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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楚歌 “在奸佞的 ...


  •   李贤斯站在寨墙之巅,望着下方忙碌的士兵。

      拓跋烈的贺兰铁骑撤走已有三日。

      表面上是因粮草被烧被迫暂退,实则是他暗中动了手脚。

      ——那日夜袭粮草营的三千轻骑能顺利得手,并非全靠萧惊寒的部署。

      而是他故意泄露了粮草营的布防图。

      “大人,拓跋烈派来的使者还在帐中等候,您真要……”副将崔虎站在身后,犹豫道。

      他跟随李贤斯多年,深知其手段狠辣,却仍对背弃盟约一事心存顾虑。

      李贤斯缓缓转身,一身黑色锦袍,眼中没有丝毫温度:“盟约么……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幌子罢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慢悠悠的说道:“拓跋烈想要幽云十六州,我想要大胤江山,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粮草被烧,他已是强弩之末,留着他……反倒还会分走我最后的筹码。”

      “拿着。”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扔给崔虎。

      “这里面的药粉无色无味,溶于酒中,半个时辰便会发作,让人脏腑溃烂而死,不留痕迹。”

      他缓缓笑道,让人脊背发凉。

      “你去处理掉使者,就说……萧惊寒的细作混入寨中,误杀了他。”

      崔虎接住瓷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如同握着一块寒冰。

      他看着李贤斯毫无波澜的脸,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点难受。

      在他心中,李贤斯就是为了夺权。不仅勾结外敌,如今更是要背信弃义,诛杀盟友使者。

      实在是令人胆寒……

      “大人,若是拓跋烈得知真相,必然会与我们反目成仇……”

      “嗯。”

      “可以啊。”

      李贤斯冷笑一声。

      “他粮草断绝,后续援军被天机阁的人牵制在边境,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找我算账?”

      “再说。”他擦拭着匕首,慢条斯理道。

      “崔虎啊……等我掌控了黑风岭周边的州县,收拢了民心,就算他拓跋烈来了,我也未必怕他。”

      他的目光扫过崔虎,带着一丝警告。

      “此事事关重大,你若办不好,就提头来见。”

      崔虎不敢再反驳,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转身快步离去,将那瓶剧毒藏入怀中,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李贤斯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快速出现一丝丝轻蔑,随后,便是一片持久不散茫然。

      些许仁义道德,在江山霸业面前,不过是碍眼的尘埃。

      他抬手抚摸着寨墙的石缝。

      他早已暗中联络了黑风岭周边州县的贪官污吏,承诺事成之后许以高官厚禄,如今那些人已在暗中囤积粮草,收拢乡勇,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响应。

      更重要的是,他还抓住了大胤百姓的软肋。

      黑风岭周边的几个州县,去年遭遇旱灾,颗粒无收。

      而朝廷的赈灾粮款被层层克扣,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

      他派人散布谣言。

      说萧惊寒为了军费,强行征收赋税,甚至勾结贺兰族,要将黑风岭割让给外敌,以此来裹挟民心。

      让百姓们误以为他才是拯救他们的救世主。

      “萧惊寒啊……你们以为烧了我的粮草,就能困死我吗?”

      李贤斯低声呢喃,目光空洞,眼底深处却有一种平静的发疯感。

      “你们知道么……民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归。等我收拢了这些百姓,再联合那些贪官污吏,到时候,就算你们有通天的本事,也挡不住我夺取江山的脚步!”

      “……”

      断魂谷的营寨之中 ——

      萧惊寒正对着一张地图出神。

      三日来,斥候往返黑风岭十余次,传回的消息皆是雾瘴封山、寨门紧闭。

      李贤斯仿佛彻底缩在了石寨之中,再无半分异动。

      这本该是困敌之效初显的局面。

      可萧惊寒每每看到地图上黑风岭周边清溪县、云水县、安陵县的标记,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却如同黑风岭的雾瘴一般,越积越浓。

      他原本的计划,是烧断李贤斯粮草,逼其出城决战,再以逸待劳一举击溃叛军。

      可如今李贤斯却是如此沉寂。以他的性子,一看就不是困守待毙。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在暗处磨着獠牙,等待致命一击。

      “殿下,斥候回报,黑风岭西侧雾瘴较往日浓了数倍,肉眼难辨五步之外,红外探查也受阻拦,怕是李贤斯故意以药草引瘴,遮掩寨中动静。”

      秦风走入帐中,叹气着摇了摇头,甲胄上还沾着山间的霜露。

      萧惊寒抬眼。

      “贺兰铁骑那边呢?拓跋烈可有异动?”

      “三日未有一兵一卒出营,据说是粮草被焚后军心涣散,又逢边境传来急报,贺兰部族内部生乱,拓跋烈已无心再战,只派了使者入黑风岭与李贤斯交涉后续盟约。”

      “啊,殿下!!”

      “不好,殿下……”

      “!!”

      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忙的单膝跪地差点跌倒。

      “殿下!大事不好!”

      “黑风岭方向传来消息,贺兰族使者在李贤斯寨中遇刺,死状惨烈。”

      秦风看了他一眼,意思大概就是:这点小事急什么急?

      那士兵着急忙慌的说:“李……李贤斯对外宣称……是我方细作潜入行凶,蓄意破坏盟约!”

      “?”

      萧惊寒猛地起身,腰间佩剑撞在桌角,发出一声清锐脆响。

      他他从未下令刺杀贺兰使者,更不会做此等授人以柄的蠢事,李贤斯你这个栽赃嫁祸做得好不聪明!

      “好一个李贤斯……”

      萧惊寒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来看看啊,先勾结拓跋烈引狼入室,如今见贺兰铁骑失了战力,便背盟弑使,再把脏水泼到本王身上……”

      秦风先是愣住,等萧惊寒说完之后,也慢慢脸色剧变:“殿下……”

      “你说。”

      “拓跋烈本就骄横跋扈,如今使者惨死,必定迁怒于我军,贺兰铁骑虽粮草不济,却仍是一支劲旅,一旦与我军反目,我军便要腹背受敌!”

      萧惊寒快步走到帐口,望着黑风岭方向沉沉的雾色,心乱如麻。

      “还是雾……”

      他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往日里,谢珩之的密信总会如期而至,预判李贤斯的每一步棋,从粮草部署到敌军动向,无一不中。

      可这三日,京城方向音讯全无。

      密信的半点消息都未曾传来。

      大家都觉得是因为雾而寸步难行。

      萧惊寒不知道,远在京城的谢珩之,现在正在面对什么。

      另外一边,谢珩之坐在案前。

      面前摊开的信纸墨迹未干。

      他的指尖弯曲,缩在衣袖里。

      指尖和衣袖都染着点点暗红。

      方才为了截获李贤斯送往京城内应的密信,天机阁暗线折损七人。

      他亲自出手时被暗器所伤,虽救下那人,但也让众人都有些慌乱。

      “少主,黑风岭的消息……”

      墨鸦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李贤斯杀了贺兰使者,嫁祸七殿下,周边三县民心已乱,谣言四起。”

      “我们的人……根本压不住。”

      谢珩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少见的疲惫与挫败。

      他并非神,更不是能看透一切的先知。

      李贤斯这一步棋,走得太绝、太险,也太出人意料。

      谁能想到,昨日还与拓跋烈歃血为盟的合作者,今日便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弃盟约如敝履,用盟友的鲜血,为自己铺路。

      谢珩之原本推算,李贤斯粮草被焚,第一要务必定是向贺兰铁骑求援,或是强行突围抢夺粮草,绝不敢轻易与拓跋烈决裂。

      可他算错了……

      李贤斯此人心中从无信义,只有利益。

      贺兰铁骑失去利用价值,便成了他的弃子,更是他栽赃萧惊寒的最佳工具。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江南兵马……到了何处?”

      谢珩之声音微哑,抬手按住肩头的伤口,血腥味在书房中弥漫。

      墨鸦低声回道:“已按少主此前指令,潜伏在黑风岭东南二十里的落霞谷,按兵不动,等候调令。只是……落霞谷通往断魂谷的唯一通道,被李贤斯提前派人炸断了崖道,兵马被困谷中,三日不得出……”

      墨鸦说完后就死死低着头,他不愿看到少主现在的表情。

      “轰断……崖道?”

      谢珩之眸中惊涛翻涌。

      “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安排江南兵马潜伏落霞谷,本是为了关键时刻突袭李贤斯侧翼,形成合围之势,是藏到最后的杀招。

      可李贤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布局,提前断了兵马出路,等于废了他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这一次。

      谢珩之彻底落了下风。

      谢珩之他只是比常人多算三分,可李贤斯,却在阴私诡道上,走得比他更毫无底线。

      “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打通落霞谷崖道。”

      谢珩之抓起笔,指尖颤抖,却落笔迅速。

      “再派最快的信鸽,通知萧惊寒——李贤斯杀使背盟,意在裹挟民心,即刻收拢兵力,死守断魂谷,切勿分兵安抚州县!切记,万万不可分兵!”

      信鸽振翅飞向天际,可谢珩之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头却一片冰凉。

      可是……太迟了。

      都太迟了。

      断魂谷中,萧惊寒迟迟等不到只言片语。

      而黑风岭周边州县的急报,正如同雪片一般飞入帐中——

      清溪县百姓聚众围堵县衙,高呼萧惊寒卖国求荣,要投靠李贤斯;

      云水县官绅勾结叛军,打开粮仓迎接李贤斯的人;

      安陵县乡勇被煽动,拦路劫掠朝廷运往断魂谷的粮草补给。

      民心,彻底乱了。

      李贤斯远比萧惊寒想象的更恶毒。

      他杀了贺兰使者,嫁祸萧惊寒,再散布萧惊寒为求军功不顾百姓死活、克扣赈灾粮、勾结外敌割让疆土的谣言,字字句句戳中受灾百姓的痛处。

      黑风岭周边去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朝廷赈灾粮被贪官克扣,本就怨声载道。

      李贤斯只需轻轻一煽,怒火便尽数烧向了萧惊寒。

      “殿下,不能再等了!”

      秦风跪地,神色急切。

      “清溪县受灾最重,百姓最是无辜,再不去安抚,三县百姓便会彻底被李贤斯裹挟,到那时,我们便是失了民心,寸步难行!”

      萧惊寒握紧双拳,心头天人交战。

      敌情不明,分兵乃是兵家大忌。

      可百姓的哭喊、州县的沦陷、民心的溃散,每一样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是守的是江山,更是百姓。

      若百姓都投向了叛军,他守住这断魂谷,又有何意义?

      “传我命令!”

      萧惊寒语气决绝,“留三千兵力死守断魂谷,本王亲率七千精兵,即刻前往清溪县安抚民心,发放赈灾粮,揭穿李贤斯的谣言!”

      “殿下!不可!”秦风厉声劝阻。

      “李贤斯诡计多端,这必定是他的诱敌之计,您一旦分兵离开,断魂谷空虚,李贤斯必定会趁机突袭!”

      “那又如何?”萧惊寒内心挣扎,又无计可施。

      “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奸人蒙蔽,不能看着州县落入叛军之手!民心在,则大胤在;民心失,纵有百万雄兵,也是无根浮萍!”

      他心意已决,无人能阻。

      半个时辰后,萧惊寒率领七千精兵,带着粮草药品,星夜赶往清溪县。

      断魂谷营寨,只留下三千老弱残兵,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山谷。

      而这一切,尽数落在了黑风岭李贤斯的眼中。

      寨墙之巅,李贤斯握着千里镜,望着断魂谷方向萧惊寒大军远去的烟尘。

      “萧惊寒啊萧惊寒……”

      李贤斯笑道,“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两万叛军,声音冷冽如冰。

      “谢珩之在京城自顾不暇,江南兵马被困落霞谷,萧惊寒又愚蠢到分兵出城,此乃……天助我也!”

      崔虎躬身行礼:“大人神机妙算,如今断魂谷空虚,我军一鼓作气,必能拿下断魂谷,断了萧惊寒的退路!”

      “断魂谷,只是第一步。”李贤斯抬手,指向清溪县方向。

      “等我们拿下断魂谷,再转头合围清溪县,萧惊寒进退失据,插翅难飞!到那时,三县民心归我,粮草归我,兵力归我,大胤江山,唾手可得!”

      他说着,把头扭过去,看了京城的方向一眼,随即立刻转回来,俯视着军队。

      “至于谢珩之嘛……”

      “他以为能算尽一切,却不知在绝对的狠辣与不择手段面前,所有的智谋,都是空谈!”

      “这天下,从来不是靠温文尔雅的算计得来的,是靠心狠手辣,靠背盟弃义,靠裹挟人心,一步步抢来的!”

      “全军听令!”

      李贤斯拔剑出鞘,剑指断魂谷。

      “夜袭断魂谷,鸡犬不留!”

      “杀——!”

      两万叛军齐声呐喊,声震山谷,在浓得化不开的雾瘴掩护下,如同黑暗中的饿狼,朝着兵力空虚的断魂谷,疯狂扑去。

      此刻的断魂谷,留守的将领看着寨外越来越浓的雾色,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可三千兵力,面对两万精锐叛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烽火燃起,狼烟冲天。

      求救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可远在清溪县的萧惊寒,此刻正陷入百姓的围堵之中,根本无暇顾及。

      清溪县县城门口,数万百姓手持农具,面色激愤,将萧惊寒一行人团团围住。

      谩骂声、哭喊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萧惊寒!你这个卖国贼!还我们粮食!”

      “李大人说了,你勾结贺兰人,要把我们卖给外敌当奴隶!”

      “滚出清溪县!”

      “卖国贼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们只信李大人!”

      李贤斯安插在百姓中的奸细混在人群里,不断煽风点火,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萧惊寒身上。

      百姓本就饥寒交迫、满心怨怼,此刻被谣言蒙蔽,更是失去了理智。

      萧惊寒翻身下马,走到人群面前,高声道:“乡亲们!本王从未勾结外敌,从未克扣赈灾粮!贺兰使者是李贤斯所杀,谣言是李贤斯所传,他才是祸国殃民的奸贼!”

      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百姓的怒吼淹没。

      人群中,一名奸细突然举起锄头,朝着萧惊寒狠狠砸去:“卖国贼,受死!”

      秦风眼疾手快,一剑挑飞锄头,将萧惊寒护在身后:“殿下小心!”

      场面瞬间失控,百姓们蜂拥而上,农具、石块如同雨点般砸来。

      萧惊寒的亲兵被迫拔剑自卫。

      可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不敢下死手,只能被动抵挡,一时间伤亡惨重。

      萧惊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百姓眼中的愤怒与仇恨,心中一片冰凉。

      他输了。

      输在了民心,输在了判断,输在了……对李贤斯的低估。

      他以为只要以诚相待,便能换回百姓的信任;只要坚守正道,便能破除数不尽的阴谋。

      可他忘了,在饥饿与恐惧面前,人心最易被裹挟。

      并且……在奸佞的毒计面前,正道往往寸步难行。

      而谢珩之的密信,直到此刻,才姗姗来迟。

      信鸽落在萧惊寒肩头,信中字迹潦草:

      【惊寒,速归!李贤斯夜袭断魂谷,切勿分兵,死守为上!我无力驰援,一切小心!】

      短短数语,道尽了谢珩之的无力与焦灼。

      萧惊寒捏着信纸,指尖颤抖,心如刀绞。

      真的,太迟了……

      “殿下!不好了!”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从断魂谷方向狂奔而来,跪倒在地,泣声喊道。

      “李贤斯率两万叛军突袭断魂谷,我军三千将士拼死抵抗,全军覆没……断魂谷,丢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萧惊寒身形踉跄半步。

      断魂谷丢了。

      那是他进军黑风岭的大本营,也是粮草辎重的囤积地,基本就是他所有的退路。

      丢了断魂谷,他便成了孤军。

      被困在清溪县,前有被裹挟的百姓,后有李贤斯的两万叛军,左侧是暴乱的云水县,右侧是投敌的安陵县。

      四面楚歌。

      绝境逢生。

      秦风脸色惨白,拔剑护在萧惊寒身前:“殿下!末将护您突围,退回边境重整兵马!”

      萧惊寒缓缓抬头,一不小心望到黑风岭的方向,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望着清溪县百姓激愤的脸庞,望着手中谢珩之迟来的密信,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屡破强敌,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挫败。

      李贤斯的背盟毒计、人心鬼蜮。

      这一战,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黑风岭的雾瘴之中,李贤斯站在断魂谷的寨墙之巅,看着脚下叛军的旗帜,与清溪县方向的混乱,放声大笑。

      笑声凄厉,张狂,响彻山谷。

      “萧惊寒,谢珩之哈哈哈哈哈”

      “你们输了。”

      “大胤的江山,很快就是我的了!”

      “这天下,终究……还是属于我的!”

      雾瘴更浓,将所有的血腥与阴谋,尽数吞没。

      萧惊寒站在清溪县的混乱之中,谢珩之在京城心急如焚,却被内乱与暗线牵制,寸步难行。

      江南兵马被困落霞谷,进退两难。

      李贤斯却彻底站稳了脚跟,势不可挡。

      大胤的安危,悬于一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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