台后，果不其然还有另一个木雕。
粉色的木雕小人。
陆行一自始至终没松手，喻言任由她拉着，悄悄换成了交握的姿势。
“把这个也打开吧。”喻言晃着她的手。
陆行一没说话，她笑了一声，手上用着力气把人推到床边。喻言任由她按着自己坐下，高高挑起眉毛。
陆行一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say.”喻言噙着笑看她。
“你想开另一半的灯吗？”声音里的期盼显而易见。
“想的，陆老师。”
陆行一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她笑得眼睛快要弯起来，面上却在尽力维持冷淡。
双唇微张，喻言听见她说：
“那你求我吧。”
声音扬着，像是小狗翘起了尾巴。
“什么？”
陆行一清了下嗓子，“你求我，我来开。”
也不知道云上和淮安在哪儿定制的这个机关，转起来的阻力和声音一点都不均匀。要不是她以前搭过类似的防触装置，还真开不了这个投影灯。
喻言仰着头，好奇道：“这个开关有特殊的门道吗？”
“并不特殊，但是做工不大行，得靠一点经验，或者有很好的触觉和听力也行。”她笑着，“可能云上她们也没试过。”
喻言哦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压得陆行一后退了一步。
“你想试试呀？”陆行一大方地让开位置，“喏。”
酒窝浅浅地陷下去，陆行一撑在床头看着她，“不要灰心，多试……”
话还没说完，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响起，另一束光打在天花板上，小小的星球上，小王子俯身吻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哈哈……”
陆行一眼神闪躲，“我当然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你求我呢。”
她抓过枕头抱在胸前，开始往自己身上揽：“孩子还小，口无遮拦……喻大人不要怪罪。”
“如果我非要怪罪么？”喻言抱手而立，屈着膝盖抵在床沿。
陆行一忽闪着眼睛：“怪罪……可你这不是没求嘛。”
“那要不，我给你求一个？就当扯平了。”她十分大气地说，面上的表情却征求着喻言的同意。
山谷里吹起来的风透过L字形的窗户，掀起了搭在地台上的帘子。
陆行一仰着脸，在突然覆下来的阴影中瞳孔放大，她抓着枕头往后倒，心砰砰地跳着。
在陆行一后背落到床上的瞬间，喻言撑过身子仰面躺在她的旁边。
“喻言？”陆行一压抑着心跳，小声唤着她。难道是她求错了？
“要不我再求一个？”她不确定地开口。
喻言抬手挡住眼睛，透着光的视线外面是正在亲吻玫瑰的小王子。
“陆行一……你还是不要随便求人了。”
“我开玩笑的嘛，”她撇着嘴，“再说了，我只这么求你。”
喻言侧着头吐了口气。
那也……不该用那种声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求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