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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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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狭窄的巷子里,潮湿的风卷着垃圾的腥气,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缠得人喘不过气。许絮攥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那群纹着花臂的混混正堵在巷尾,吊儿郎当地朝她逼近,烟蒂在昏暗里一明一灭,映得他们脸上的笑带着不怀好意的恶意。
“小妹妹长着不错呀,要不要和哥哥一起走啊?”为首的黄毛吐掉烟蒂,鞋底碾过火星,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声音里的油腻让许絮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地往墙根靠了靠,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指尖触到砖缝里长出的青苔,滑腻的触感让她心里一紧。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瘦得像芦苇杆似的身子,连风一吹都要晃三晃,更别说对面那几个膘肥体壮、眼神凶煞的混混。许絮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浸湿了校服的衣领。她往后瞥了一眼,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废弃砖块,那几块被雨水泡得发灰的砖头,此刻竟像救命的浮木,让她瞬间抓住了一丝希望。
她的呼吸放得极轻,脚下的帆布鞋蹭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退,目光死死锁着混混们的动作。趁着他们被巷口的杂物绊了一下的间隙,她猛地弯腰,指尖触到粗糙的砖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往上窜。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砖头狠狠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闷响,砖头不偏不倚砸中了黄毛的肩膀。他嗷地一声痛呼,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嚣张变成了错愕。许絮没有半分犹豫,借着他们慌乱的瞬间,转身就往巷口跑,书包在背后晃得厉害,她却顾不上扶,只拼了命地往前冲,喉咙里像塞着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救命啊!有人要对年轻女高中生下手!”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却拼尽全力传到巷外。风灌进她的喉咙,刮得生疼,身后混混的叫骂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追命的鼓点,敲得她头皮发麻。
白念笙正沿着路边往家走,耳机里的歌还没听完,就被一阵尖利的呼救声打断。那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他漫不经心的外壳。正义感几乎是瞬间爆棚,他摘下耳机,循着声音的方向,朝着巷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帆布鞋踩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跑到巷口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女孩的校服领口歪了,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脸上,脸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眼眶红红的,像受惊的小鹿。而她身后,三个混混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黄毛捂着被砸中的肩膀,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女孩受了天大的委屈,白念笙也不例外。
他几乎没有多想,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将许絮拉到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滚。”
混混们被突然冲出来的少年吓了一跳,看清他身上的校服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哪儿来的小屁孩,也敢管爷爷的事?”
白念笙没废话,直接挥拳冲了上去。他没学过什么打架的技巧,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巷口的空啤酒瓶、掉在地上的木棍,甚至墙角的碎石子,都被他当成了武器。许絮被他护在身后,看着这个穿着和她同款校服的男生,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小兽,和三个混混扭打在一起。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却招招都往对方的要害去,哪怕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反手就给了对方一拳。
许絮看得呆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拼命了,可眼前这个男生,却像不知道疼似的,一打三,竟半点没落下风。他的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额角渗出血珠,混着汗水往下淌,却始终把她护在身后,半步没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像一道惊雷劈在巷子里。混混们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看了白念笙和许絮一眼,撂下一句“等着”,就带着满身的伤,狼狈地往巷子深处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絮和白念笙的呼吸声,还有警车鸣笛的余响。许絮看着白念笙额角的血珠,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还有点发颤:“你……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念笙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没事,顺手的事而已。”说完,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又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转身就走,留给许絮一个他自认为很帅气的背影。
夕阳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许絮望着那个背影,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谢谢”终究没说出口,只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烫。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看来是同一个学校的。周一去学校,总能找到他的吧。
回家的路上,许絮的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他打架时护着她的动作,额角的血珠,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顺手的事”,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走得有些晃神,连什么时候到了家门口都没察觉,直到妈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才猛地回神。
“絮絮,来吃饭了。”林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许絮推开门,看见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清炒时蔬和小米粥,鼻尖一酸。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把今天在巷子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
林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心疼取代。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许絮的脸,指尖的温度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絮絮,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了,听话,我们不去学校了,在家养病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许絮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泛酸,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可她一听到“养病”这两个字,就想起了医生的话,想起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无休止的透析,心里就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
“可我想参加高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想考大学,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算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也想走进大学校园里,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很满足了。”
林茹最听不得的,就是女儿说这话。明明高考是每个高中生都要经历的事,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可对她的絮絮来说,却成了一种奢望。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胃癌晚期,最多只有三个月了。她看着女儿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看着她因为长期治疗而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别过脸,悄悄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许絮伸出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她的手很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妈妈相信我,我一定能参加高考,一定会治好的。”
林茹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只手那么瘦,那么凉,却又那么用力地握着她,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知道女儿的病有多严重,一次次的化疗,一次次的透析,女儿瘦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来越苍白,可她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放弃的话。可她也知道,医生说的“治好的概率微乎其微”,不是一句安慰人的话,而是冰冷的事实。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只有许絮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和林茹压抑的哭声。许絮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小米粥,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她想起巷口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想起他护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她要活下去,要去学校,要找到那个男生,亲口跟他说一句谢谢。
夜里,许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摸了摸自己的胃,那里还是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上的疼,她更怕的是,自己连走进高考考场的机会都没有。她想起那个男生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光——或许,她可以撑下去,撑到高考,撑到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写下了一行字:“周一,去学校找那个穿校服的男生。”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写完,她把笔记本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活下去”之外的另一个目标。
而另一边,白念笙回到家,对着镜子处理额角的伤口。碘伏擦过伤口时,他皱了皱眉,却没喊一声疼。镜子里的少年,额角贴着创可贴,校服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想起巷口那个女孩红红的眼眶,还有她带着哭腔的道谢,忍不住嗤笑一声——顺手的事而已,他可没打算要什么感谢。
可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女孩被护在身后时,那双带着惊慌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他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的思绪甩开,只当是自己今天打了一架,脑子不清醒了。
周一的清晨,许絮很早就醒了。她穿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又在妈妈的再三叮嘱下,带上了药。走出家门时,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攥着书包带,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心里第一次有了期待——她要找到那个男生,亲口对他说一句谢谢。
巷子里还是那股潮湿的味道,可今天的风却好像温柔了许多。许絮走到上次的巷口,下意识地往墙角看了一眼,那块救了她的砖头还躺在那里,沾着灰尘,却像一块勋章,提醒着她那天的经历。她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往前走,心里默念着:快到学校了,快找到他了。
而此刻的白念笙,正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学校走。额角的创可贴被他用刘海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子里还在想昨天巷口的事——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安全到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学校的大门就在眼前,许絮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可她还有高考,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谢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校服上,像一层细碎的星光,照亮了她脚下的路。她抬起头,看着教学楼前飘扬的国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勇气——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未知,她都要撑下去,撑到高考,撑到找到那个巷口的少年,对他说一句:“谢谢你。”
第一次写文,勿喷

补:林女士的名字是林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