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缕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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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知意！”班长李梓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站在过道里，朝她这边示意，“外面有人找。”
沐知意闻声抬头，对上李梓勋温和的目光。她匆匆盖上笔盖：“噢，好，马上。”她收拾了一下桌面散落的文具。
等李梓勋转身走开，一旁的白萋萋立刻凑过来，用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诶，说真的，我觉得咱们班长其实长得挺周正的，眉清目秀，脾气也好。”她顿了顿，笑嘻嘻地补充，“当然啦，跟裴琛那种显眼包的帅，还有顾夏楠那种……嗯，自带距离感的俊，是不同路数。”
沐知意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在脑海里比较了一下。李梓勋确实生得端正干净，气质温和，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清爽少年模样。她点了点头，诚实评价：“是挺好看的。”
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念头划过心间的同时，她自己先被这突如其来的思绪惊了一下，耳根微热。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类型……她都在胡乱想些什么。她连忙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纷杂念头甩出去，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喧哗声稍减。站在门外等她的人，让沐知意眼中瞬间漾开惊喜——是她初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桑落。她们一同考入A中，只是桑落成绩拔尖，顾夏楠一样在1班。
“落落？！”沐知意快步上前，声音里透着雀跃，“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啊。”桑落笑着迎上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松开后，脸上的笑容收敛，被关切和一丝未消的怒气取代，“你还好吗？我都听说了……林薇那个贱人……”她咬了下唇，眼里满是心疼。
沐知意心头一暖，挽住好友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没事啦，真的，已经调整过来了。”
桑落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确认那笑容里没有太多强撑的痕迹，才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挽着沐知意走到走廊窗边相对安静的一角，压低声音，“林薇这次做得太出格了，那种话怎么能当着全年级的面胡说八道？”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跟她算是一个小学出来的，虽然不同班。她家境好，长得漂亮，从小学画，天赋不错，成绩也好，从小被夸到大。但你知道吗？”桑落看向沐知意，目光清澈，“自从认识你之后，她那种被捧着长大的天赋显得不堪一击。嫉妒心这东西，真的能吞掉一个人。她大概早就把你当成假想敌了。季老师那件事，我打听过了，根本就是她捕风捉影，东拼西凑出来的谣言。”
听着好友的话，沐知意鼻尖有些发酸。那些孤立无援的时刻，似乎因为朋友的这番话，被注入了一些力量。
“不过——”桑落话锋陡然一转，脸上出现带着点八卦意味的坏笑，用手肘碰了碰沐知意，“你跟顾夏楠，到底什么情况啊？他都冲到广播站替你发声了！我的天，你都不知道，我在1班天天对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他不是刷题就是看书，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会用那种语气，说那么长一段……呃，算是公开维护的话。”她刻意强调了“公开维护”四个字。
沐知意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就……就是普通同学，后来一起准备过分享会，稍微熟一点而已。”她眼神飘忽，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可信些。
“切——普通同学？”桑落拖长了音调，毫不留情地戳穿，“脸都红成煮熟的虾子了，还普通同学呢。”她哼了一声，随即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握住沐知意的手，“但是，小意，说真的，如果……如果你喜欢他，我觉得顾夏楠会是个很好的选择。我看人挺准的，他虽然话少，但做事有担当，心思也正。”
她看着沐知意微微怔忡的表情，声音放得更柔：“初中的时候，经过那些事……以及林薇这件事……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人心难测。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不全是恶意，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人，在关心你，爱着你。别因为一个烂人，就对所有人关上心门。”
沐知意回握住好友温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桑落的话，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笼罩心头的阴霾。
“行了，不耽误你课间休息了，我溜出来太久也不好。”桑落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过几天周末有空的话，来我家玩啊，小雨那小子整天念叨着想知意姐姐了。”
想起桑落那个活泼的弟弟宿雨——只比桑落小一岁，如今在实验中学读初三——沐知意脸上露出笑容：“好，我一定去。”
桑落和弟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姐弟感情极好，那种家庭氛围常让沐知意感到羡慕。
目送桑落轻快地跑回高一教学楼另一侧，沐知意转身准备回教室。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舒萍和一个人，正朝教室走来。走在前面的，正是林薇。
林薇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打理每一根发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微微低着头，跟在舒萍身侧。舒萍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教室里的嘈杂声因她们的到来低了下去，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门口，又迅速收回。
舒萍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关于前几天艺术课上的一些不实传言，林薇同学有一些话想对大家，特别是对沐知意同学说。”
林薇走上前，站在讲台边，目光扫过台下，在沐知意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指尖有些用力。
“沐知意同学，”林薇开口，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还有各位同学。关于艺术课上我提到的、关于季青怡老师的一些不实信息，我在此郑重道歉。那些话是我听信了未经证实的传言，没有加以辨别就说了出来，对季老师的声誉造成了损害，也对沐知意同学造成了伤害。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不起。”她说完，朝着沐知意的方向，幅度很小地鞠了一躬。
道歉的措辞听起来是标准的，姿态也做了，但她的语气平淡，眼神里缺乏真正的愧疚，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抵触。
那鞠躬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被要求的任务。
教室里一片安静。白萋萋撇了撇嘴，凑到沐知意耳边，用气声说：“一点诚意都没有，跟念稿子似的。”
后排的裴琛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懒洋洋地转了转手里的笔，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哎，这年头，道歉也流行流程化了？下次是不是还得配个PPT，加点背景音乐？”
白萋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薇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不是羞愧，更像是恼怒。她攥紧了手里的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舒萍警告地看了裴琛一眼，裴琛耸耸肩，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沐知意身上。
沐知意缓缓站起身。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她看着讲台边的林薇，看着对方眼中那丝强压下去的不甘，清晰地开口：
“林薇同学，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屏息倾听的同学们，最后重新定格在林薇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但是，我不原谅你。”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连舒萍都微微挑了下眉。
沐知意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后的冷静：“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污蔑的是一位已经无法为自己辩白的老师的人格，伤害的是她的家人和相关同学的感情。这不是你可以随意伤害别人的理由。真正的歉意，应该建立在对他人痛苦的认知和尊重上，而不是迫于压力走个过场。所以，对不起，你的道歉，我无法接受。”
她说完，平静地坐下了。没有激烈的指责，没有情绪的失控，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表明了一个态度。
林薇的脸色红白交错，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至极。她大概从未想过，沐知意会当着全班的面，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拒绝她的“道歉”。
舒萍适时地打破了僵局：“好了，这件事年级和学校也会跟进处理。大家都引以为戒，言语有尺，做事有度。现在，准备上课。”
等林薇回到位子上，白萋萋激动地抓住沐知意的手臂，眼睛发亮：“意意，你刚才太帅了！就该这样！对这种虚伪的人，根本不用客气！”。
沐知意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挺直的背脊微微松弛下来。说出那些话需要勇气，但说完之后，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移开了一些。
她不是为了咄咄逼人，只是想告诉林薇，也告诉所有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她有权利不原谅。
校园文化艺术节的氛围逐渐浓郁起来。公告栏贴出了各年级的活动安排和项目征集通知。课间，白萋萋拿着报名表，在沐知意身边兴奋地规划着。
“意意，你说我们要不要出个什么节目？合唱太普通了，其他……”白萋萋咬着笔头，皱了皱眉头，“嘶……我也想不到……”
沐知意看着好友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都可以呀，看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就说。”
“要不……”一旁的裴琛插嘴道，“两位文科学霸，我正好有个曲儿没填词，正好我们再加上小楠，可以来个四人合作演唱？”
“诶我觉得可以！”白萋萋眼睛亮了亮，“我们帮你写词！”
“我ok。”沐知意抿嘴笑了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裴琛拍了下膝盖，“我今天把demo发群里面，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
“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缕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