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缕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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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沐知意刚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四人小群的新消息。
【培根：（音频文件）】
【培根：都听听，前几天自习课看着窗外那棵秃了一半的梧桐，突然脑子里蹦出来的调子。粗糙demo，将就听。】
沐知意点开播放，将手机贴近耳边。
简单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非常干净。主歌的旋律带着一点漫无目的的徘徊，虽然能听出是手机录制，编曲也简单，但旋律里的灵气藏不住。
真好听。她心里轻轻说。
这时白萋萋的语音跳了出来：“哇！琛琛你可以啊！这旋律抓耳！不过嘛……怎么听着有点像情歌的小调调？学校艺术节不让搞情歌……咱嗯……把梧桐和梦想结合怎么样？”
几乎是同时，顾夏楠的文字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N：不如就叫《梧梦》。】
沐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梧梦。吾梦。
梧桐下的梦，也是“我”的梦。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把许多没说出口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芝士沐浴露：我觉得特别好，就这个吧。不过我没正式写过歌词，只算勉强会写点分行的句子……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培根：没事！有词就行！我语文虽然渣，但你写好我可以做点微调，让它更贴合旋律。反正咱们一人负责一段，最后再整合。】
【芝士沐浴露：OK。】
【蒹葭萋萋：我也OK！不过琛琛，你什么时候偷偷点了作曲技能点？深藏不露啊！】
没等裴琛回复，顾夏楠已经给出了答案。
【N：裴少爷家有钱，从小各种乐器都学过一点。初中时就开始写曲子玩，一般是我帮他填词。】
【培根：（微笑.jpg）】
【培根：顾老师拆台手速见长啊。】
【N：过奖。】
沐知意看着屏幕上两人熟稔的互怼，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稿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片刻。
梧桐，光，影子，未寄的信封，七月的蝉鸣……这些意象在脑海里轻轻碰撞。她想起很多个独自画画的黄昏，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枚梧桐叶书签，想起最近经历的种种。
笔尖落下，字句一行行铺开——
风吹来一片梧桐/请告诉我它的行踪/是飘进褪色的颜料盘/还是落在未寄的信封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正思索时，群里又弹出新消息。白萋萋和顾夏楠的词也发来了。
裴琛很快发来评价。
【培根：都非常棒！尤其知意那句开头，画面感一下子就来了！味道对了！】
看到肯定，沐知意心里泛起小小的开心。
【芝士沐浴露：谢谢！（送你fafa.jpg）】
【培根：行了，词齐活。各位该学习学习，该睡觉睡觉。明天周末，艺术节下周三，时间紧任务重……那我今晚开个夜车，把曲子编完整，词也整合一下。晚安各位。】
【N：晚安。】
【蒹葭萋萋：晚安！（鲜花.jpg）】
【芝士沐浴露：晚安。】
第二天一早，沐知意醒来时，看到群里凌晨两点多裴琛发来的文档。点开，是一份整理好的完整歌词，以及修订后的简谱和简单的和声安排。
她写的部分基本保留了原样，只在不影响意思的地方调整了几个字，让整体更流畅。
【培根：下午大家有空吗？来我家排练一下？地址发下面。设备齐全，隔音好，随便造。】
沐知意回复了“好的”，起床洗漱。在卫生间门口碰到刚醒来的父亲。
沐兵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钟：“意意？起这么早？才八点，周末不多睡会儿？”
“不了，爸。”沐知意挤好牙膏，“下午要去同学家排练艺术节的节目。”
“哦，排练啊，去吧。”沐兵向来对女儿管得松，“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啦。”
下午两点，沐知意按照地址打车出发。车子开向城市边缘，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得疏朗。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沐知意看着导航上越来越偏的显示，心里有些打鼓。
“师傅，您没开错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了：“小姑娘，你去的那是静山湾，顶级的别墅区，环境好，离市中心是有点距离。”
沐知意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她想起裴琛平时在学校的样子——真是深藏不露……
车子停在一扇质感厚重的大门前。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士已等在那里，见到她下车，微笑着迎上来。
“是沐小姐吧？我是裴家的管家，姓陈。白小姐和顾先生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陈伯好，麻烦您了。”沐知意礼貌地问好。
庭院很大，设计得雅致开阔。陈管家边走边温和地说：“沐小姐是第一次来吧？我们家少爷从小就好动，朋友也多，家里就专门弄了间音乐室，隔音好，乐器也齐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少爷和小顾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小顾那孩子……性子静，也可怜，父母常年在国外，家里经常就他一个人。少爷看他总是一个人，就老是拉他来家里，过年也是在这儿过。两人一个话多，一个话少，正好互补。”
沐知意安静地听着。原来顾夏楠也有自己的烦恼……
穿过明亮的客厅，陈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一间宽敞的音乐室映入眼帘。暖色调的灯光下，各种乐器井然有序。
“哟，知意来了！”裴琛抬头看到她，笑着招手。
白萋萋蹦跳着过来拉她：“意意快来！我都来好久了！”
顾夏楠也转过身，对她微微颔首。
排练开始。裴琛先把整合好的曲谱给大家讲了一遍。旋律经过他昨晚的调整，层次更丰富了，加入了吉他、键盘的铺垫。裴琛还加了一段rap。
“乐器方面的话，我拿贝斯，小楠拿吉他。”裴琛撑着脑袋说，“你们两位呢，会什么乐器？”他看向沐知意和白萋萋。
“我会小提琴！练过很多年呢。”白萋萋笑着说。
“那我……钢琴吧，毕竟也是十级过了。”沐知意想了想，回答道。
“ok，你们把谱曲熟悉一下，不过不着急，我们先开始练唱的部分。”
第一遍合练，主要是熟悉旋律。
“这里，”顾夏楠在唱完自己的部分后停下，指着谱子对裴琛说，“‘蝉鸣守着七月长空’这句，进唱前能不能加一个很轻的吉他泛音？像夏天空气里那种细微的震颤。”
裴琛挑眉，手指在琴弦上试了几下，一个清越空灵的泛音响起。“这样？”
顾夏楠点头：“可以。”
轮到沐知意唱“世界催我们奔赴山海/我却想守护一盏灯”时，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裴琛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句情绪很好，”他说，“不过‘守护’这两个字，音可以再稳一点，拖长一点点，味道会更足。”
白萋萋在一旁用键盘帮她补着和声，不时给出建议。
一遍，两遍，三遍……从生疏到流畅，从各唱各的到渐渐有了默契。
当最后一次完整合排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然后相视而笑。
一种共同完成了某件美好事情的满足感，在年轻的心底轻轻荡漾。
“不错不错！”裴琛放下吉他，“框架有了，细节再磨一磨，绝对能成！陈伯准备了点心，咱们休息一下。”
走出音乐室，客厅长桌上摆好了精致的茶点。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白萋萋叽叽喳喳讨论着上台穿什么，裴琛规划着下周的排练时间。
沐知意小口喝着橙汁，目光不经意掠过坐在斜对面的顾夏楠。他正安静地听着裴琛说话，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宁定。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眼，目光与她轻轻一碰。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一刻，沐知意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真的深深地心动了。
“参加艺术节表演的同学下课之后去报告厅抽签，决定你们的表演顺序。”周一上午早读课下课，舒萍临走前说道。
“谁去？”舒萍前脚刚走，裴琛便凑了上来，“咱们一个人去就好了。”
“我去吧。”白萋萋盖上笔帽，自告奋勇说道。
五分钟后，她回来，举着“7号”的号码牌：“还行，一共15个节目，刚好在中间。”
“那挺好滴。”沐知意笑了笑。
“抽得不错。”裴琛竖了个大拇指，“让我来发个消息告诉小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缕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