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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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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笙拖着沉重的身体和心情回到了出租屋，一进门就看到笑眼弯弯等着她的宋易旋。
“你回来啦。”他一路小跑过来，抱着她的脑袋一阵乱蹭，蹭得她的发丝纷乱。
“哎呀，等等等.....”
坐在客厅里，宋易旋依旧粘着她，嘴里嘟嘟囔囔：“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不是说了，去看了看爸妈吗......”许笙有点心虚，声调不稳。
宋易旋显然不信，看她的样子，心事重重，可许父许母已经默许了他们，她怎么还是这样忧愁的模样。
“我不信，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许笙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宋易旋听完，果不其然，眉目紧锁，又是一副忧愁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那倒没有，叔叔他还算温和。”
“......”
他凑过来抱住了她，一阵沉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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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A市的早秋带着舒适的凉意，泛黄的树叶落满一地，一阵风吹来，溅起一地金黄。
宋易旋收回视线，紧了紧自己的薄绒毛衫，微微抬眼看着的男人，看了看他那比秋叶还要亮的金发，接着避开了他的视线。
“易旋，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
宋父从前从容又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愁云，仿佛苍老了许多。
“不回来。”宋易旋毫不退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淡然。
“你太让人失望了。”宋父看了眼时间，交涉了半个小时无果，也是时候让她来劝劝他了。
宋易旋的心脏忽然非常沉闷，听到他说的那一句——你太让人失望了，仿佛是要彻底抛弃他。
宋父起身，透过玻璃看到了远处走来的女人，轻拍了一下宋易旋的肩膀：“和你妈妈聊聊吧。”
宋易旋浑身紧绷，待到宋父离开后，一个打扮得时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变了好多，温和了好多。
女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易旋，最近过得还好吗？”
宋易旋的指尖泛白，几个月未见的人，变得他快不认识了。现在她这样温和又善解人意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是妄想。
“怎么不说话？”宋母像是过着很幸福的日子，身上褪去了戾气，脸上代表着年岁增长的皱纹都仿佛淡了下去。
宋易旋很想逃走，事实证明父母离开了他都可以过得更好，那为什么还要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来关心他......
“我很好。你呢？”他的话几乎是梗着嗓子说出来的。
宋母垂下眉眼，想起什么微微地笑了：“很好，很幸福。”
“是吗......”
“你是已经想好了吗？要和一个Omega在一起？”
随意寒暄了几句，宋母就直接进入正题。
虽然宋母一直表示态度中立，说了很多现实中确实会遇到的困难，但是她毕竟是宋父叫来劝劝他的，说到最后还是告诫他：“你毕竟是一个Omega，宋家第一个Omega......你这样实在是挺让人失望的。”
宋易旋的呼吸开始不畅，他很想再一次用开朗的样子掩饰内心的痛楚，可对面的女人让他感觉很陌生，轻飘飘的，仿佛一点儿也没有在意过他。
他的嘴角僵硬，胸口起伏得厉害，宋母蹙了蹙眉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宋易旋艰难掏出手机，拨打了许笙的电话。
对面接通后，他颤抖着白唇说：“笙笙......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宋母微怔，下意识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被宋易旋转身回避，只留下一个颤抖又单薄的背影。
“易旋，你到底怎么了？”
宋母担忧地半蹲在地上，见他如此抵触自己的亲近又不免一滞。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阿姨，能不能让一下。”
宋母缓缓起身，转头看到了一个身影瘦削的少女，穿着居家薄衫外套，头发还有些乱糟，像是匆匆出门赶来的。
她让开了一个身位，许笙有点局促，凑到宋易旋旋面前喊他：“我们回家吧。”
原本宋易旋还在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架势也是一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模样，听到来人时许笙后瞬间安静了不少。
“笙笙......”
“是我，我们走吧。”
宋母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儿就是宋易旋的omega女友，她的神情让她回忆起来年轻时候的事，让她一阵恍惚，那一嘴的劝阻话语半分也吐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她带走了他。
出租车里，宋易旋战栗的身体还未停息，许笙只好抱着他，尽量安抚他。
“没事了......”
“我会是Alpha的......我会是的......”
宋易旋靠在她的肩上，眼眸紧闭，眼皮发颤，嘴里不住地呢喃。
许笙感到心脏隐隐作痛，无声地滑落了一颗泪珠。
一手抱着宋易旋，一手摸索着房间的灯，“啪”一下房间亮了，同时他们也摔倒了地上。
“咝——”
好不容易给他重新搬到床上，想出去给他倒点水，手被他拉住，许笙无奈叹气，认命坐在床边任由他拉着。
宋易旋的眼球在眼皮下来回转动，像是被噩梦缠住，身上发热发烫。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小时候的片段，父母争吵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他因为太小太矮，无论如何也抓不到门把手，怎么也逃不出去。
“他的各项指标都显示，他将来会分化成Omega！”
“所以呢，这事怪我吗？”
“我们宋家世代Alpha单传，唯独在你这里出了一个Omega？”宋父面目狰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人。”
宋母笑了，笑里满是讥讽：“怎么？怀疑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我还真不希望是你亲生的！你看看他那满头的金发，你怎么好意思质疑的？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你！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现在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人为干预。”
“你疯了？”
声音渐渐远去。画面变换，昏暗的房间里宋易旋揉着惺忪的睡眼，母亲的脚步声靠近，门开了，透出一丝光亮。
“易旋，起来了？”
“妈妈。”
宋母坐到床边，端来一杯温水，另一只手里拿着看不清具体样式的药品盒。
“先喝口水。”
他温顺的喝下了温水，对于母亲异于平常的温柔有些不知所措。
药盒里是两排胶囊，浓重的药味随着母亲拆封的动作扑面而来，那胶囊很大一颗，母亲手里足足躺着三粒。
“来吞了它。”
宋易旋盯着她手心处的东西，第一次感受到了惧怕，从来都乖巧的他小心翼翼问母亲：“我能不能不吃，好大一个......”
再抬眼，即使视线昏暗，他还是能看到母亲骤然黑压的脸色，这神情变换的速度与他时常会做的梦魇里的怪物一般让人战栗。
他下意识就抓起那三粒胶囊塞进嘴里，就着凉透了的水吞了下去。
他的动作太过激烈，几乎是毫不意外的卡住了嗓子，倒在床上剧烈咳嗽。
他浑身抽动，晕了过去。
床上的人忽然就抽搐了起来，许笙慌了，这次的情况怎么这么糟糕，以往也没有这样强烈过。
她伸手探着他的额头，微微发烫，额发被细汗润湿，看起来很不好受。
“我不吃......我不吃了......”他痛苦地呢喃，身体左右扭动，许笙有些抱不住，只好使劲桎梏。
她摸摸他发烫的脸颊，安慰说：“我们不吃，不论你是什么性别，我都不会抛下你。”
这话好像有效果，怀里的人安静了，呼吸渐渐平稳。
在宋易旋的梦里，永远是灰暗的，父母因为他不是Alpha而争吵离婚，他被夹在中间，目光不论如何无助，都没有人来看他一眼。
他痛苦地蹲在原地，用力捂着耳朵，哪怕把耳朵压麻了，还是能听到那激烈的争吵。
好可怕......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像是把他包裹在怀里，她说：“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会爱你，不会抛弃你。”
宋易旋渐渐苏醒，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梦里全是痛苦地回忆，唯独最后，好像有一丝暖意。
手边趴着一个少女，他不自知地紧紧拉着她的手，看来是因为这个才让她不得不趴在床边睡着了。
宋易旋松开许笙的手腕，撩开了她被发丝遮住的脸，眼神无比温柔的地看着她。
可以这样无条件包容他的人，也只有许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