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楠桉叶

6、第一次心动 转

　　转眼到了音乐节那天。
　　虽然没怎么练习，但我讲过，宋琳对那首歌很熟。
　　活动是在晚上开始的，在学校的大礼堂里。礼堂灯光通明，很宽敞，足以容纳高一高二的所有学生。
　　观众席人头攒动，评委有六个，凌晔和文娱部部长沈清鸢，还有一个是外面来的领导和三个学校的老师。

　　后台，宋琳穿了一件粉色的礼服，泡泡袖，裙摆很大，镶了很多碎钻，在灯光下很耀眼。更加夺目的，是礼服下的琳琳。
　　她皮肤很白，抹胸款的礼服，展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群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很漂亮。
　　一个造型师正在给她做造型，其实学校的晚会不用这么隆重的，但偏偏宋辞要。听说妹妹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演出，他专门从上海飞回来，带着个造型师和礼服就来了。
　　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笑着看她：“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好看！到底谁家猪这么有福气？”
　　宋琳闭着眼，任那边化妆刷在她脸上扫过。
　　“所以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啧，你哥还是有点人脉的。我高中兄弟，凌烁。不过你出去估计要叫凌主任。”
　　宋琳哦了一声，“跟她一个姓。”
　　“谁？”
　　“小猪”
　　宋辞躺回去，嘟囔道，“那人要是跟凌烁一样有才华，我就同意你们。”
　　“用得着你同意？”
　　“好好好，你喜欢就行。”
　　“这还差不多。”宋琳语气傲娇，“妆化好了，我要去候场了。”
　　宋辞嗯了一声，侧身让路，看着她出去。

　　上一个节目表演完，主持人踩着轻快的步子上台，简单几句过渡，示意宋琳上台。
　　她提着的裙摆，走动时便随着步子轻轻晃，漾出细碎的光。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唇上豆沙粉唇釉，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整个人像一朵被月光吻过的粉色蔷薇，温柔又带着几分娇俏。
　　出场的那一刻，全场的喧嚣倏然沉淀。苏佳楠猛拍身边的薛清屿，示意他看评委席上的凌晔。
　　凌晔坐在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拿着支签字笔，坐姿散漫。前面的表演，不管是个人还是集体，她都看得敷衍，打分也是跟着沈清鸢或凌烁打的。
　　而现在，她看着台上的宋琳，眼里只有她。
　　宋琳没看她，坐在钢琴前，洁白的背挺得很直，手指在琴键间跳跃。没有半点紧张，全是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钢琴声如月光淌过琴弦，美妙的旋律响起，漫过每一排座椅，将全场代入了一种感伤和怀旧的氛围。
　　你要的感情，我可以弹给你。
　　一曲终了，台下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琳看着台下，寻找凌晔的位置，苏佳楠都看见了，硬是没看第一排。
　　以至凌晔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她还浑然不知。尽管没看到她，宋琳还是笑得温柔，优雅退场。
　　沈清鸢轻轻碰了一下凌晔，压低声音提醒：“打分了，9.5”
　　凌晔回过神来，没管沈清鸢说的分数，自己写了个10。
　　“哟，这么给我面子？”凌烁看见她写的，凑过来调侃了一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她是我哥们妹妹，给她打高点。”
　　“哦”，凌晔看着纸上那个数字，女孩的身影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少女的第一次心动，始于那场聚光灯下的盛宴，那个自信明媚的她……

　　宋琳走到后台，看见宋辞在那里等她，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宋辞揉了揉她的头，“带你见个哥哥，去不去？”
　　“等我换个衣服。”
　　说着宋琳去了试衣间，换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和比较宽松的裤子。
　　宋辞：“怎么不穿校服？”
　　宋琳：“因为你要给我请假呀。”
　　宋辞：“我什么时候说了？”
　　宋琳：“你没说，我说的。”
　　宋辞无语，还是伸手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外面。顺便给凌烁打了个电话。
　　因为宋琳的节目是压轴的，她换完衣服，那边也快结束了，电话很快打通。
　　“干嘛？”那边男人声音清冷，明明和宋辞一样二十岁，声音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出来，带你见见我妹妹。”宋辞声音吊儿郎当的，不知道哪来这么激动。
　　“见过了，你妹妹是真好看，给我侄女迷得一愣一愣的。”
　　“你侄女是高二的吧？”
　　对方没回
　　“把她也带来，我妹妹喜欢一个高二的，问问她认不认识。”
　　……
　　“喂？听到没？”
　　“听到了，行。”

　　地点在校外一家中餐馆，明明是宋辞选的地址，他却姗姗来迟。
　　等他们匆匆进包间时，凌烁已经穿着件风衣，坐那里耍了半小时手机了。
　　看见他们进来，他关掉手机放在桌子上，笑着朝宋琳喊了声：“妹妹坐”
　　宋琳和宋辞坐在他对面，吵吵嚷嚷的，大概是在互相责怪。
　　宋琳：“都怪你，丢三落四的，走一半了才想起回去拿手机！”
　　宋辞：“要不是你非要顺便卸个眼妆至于迟到吗？！”
　　*****
　　看他们越吵越凶的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你们来之前不还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你闭嘴！”

　　吵了十分钟左右，宋辞大概是吵累了，又或者没招了，喝了口水，对凌烁问：“你小侄女人缘好不好？”
　　“不知道，应该还行吧。”
　　过了一会，又补了句：“不过妹妹喜欢的，应该帅得很出名吧。”
　　“包出名的。”宋琳抬起头，对上凌烁笑盈盈的目光。
　　凌烁：“可惜不知道是哪家猪运气这么好，拱了我们白菜心。”
　　宋琳：“嗯，她叫…”
　　“凌晔”还没说出口，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高冷的声音，“我来了。”
　　宋琳顺着声音回头，看见凌晔慢悠悠走进来。视线交汇的瞬间，宋琳朝她微微挑眉。
　　她看见了，没有管她，坐到凌烁旁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怎么来这么晚？”
　　“迷路了”
　　……
　　“妹妹刚才说什么？喜欢谁？”
　　“你家的猪”
　　……

　　凌晔吃饭的动作一怔，但没太大情绪波动，因为她知道。不过另外两人就不知道了，宋辞和凌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僵持了大概两分钟，凌烁咳了一声，“呃，你…你妹妹，是同？”
　　宋辞还在震惊中，没理他。
　　“对呀”
　　宋辞情绪激动，连带着动作幅度很大的拍桌子，“对什么对？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副震惊的样子，宋琳倒是第一次见。她跟他挪开一点距离，皱眉看他，“你自己又没问。”
　　“我没问吗？”“没有”“好吧。”
　　宋辞坐回去，平静夹菜，机械的咀嚼，“那你准备怎么办，爸妈会同意吗？”
　　“肯定不会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连我谈恋爱都不会同意，更别说跟女生谈了。”
　　听着她有点丧气的吐槽，宋辞点头，“总之，你自己想想吧。”
　　感受到有道目光停在他身上，宋辞抬头，对上凌烁的视线。对方轻轻一笑，对宋琳说：“我倒是有个办法，你让你哥哥装gay，你爸妈对你的接受度就能高点。”
　　……
　　“凌烁你有病啊？！”
　　虽然很不现实，宋琳还是盯着她宋辞，计算成功率。
　　肩膀被宋辞打了一下，“你也有病。”
　　宋琳捂着肩膀，充满怨念看了他一眼，生气的转过头去。
　　凌烁开始打圆场。
　　“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不过妹妹喜欢我侄女的话？是不是也该叫我叔叔。”
　　凌晔不悦抬头，“在外面别叫我侄女。”
　　宋琳：“叔叔”。干净利落，声音清澈。
　　……？！？
　　凌烁笑着点头，开始挑衅宋辞：“来，宋辞，叫声叔叔听听。”
　　“滚”
　　两个人从高中就开始打打闹闹，争来争去，要不是后来两个人路不同，估计能互损一辈子。现在突然因为妹妹的事该叫他叔叔，宋辞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他们吵得激烈，两个当事人却优哉游哉吃着饭。
　　凌晔站起来对凌烁道：“我吃完了。”
　　凌烁：“你等等，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哦。”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对面早就吃完百无聊奈玩手机的宋琳，“那你顺便把妹妹也带回去。”
　　宋琳抬头，刚准备开口就被宋辞打断，“不用了，她不回去”
　　“谁说的，我要回去。”
　　……
　　“宋琳，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宋琳赔笑，把手机摁灭，“呃，我突然觉得我还有三年就高考了，还是少请假比较好。”
　　凌晔站在门口，饶有兴趣的看他们“纠缠”。
　　“走吧。”宋琳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时间，地点，人物，宋琳仅用零秒就联想出了一百零八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