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楠桉叶

5、都不重要

　　比赛时间是下个月，时间很宽裕，连着宋琳的训练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一直拖到了表演前一周，才只去过两次。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凌戈气冲冲的来喊她。“我跟凌晔说了你不用去开会，你自己好好去练练你要弹的歌！”
　　刚准备借着开会去见女神的宋琳！？！
　　女孩找本子的手一顿，无助的，困惑的，哀怨的看着凌戈。
　　“别盯了，钥匙拿着。”
　　“我就不能回家再练嘛？”
　　“你确定你回家会练？”
　　“不会”宋琳认命了，不情不愿地接过那把象征她失去自由的钥匙。

　　下午下了点雨，路上湿漉漉的，有些泥泞。宋琳没打伞，带着卫衣帽子，双手插在兜里，有些垂头丧气。
　　路上坑坑洼洼的，走几步就有一个水潭。风吹动路旁的银杏树，把本来就不多的叶子又吹下了几片，宋琳抬头，看着那片孤独的叶子慢慢飘下来，轻轻落在路中间的水潭中央，泛起几圈涟漪。
　　她突然来了兴趣，走过去蹲在边上，小心翼翼捡起那片叶子，然后…跳泥坑！
　　水花四溅，她手上拿着那片叶子，帽子被抖落，头发也有一点凌乱。她随便弄了几下头发就接着往前走了。
　　在演艺大厅里左拐右拐了几分钟，终于是找到了训练室。拿着钥匙试了几次后，门开了。
　　里面很空旷，明净，入目是一架钢琴，很显眼。左侧的墙壁上贴了几张画，素描、油画、水墨画，各种类型的，还有些其他乐器摆在四周。
　　宋琳朝着那架钢琴走过去，坐好，随手翻了几下原来的乐谱，没有她要弹的，有点失望…
　　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钢琴上，按了两下琴键，脑海里回忆那段旋律。
　　她要弹的是《时间煮雨》，那是她从初中就很喜欢的一首歌，所以就算不练，她也了如指掌。
　　随着女孩眼睛睁开，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悠扬的旋律响起。
　　因为刚在外面冻到了，她的双手很冰，没什么血色，只有指尖有些红。

　　她弹得很沉醉，沉醉得甚至不知道凌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门口看她的。
　　一曲终了，宋琳活动了几下手臂，准备起身离开。一回头，看见凌晔倚在门框上，像她第一次见她那样。
　　不一样的是，她看痴了……
　　会议一开完她就过来了，本来只是路过，却被她优美的琴音吸引。然后不自觉的，推开了训练室虚掩着的门，看见女孩端庄的坐在钢琴前认真弹琴的样子。
　　宋琳个子不高，身材纤瘦，尽管短发太蓬松，整个人有种比例失调的感觉，但好在她头小，背影也还看得过去。
　　凌晔在门口看着，思绪被拉回童年，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认真地练琴的，也是这样被誉为音乐天才的。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回荡着的不再是宋琳的琴音，直到宋琳弹完看着她许久，实在忍不住喊了她。
　　“学姐，你再发呆，会让我觉得你是被我迷住了嗳？”
　　凌晔回过神来，眼中再次恢复冷静，看了眼靠在钢琴上的宋琳，朝她走过去。
　　“弹得不错，不过，你少了样东西。”
　　她凑过去，弯腰触碰琴键，发尾扫过宋琳的肩，她刚进来，身上带着凉意。
　　女孩脸颊有点红，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心跳加速。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傲娇地把头骗过去，“我没弹错！”
　　凌晔轻笑，“我没说你弹错了，我说，你少了点感情。”

　　宋琳闻言，愣了一下。
　　在还没有钢琴高的时候，她就被拉着坐上了琴凳。八年来，他们只在乎她拿了多少奖，却从来没人教她…要在冰冷的琴键上弹出感情。
　　凌晔坐到她旁边，弹起了刚才那首歌。
　　琴音，确实很不一样
　　她慢慢看向她，凌晔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认真，专心，热爱……

　　“你弹的这么好，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跟你很熟吗。”
　　“……”
　　宋琳翻了个白眼，起身离开，生气了。
　　凌晔看到她生气后有点心虚，但她不会哄人，三两步跟上去，想转移话题。
　　“你…还没把我拉回来。”
　　“哦”
　　她不说话了，凌晔也没说，两个人距离不远，气压低得要死。
　　出了演艺大厅，雨已经停了，在宋琳快要甩开她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支支吾吾的，“其实…苏佳楠也不知道。”
　　“哦”，语气还是冷冷的，装装的。
　　又过了几秒，宋琳把手抽出来，仰头看着她，“那我和苏佳楠谁更重要？”她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对方的回答。
　　……
　　“都不重要。”

　　回到家，尽管有点生气，她还是把凌晔拉了出来。
　　很巧的，在她刚拉出来的瞬间，对方弹了个问号出来。
　　她盯着屏幕上的问号，手指在键盘上停息片刻，然后在一堆抽象表情包里面找了一个没那么神经的发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
　　ling：花了多少
　　木木：你这么不喜欢欠人钱吗？
　　ling：嗯，所以花了多少？
　　木木：那要是欠了会怎么样？可爱.jpg
　　她没回，转了五百过来。
　　ling：会死
　　看见她干净利落的答复，宋琳有点无语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她转了五百耶，然后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木木：你怎么不多转二十
　　ling：？
　　木木：浪漫一点。撒娇.jpg
　　凌晔看着屏幕上“浪漫一点”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给她转了二十过去。
　　宋琳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于是得寸进尺道：我退回去，你加一起转，好不好？
　　ling：不收删了
　　木木：震惊.jpg
　　也许是怕她真的删了，宋琳把那天的账单找出来，截了个图发过去。顺带着吐槽了一句，“你没吃那么多，平时花多少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重新转还是多的我给你退回来？”
　　ling：嗯，下次的
　　？！？
　　她发了就发了，不管这句话能被一个恋爱脑联想出多少层含义，也不管宋琳在看见的时候有多激动！

　　反正是很激动了，也不管乔浔在干什么，给她发了一大串消息。
　　〔截图〕×2
　　啊啊啊啊，你看她！！！
　　快点给我分析分析
　　？？？
　　怎么不回我
　　你在干嘛？
　　疑惑.jpg×23
　　语音通话×3
　　乔浔！！
　　在连着发了三十几条消息后，对方终于回了。
　　养只猫：你要死啊宋琳，我打巅峰赛你给我发三十几条消息
　　木木：哦。
　　那你慢慢打，打完记得回我。（我没有伤心和生气，加句号也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一回还是骂我这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因为我可能就是很敏感很烦的小女孩吧。）
　　养只猫：……
　　下次内心独白就不用发出来了。
　　嘻嘻.jpg
　　木木：那你快点打完回我
　　她不玩游戏，但知道别人打游戏的时候应该很讨厌频繁切屏回消息，别人她哥，所以还是能理解乔浔的。
　　养只猫：不用了
　　木木：哇噻，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吗！（宋琳眼眶湿润，露出感动的笑容）
　　养只猫：我已经输了
　　下次人物动作也不用发出来了。
　　木木：哦
　　闹够了，乔浔点开那两张截图，仔细分析了一下，最后信誓旦旦的告诉宋琳，“她肯定很有钱！”
　　……
　　“我用你说”
　　“哎呀，这不重要，重点是她肯定清楚自己吃不到那么多，但还是转了五百，你自己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