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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时机 ...
青州的晚霞烧得漫天通红,将甄府的飞檐翘角染成了金红色。
厮杀声歇,官兵们押着甄九道和一众家丁往府衙去,花园里只剩下散落的兵器和满地狼藉。
萧惊寒靠在谢珩之身上,闭着眼睛。
好像是……睡着了?
医师在一旁小心跪地,盯着萧惊寒,打量他的情况和眼前的户部侍郎。
“谢大人。”秦风走过来。
他在谢珩之手里,递了一个药瓶一样的东西。
“在甄九道这畜生房间里搜出来的。”秦风道。
“看看。”
谢珩之丢给了一旁的医师,过了一会,他们答道:“回大人,七殿下中的只是普通的毒,这便是解药,服下后不出三个时辰,便可好转。”
“好。”谢珩之心里松了一口气,拿过药瓶。
“你们都回去吧,今天辛苦了。”谢珩之对秦风和医师们说。
“是。”
他们走后,谢珩之静静的看着萧惊寒的脸。
即使中毒,那张脸也依旧俊朗如初,这点毋庸置疑。
他取出一枚药丸,黄豆大小,黑不溜秋。
“我看看……吞下去……”谢珩之一边嘴里喃喃着,一边尝试着将解药塞他嘴里。
殿下,你怎么不吞药丸呀……
你这样毒不会好的。
谢珩之盘算了一阵。最后,鼓足勇气。
捏住萧惊寒的下颚,迫使他张嘴。
“吞下去……”谢珩之一边捏一边期待的小声喊。
“咳。”萧惊寒明显是感觉到了刚刚的解药滑入喉咙。
非常之……难受。
“珩之……”萧惊寒醒过来,没有移走脑袋,还是枕在谢珩之身上,搞得他好像压根没发现这件事情一样。
谢珩之懒得理他。
“怎么样?”谢珩之道。
“刚刚是解药,放心。”谢珩之笑道。
“不会趁你晕倒喂你吃毒药的。”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越说语气越飘忽不定。
“就算是毒药……”萧惊寒就这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萧惊寒:“就算是毒,那我也吃。”
他在谢珩之对他投来奇妙眼神之前,笑着补充了一句:“以毒攻毒啊。”
“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傻。”谢珩之心里想。
谢珩之现在到还没那么计较萧惊寒睡.他身上,只知道,他现在是无甚问题了。
萧惊寒暗暗瞥他一眼,在被发现前又假模假样的趴着,装作自己中毒了很难受。
谢珩之方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生出几分倦意。
萧惊寒伸出手臂,突然来了个体位转换,手挽住谢珩之的腰,将他压.在身下。
谢珩之:“……!”
他将谢珩之抱在手中,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声音极轻。
“方才吓死我了,你怎么就这么莽撞地闯进来了?若是甄九道真的对你下了狠手,我…我该怎么办?”
萧惊寒现在抱着谢珩之,把他压.在床上,每说一句话都含含糊糊的。
谢珩之推了一下没推开,唇角微微扬起,声音闷闷的:
“因为臣,不能让殿下有事啊。”
谢珩之语气挑逗,故意这么说。
上面那人低头,看着怀中人乌黑的发顶,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谢珩之的长发,指尖的触感柔软顺滑。
“珩之,”萧惊寒道。
“我知道……我可以等,你可以拒绝我,骂我,打我都可以。”
萧惊寒有点着急,“但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好不好?”
谢珩之感觉自己眼角有点微红,心里暗暗难受,他抬起头,撞进萧惊寒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满是他的身影,清晰而灼热。
还是这么不容拒绝……
真的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从何说起。
萧惊寒觉得他是顾虑二人身份。一个皇子一个户部侍郎。
谢珩之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
其实萧惊寒说的没问题,反正都是身不由己。
可话到嘴边,他也只好轻轻说了一句“好”。
萧惊寒看着他的眼眸,笑了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越看越是难耐,但萧惊寒什么也没做。
他不逗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走吧,回驿站去,这里太乱了。”
谢珩之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从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低着头,不敢看萧惊寒的眼睛。
“嗯。”
回到驿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秦风早已让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两人洗漱过后,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经历了白日的惊险,两人都有些饿了。
萧惊寒不停地给谢珩之夹菜,碗里很快便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下午消耗太大了。”萧惊寒忍不住笑道。
谢珩之看着碗里的菜,眼睛眨了几下。
啊……?
小小的饭碗里堆着高高的菜,时刻都有倒下来的风险。
画面很有意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萧惊寒的碗里:“……你也吃。”
对方毫不犹豫地将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萧惊寒看着他,笑的完全不像个浪荡不羁的皇子。
谢珩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扒着饭。
两人边吃边聊。
谢珩之打算明日便张贴告示,降低盐价,开放官营盐场,让百姓们都能买到平价盐。
“青州的事了了,我们也该回京城了。”萧惊寒放下筷子。
“户部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盐铁官营的推行,离不开你。”
谢珩之点了点头,心中却生出一丝不舍。
青州的这段日子,虽然惊险,却也难得的平静。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天机阁少主的身份,忘了那些沉重的责任。
可他知道,京城才是风波的中心。
他终究要回去,要面对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人和事。
萧惊寒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模样。
“是不是舍不得青州?”
谢珩之抬起头,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回到京城,又要忙起来了。”
“再忙也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萧惊寒侧着头轻飘飘的说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
秦风早已识趣地退了下去,驿站的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惊寒看着谢珩之,眼神渐渐变得灼热。
他缓缓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沙哑:“珩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谢珩之:“……”
他浑身一僵,像是突然惊醒一般。
默默推开萧惊寒,没有原因。
谢珩之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夜深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萧惊寒觉得,谢珩之又在逃避,算了……没关系。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好。你也早点休息。”
谢珩之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过身来。
萧惊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客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珩之紧绷的身体骤然垮了下来。
他靠在窗边,看着萧惊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与萧惊寒,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窗外的鸟鸣声再次响起,谢珩之深吸一口气,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
“回来了?”谢珩之叹了口气。
“少主。”
谢珩之转过身,“天机阁……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墨鸦躬身:“回少主,江南的各路暗桩已经准备就绪。”
谢珩之还是保持沉默。
接下来的话估计就是……可以起兵了,对吧……?
“继续说。”谢珩之漠然说道。
“少主,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舒妃虽然被打入冷宫,但她的兄长还握有兵权,似乎在暗中联络旧部,想要为崔氏报仇。”
谢珩之扶额,“舒妃的兄长?”
他摇了摇头:“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墨鸦,你要不就即刻回京城,密切监视他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属下遵命。”
墨鸦顿了顿,又道,“少主,青州的事已经了了,您何时回京城?”
谢珩之看向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明日便走。”
墨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谢珩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中乱成了一团麻。
回到京城,他便要做出选择。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夜色深沉,驿站的客房里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照亮了谢珩之孤寂的身影。
他不知道答案,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第二日清晨——
“冰糖葫芦嘞,瞧一瞧看一看喽!”
“阳春面,货真价实,不好吃不要钱了欧!”
“客官,里边请。”
“看!过来看!”
“大家都过来看这个!”人们互相转告着。
青州的街道上张贴满了告示。
百姓们看着告示上“盐价减半”的字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谢珩之站在驿站的门口,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
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为民谋福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最后再看上一眼,便要走了。
萧惊寒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走吧,回京。”
谢珩之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踏上马车。
马蹄声起,车轮滚滚,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青州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而京城的天空,却早已阴云密布。
马车辘辘,碾过官道上的尘土,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轴转动的声响单调而规律,伴着窗外掠过的田埂与树影。
谢珩之靠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盐铁论》。
说是看书,目光早已飘向了窗外。
青州的夕阳,甄府里的相拥,庭院中那碗冰镇酸梅汤的清甜,还有萧惊寒,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谢大人想得这么入神?连书页拿反了都不知道。”
萧惊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珩之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果然见手中的书卷倒转着,顿时有些窘迫地合上书本。
掩饰般地咳了两声:“没什么,只是在想回到京城后,盐铁官营的后续推行事宜。青州的法子虽好,可京城不比地方,世家盘根错节,怕是没那么容易铺开。”
说完,谢珩之把头错开,他感觉萧惊寒在憋笑,但他没有证据。
萧惊寒自然不信谢珩之的托词。
萧惊寒轻笑,“嗯,我信了。”
他伸手,轻轻拿过他手中的书卷。
“现在各地的世家大族估计会收敛几分。不过你说得对,树欲静而风不止,京城这潭水,本就比别处深。崔氏虽倒,可残余势力还在,舒妃的兄长李贤斯手握京畿三营的兵权,指不定就在暗处盯着我们,等着看我们栽跟头。”
“嗯……”他自然知道萧惊寒所言非虚。
崔宏业虽被打入天牢,可崔氏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李贤斯更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此人野心勃勃,又与崔氏勾结甚深,如今崔氏出了问题,他必定惶恐不安,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墨鸦……我派去的人手已经去盯着李贤斯了。”
谢珩之险些脱口而出墨鸦的名字,连忙改口,声音依旧平稳。
“他若有异动,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
萧惊寒并未在意他这略显生硬的补充,只是点了点头。
“李贤斯此人,手握兵权却心思歹毒,早就该削去他的职位。只是父皇念及旧情,一直犹豫不决。此番回去,我定要向父皇进言,绝不能留着这颗心腹大患。”
谢珩之点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萧惊寒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胤的安稳,为了盐铁官营的顺利推行。
可他自己,却背负着天机阁的使命,背负着颠覆大胤的重任。
说起来,竟有几分可笑。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五日,终于抵达了京城。
刚进城门,便感受到了与青州截然不同的气氛。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依旧熙熙攘攘,可空气中却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城门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盘查也格外严格,来往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看来,京城确实不太平。”萧惊寒的目光扫过那些神色肃穆的守卫。
声音低沉道,“李贤斯这是在故意造势。”
“想让朝野上下都知道他的兵权在手,好让父皇投鼠忌器。”
秦风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两人下了马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眉宇间满是焦急:“殿下,谢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京中这几日,可是出了不少事。”
“何事如此惊慌?”萧惊寒问道,脚步未停,带着两人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舒妃的兄长李贤斯,近日频频调动京畿三营的兵马,借口说是加强京城守备,实则在背地里不知道该写什么,甚至还拉拢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
秦风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不少官员都人心惶惶,生怕他起兵谋反。还有户部那边,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说盐铁官营推行过于激进,有损世家利益,请求陛下暂缓推行。陛下虽未应允,却也面露难色,想来是被李贤斯的动静扰了心神。”
“七殿下,大人……李贤斯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不可疏忽……”秦风小声说着,千般小心。
萧惊寒在屋中反复踱步。
“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萧惊寒大声道。
随即冷笑道:“盐铁官营能充盈国库,能让百姓买到平价盐铁,他们却只想着自己的私利,恨不得将盐铁之利都攥在自己手里!”
“殿下先坐下来。”
谢珩之伸手拉住了萧惊寒的衣袖,声音冷静,
“那些老臣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激起众怒,反而会让李贤斯有机可乘。而李贤斯手握兵权,如今更是蠢蠢欲动,若是我们贸然向陛下进言削去他的兵权,他极有可能急了直接起兵谋反。届时,京城必定大乱。”
萧惊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那依谢大人之见,该如何应对?”
谢珩之目光扫过街道上的行人,缓缓开口:“青州之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们可以将盐铁官营的部分利润,分给那些愿意配合的世家大族,让他们有利可图。这样一来,他们便不会再极力反对,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他将目光收回,“至于李贤斯,我们需要先稳住他,假意示弱,让他放松警惕,再暗中搜集他的证据。待到证据确凿,再一举将他拿下,永绝后患。”
“还是你思虑周全。”
萧惊寒坐下,神情稍微放松了些。
“若是由着我来,怕是直接就带兵去抄了李贤斯的府邸……”萧惊寒心里想到。
说罢,就在心里“吾日三省吾身”了几遍。
三人边说边行,很快便回到了七王府。
王府内,早已被下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庭院里的梧桐树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尽显安宁。
萧惊寒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便有人匆匆来报。
“报!”
“禀七殿下,陛下要召见您,现在!”
景帝宣他即刻入宫?
“看来,父皇也等不及了。”
萧惊寒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向谢珩之,眼底带着几分歉意。
“……本想陪你好好歇歇,看来是不能了。你一路劳顿,先在王府歇息,我去去就回。”
谢珩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锦袍。
“殿下此去,切记不可意气用事。陛下如今心烦意乱,我……怕你言辞过激。”
“我知道。”萧惊寒微微扬起头。
“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玄色衣袍掠过门槛,很快便消失在了庭院的尽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珩之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房门,落了锁,确保无人能打扰。
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窗外跃入。
他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我还没叫你呢。”谢珩之冷冷道。
墨鸦把头低了低。没有回答。
他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对着谢珩之躬身行礼,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恭敬:“少主。”
“有新情况了?”谢珩之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回少主,李贤斯近日频频出入军营,与几位副将密谈,甚至还暗中运送了一批粮草和兵器到城外的一处庄子里。”
墨鸦沉声禀报,一直低着头:“属下查探过,那处庄子里藏着不少崔氏的旧部,看架势,怕是不出三日,他便会起兵谋反。”
他抬眼看了一下谢珩之的反应。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然后继续道:“另外,户部那些老臣的联名上书,也是李贤斯在暗中授意,他就是想借此扰乱朝纲,好浑水摸鱼。”
谢珩之指尖紧紧攥起,骨节泛白:“果然是他。”
“乱臣贼子……说得一点都没错。”
谢珩之轻声道。
“墨鸦,你去联络京中所有暗桩,密切监视李贤斯的动向,尤其是城外的那处庄子。”
他好像一句话没有说完,下一句他顿了许久,然后才很慢很缓的说:“还有……让江南的兵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是……少主。”
墨鸦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谢珩之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少主,江南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如今李贤斯谋反,正是起兵的大好时机。”
“您真的……还要等吗?”
等?
谢珩之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个时机吗?
大胤内乱,正是天机阁起兵的最佳时机。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飘向了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萧惊寒。
若是他此刻下令起兵,江南的兵马挥师北上,必定会与李贤斯的叛军夹击京城。
届时,京城大乱,萧惊寒必定会陷入险境。
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萧惊寒身处险境吗?
谢珩之的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上,树叶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墨鸦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再等等。等李贤斯先动手……等他谋反的罪名坐实。”
墨鸦看着他眼中的挣扎,欲言又止。
他知道,少主心中的顾虑是什么。
那个叫萧惊寒的皇子,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地困住了他。
可墨鸦终究没有多言,只是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
书房里只剩下谢珩之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饱蘸浓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悬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是在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是在等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他只知道,只要萧惊寒还在,他就无法下定决心,举起那面反旗。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谢珩之的身上,拉出一道孤寂而修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萧惊寒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还夹杂着一丝朝堂上的肃穆气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萧惊寒的声音很轻,有几分温柔。
他走到谢珩之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父皇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提议。”他笑道。
“明日早朝,便会宣布将盐铁官营的部分利润分给世家大族。至于李贤斯,父皇虽然没有答应立刻削去他的兵权,却也同意了暗中调查他的动向。”
谢珩之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能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心里五味杂陈,他转过身,看着萧惊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如此甚好。总算是有了进展。”
谢珩之现在看起来真的十分疲惫。
萧惊寒怎么会注意不到。
“你累了。”萧惊寒轻轻说道。
“一路奔波,又要思虑这些事,怕是连安稳觉都没睡过。今晚好好歇息,剩下的事,有我在。”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那样关心。
可谢珩之现在最怕的就是萧惊寒这样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低下头,幅度十分小的摇了摇脑袋,然后闷闷的看着地,眼神空洞洞的。
“殿下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我还要再看一会儿卷宗……”
萧惊寒感到有点苦涩,默默收回手。
心里苦笑,谢珩之心里有顾虑,有心事。
可他不知道,那份顾虑,那份心事,竟会如此沉重,沉重到让他不敢靠近。
“好。“他声音低沉。
“那你也别熬得太晚。”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很慢,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可直到他走出书房,关上房门,身后都没有传来一丝挽留的声音。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谢珩之靠在书桌前,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惊寒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冰冷。
月光洒在纸上,将字晕开。
现在的谢珩之,又何尝不是这样……
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珩之现在真的很矛盾啊。
他能做些什么 ……难道是和萧惊寒坦白吗?
不可能,他不能。
迟到了好久…这几天可能不太稳定
而且可能还有错别字
感谢谅解[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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