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也有罪 ...
-
她的话说出口后，一时间只有清风奔跑的声音。
喻言咽了下嗓子，她问：“你为什么想和我换位置？从安全系数的角度考虑，现在这样更合适。”
前面的陆行一眼神飘忽：“想试试昨天的学习成果嘛。况且，没有实验表明我们换过位置之后会不安全。”
她坚信着自己的歪理，其实还是相信喻言手里那两个证，一定会保证两人的安全。
蹩脚的理由让她掩盖着内心真实的想法。
感受着后背的柔软，一想到自己的心思，陆行一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红，仿佛整个大脑和身子都冒着热气。
她这种心思跟勾引又有什么区别。
喻言拉着水勒，清风缓缓停下：“那我们先……”
“不不不！”
陆行一猛地摇着头，飘逸的头发像奔跑时的马鬃。
“还是不换了，我我我也要对我们的安全负责！”
剧烈的心跳和羞意让她的牙齿打颤，陆行一抓着缰绳，猝不及防地踢上马肚子。
刚停下不久的清风又窜出去，喻言还没来得及吐掉嘴里的头发，身子猛地后仰，她在震惊和陡然加快的心跳中死死抱着陆行一的腰。
……
房间的窗户支起来，仔细看的话，喻言住的这间和陆行一那间也有点差别。
陆行一站在床前低着头，手在前面扭着，她用余光看着面前坐在床边的人。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我是鹅]：我和陆行一有点头晕，可能是高反，先回去休息了。一会儿的活动不用等我们了，下午的转场可以正常参加。
[我是鹅]：安全着，组织放心。@王俊.清风给老板娘带着了，你给格桑说一声。
[王俊]：收到，好好休息，医疗箱有缓解高反的药，记得吃。
[向着明天]：你们要好好休息啊／担心.
[晨晨晨晨]：／龇牙笑./担心./流泪./枯萎./抱抱.
喻言不带停顿地发完脱队的借口，视线在舒晨的回复上停顿一秒，随即抬起头。
陆行一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像是空了一片，迟来的后怕像是凌迟着她：
“对……对不起。”
她抓过喻言的手，闭着眼睛把脸凑过去：“你打我吧，你说过可以打得又响又不疼的。”
仿佛是陆行一的举动有多荒唐，喻言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笑：
“陆行一，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又来了。
又是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陆行一抖了一下，干笑着：
“不、不敢……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口头的道歉不够诚意嘛。”
她说话总是不自觉用“嘛”结尾，像是家乡的语言习惯。
“所以献出你的脸，就够诚意了吗？”喻言依然反握着她的手。
陆行一真诚地说：“也可以献出别的……总之道歉的诚意管够。”
她还是闭着眼睛，喻言定定地看她半晌，最后把手贴在她的脸上，声音很轻：
“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在后怕，我既怕自己不小心坠下来，也怕你一个人在马上控不住清风。”
“昨晚于舟跟我说，快乐和平安两个祝福里，他会选择平安。因为平安是客观的，快乐是主观的。只有在现实立住脚了，才有可能追求精神。”
陆行一睁开了眼睛，她背着光，喻言在她的瞳孔里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没有责怪，只有后怕。她只想大家都平安、愉快地度过这趟旅行。
陆行一听懂了喻言的意思，她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略显凝固的氛围融化，陆行一坐到喻言旁边，若有所思：“于舟一定是人文社科类专业的，说话老是一把年纪……”
“万一不是呢？”
“那我V他50，请他吃疯狂星期四！”
＊
两人最后还是没有躺进一个被窝。
设想中的盖着被子纯聊天，在陆行一冷静下来后，她大大地退怯。
“我现在也不困了……”喻言看着几乎要碎步退到门口的人，不是很情愿地说着。
“那我们就这么歇着吧，或者闭目养神。”
喻言带着点执拗似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要做的吗？”
陆行一眨眨眼，缓缓开口：“看资料？”
王俊发给她的压缩包还在邮箱里，里面躺着逆风歌和其他队伍近几年的各种资料。喻言挑了下眉：
“要不你把电脑拿过来吧，我也要看点资料。”
……
鼠标滚轮滑动，两百多页的数据手册滑不到头。文字滑过她的大脑，陆行一走着神，正在反思着“休息”是怎么变成“加班”的。
她要给王处打电话，让所里给她加工资。
电脑屏幕还是护眼模式，是她昨晚熄灯看.片时设置的。陆行一感动地想，即使她脑子不清醒折磨自己，也没忘记保护自己要看星星的眼睛，真是可喜可贺。
说起那些片，虽然回收站被清空了，但是她的网盘里还有……理论上说，她随时能再建一个虚拟机。
思绪胡乱飘远着，涣散的视线中，电脑屏幕上似乎倒影着一高一低两个脑袋。
两个脑袋……
啪——
笔记本重重合上，喻言被吓得瞬间别过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在：
“不好意思，我是故意看你的工作相关……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
陆行一尴尬地笑着：“是我反应过度……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内心的小人在尖叫。她完全是因为看.片的心虚被吓的，根本不是因为怕喻言看到她的文件啊。
喻言摸了摸鼻子，把可乐放在她的桌上：“二氧化碳和糖。”
“缓解高反的神器，”陆行一挑眉，瞬间意会，“做戏做全套嘛，我懂。”
坐回床边，喻言跷着腿看桌前笑得陷起酒窝的陆行一，不由得跟着她弯了眼睛，她拍着床沿：“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十分克制地扭捏半天，最后两个人一左一右躺在被子上，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王俊说让老板娘准备我们的饭，但我想自己做，赶在转场之前。”她偏过头跟陆行一对上视线：“你可以吗？”
陆行一错开头看着天花板，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的厨艺只是能打下手的水平……”
“没事，我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陆行一坐起来窸窸窣窣地脱了外套又躺下，她叹了一口气。
“喻言，你真的好像快乐星猫，什么都会……或者哆啦A梦也可以的。”陆行一感叹着：“你真的好厉害。”
喻言沉默半晌。自她从逆风歌退出后，开始频繁换工作，偶然被人知道后，出于社交的礼节，别人总会把她工作的不稳定美化成经历丰富。
各种包裹着甜蜜外衣的语言，不及陆行一的一个比喻真诚。
她由衷地笑了：“是吗……但我觉得你更厉害。不是出于客套，”她看着陆行一的眼睛，“你的研究追着遥远的星星，做的却是导航这种和生活息息相关的事。”
“浪漫而安心。陆行一，你在我心里真的很厉害。”
喻言看着她，侧脸压在天蓝色的被子里了，陆行一的眼睛比白天或者夜晚的落湖更纯粹。
她张了张嘴，在快速的心跳中，陆行一突然反应过来，她坐起来狐疑地捏着自己的耳朵：
“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做导航的？”她没有说过吧。
喻言枕着手闭上眼睛：“你自己告诉我的。”
“啊？”
陆行一抿唇，回忆之后的眼中是更深的迷茫。
她膝行过去，轻轻推着喻言的侧腰：“我真不记得了……我什么时候说的？”
喻言任由她推着，闭着眼睛薄唇轻启：“亚朵，微醺。”
吸气声响在房间里，陆行一睁大了眼睛，是她在酒店喝醉的那天！
可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
她转着眼睛，有些忐忑地戳着喻言的腰：“我没说什么别的吧？”可千万不要说见色起意什么的。
作乱的手再度被捉住，喻言睁开眼睛，用了点力气把陆行一拉着躺下去。
她撑着身子，拉着陆行一的手按在她自己的腰上，就着这个姿势俯视她：
“工作上，你就提了两句你做的方向，多的一句话都没说。”
“那、那非工作呢？”陆行一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太烫了，她想抽却没抽出去，反而被喻言按得更用力。
“其他的……说了一些。”喻言顿了下，“也做了一些。”
比如手脚并用地抱着她的腰阻止她去拿睡衣，明明都不能自己换睡衣，给她给换衣服的时候却能准确地解自己的内衣。
比如她非要乐此不疲地玩解睡衣扣子的游戏，非要用醉得迷糊的身子压着她，手脚不安分，嘴也不安分。
她甚至一度怀疑陆行一把她的颈窝当成了甜口布丁。
这么想着，喻言又想起自己给自己的几个耳光。
她确实不冤，但陆行一也不是一点罪都没有。
陆行一吸了下鼻子，眼神躲闪：“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搞得我像是一个犯人。”
她突然没有勇气问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她带着点倔强似地挺着脖子，不管怎么说，自己酒品确实是挺好的。
本科的时候她舍友都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犯人，但确实有点罪。”喻言看着她，语气不变。
话音刚落，陆行一突然挣扎着跪直了身子。两人就这么在床上面对面跪着，陆行一十分严肃：
“我有罪。”
喻言姿势没变，却勾起嘴角：“请犯人陈述罪行。”
她的表情有些悲切：“我是芳心纵火犯，燃烧了从10岁到70岁所有女人的芳心。”
“……”
诡异而长久的沉默之后，陆行一清了下嗓子，率先躺下了。这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云一朵一朵地从小屋顶上飘过，一明一暗的光线照在喻言的视网膜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行一的手臂变成轻贴着她的手臂，那撮蓝白色挑染的头发铺在被子上。
又过了一会儿，喻言：“你睡了吗？”
“睡着了捏。”陆行一答得很快。
“在想什么？”喻言轻声问。
窗帘朦胧了室内的光线，陆行一把手放在胸口，静静地感受着，她实话实说：
“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很平静。”平静到让她体会到了一点幸福。
近在咫尺的人，没有外人打扰的房间，远离熟悉的环境，外面是草甸湖泊，望远了是雪山，看脚下是野花。
喻言嗯了一声，眼里藏着陆行一看不见的幸福和安宁。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也有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