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窥春秋·十一 想看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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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格绕了大石头一圈，一会拍这拍那，一会又把拳头卡在缝里：“说笑吧？我一只手都进不去。”
“掰开它。”赫连羽抱着手在李同学身后指挥道。
“你行你来！”李相格摆了个请的姿势。
赫连羽没接招，指了指自己耳朵：“我不行。”
林道叶没有成为尖子生的觉悟，存在感很低地站在原地看着俩活宝在石头前闹腾，而席向晚同学比她还佛系，不知什么时候兀自盘腿打坐起来。
“晚......叶子！”李相格招手招得跟雨刮器一样，“你过来看一看？”
林道叶被他一声“叶子”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硬着头皮走到巨石前面。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李相格还不死心：“你绕着看一圈试试看？”
依旧没发现异常。
“闭眼呢？”赫连同学不知何时出现在林道叶身后。
“没有。”
林道叶往后退了退，准备把位置留给有能力的人，突然间脑袋里嗡的一声——天灵盖像被一个整个掀飞——
又来！这么多人在呢！
双耳又被莫名其妙塞进了各种恐怖呓语，视线里的夜幕和山林逐渐糊成一片黑，四肢百骸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好在林道叶已经“身经百战”，底子和反应都还行，借着后退的姿势重心缓缓往下压，好歹是稳稳坐到地上，不至于让人看出太多异常。
行吧，大不了睡上一觉，人家席向晚也在打坐，不突兀不突兀。林道叶心下稍安，忽觉一阵甜腥涌上喉管，同时视野三个方向挤进来三个头。
林道叶：“......”
“你怎么了？”
画面好像加了层高斯模糊和暗角，李相格的声音也仿佛自远方来。
林道叶笨拙地操纵不断流失的身体控制权限，强行咽下血腥：“没事......低血糖。”
“怎么可能？”席向晚的话已经听不太清了。
“倒是有可能，考试前她就这样......”模糊和暗角还在不断叠加，李相格后面说了句什么看不清也听不到，林道叶只能看到三人的轮廓转身离开。
李欠揍终于干了回好事，林道叶欣慰地放弃挣扎，放心地沉入黑暗，争取早睡早起，哦不，早睡早醒。
——“......去死！！”
——“......你全家十八代都不得好死！”
——“......就应该跟你们的神一样，被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
豁，这次骂的更脏。
气氛更为恐怖，已然轻车熟路的林道叶却还有闲情感叹偶尔清晰的呓语，甚至还在一堆污言秽语恶毒咒骂中听出了些刺激的秘闻八卦，虽然真假难辨，但这可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好机会，当个乐子也不错。
——“背着我偷人！你和你男人都下地狱吧！”
一声尖利阴狠的女声听得林道叶不由得提起兴致，想听听有没有后续，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一亮，一柄带血的长刀快成残影扎入她心脏，鲜血飞溅几步。
好痛......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看戏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身临其境，林道叶还没惊痛中反应过来，眼前景致又一转，她没头没尾地躺在月色下，一名壮汉高举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毫不留情地直接往她脸上砸......
我去......
头骨的剧痛还没消失，转眼间她又身陷火海，浑身已被烧得焦黑，烈焰依旧不肯放过，肆无忌惮撕扯着每一寸焦糊的皮肉，无力逃脱火团，又喊不出任何声响，只余下愤怒、恐惧、悲伤等情绪被火越烧越旺......
残忍但真实的画面此起彼伏，到后面逐渐呈叠加之态同时放映，林道叶好像被丢进一个万万千千个濒死场景的万花筒里，被迫与每一场景的主人公共享感官，互通情感，她也知道了刚刚那些恐怖的呓语正是这些濒死者最后的心声......
好痛......
好恨......
千千万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濒死体验像惊天巨浪冲垮林道叶的心理防线，她的理智和思绪被万万千临死前的恨意洗礼，逐渐淘下一个念头——所有人都必须死，这世界本就应该彻底毁灭。
混乱的去死之路上，林道叶众多迷失的意识里有一个正从高处跌下，旁边是一棵从崖底长出的苍天大树，大树外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芒，最终她脑袋磕到一条横生的粗壮枝干上，后脑的剧痛结束了这段比较平静的体验。
或许撞的是脑子，又或许是从高处掉落力度够大，她的思绪被前所未有的痛感牵引着收拢了一点——
没辙，大不了就黑化吧......
画面再次亮起，一把血斧横空劈来，同时又有一部分意识被扯走去各自体验别的生死关头，眼见思绪又要散开，忽然被林道叶死死压在心底的场景被仇恨与血腥浪潮猛地冲开，顷刻之间，她精神猛地一震，因自暴自弃而散出的思绪瞬间收束......
不行。
阿虫死时她好像就是被困在这种环境里。
被一众阴暗恶念切断所有感官，身体由不知什么的东西控制去行恶魔之事。但之前的处境与如今又有许多差别，这一次加了许多视觉感觉冲击，且完全无法窥视真实世界。她还没弄清阿虫之死的缘由，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机制，如果只是自己的梦就算了，自认倒霉嘛，但若真能影响到外面，至少有三个无辜的人......不能赌。
这种想法连同积累的滔天怒意汇成一股洪流冲上心头，林道叶差点就失控了想要去毁天灭地——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意识，被不知名不敢露面的歪门邪道操控？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在直觉牵引下，“黑化”的林道叶运起祖传的入定功法，这套练气口诀在她原来的世界最多只能摈弃杂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把其当成童子功传承只是为了不断代失传被老祖宗揍，但在这世界却意外地好像真能凝出什么一样。下一刻，林道叶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旋涡中心，刹那就把所有散落的意识吸入自身。
当——
一声威严的铃响宛若钟鸣不知自何方而来，扩散的声波像千千万万把利刃，干脆利落斩断了所有黑暗“信号”。
画面声音和连同痛感一道消失，林道叶顿觉轻盈无比，就好比快要，快要飘到天上。
当——
铃音再响，这次不似刚才那般肃杀，像是明媚的春风，轻轻柔柔托住林道叶。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林道叶感觉好像被拢入暖阳里。
当——
铃响三声，这一声宛若清脆灵动的小精灵，俏皮地拿着小锤子轻敲在林道叶身上，一瞬间，滔天的愤怒、刚刚的所见所闻所感仿佛灰尘一样被悉数弹落，溶解在春风里。
周遭归于寂静，清醒过来的林道叶暗自心惊，刚刚的经历让她深切体会到了以前看的那些书里“污染”这个词的意义。
太可怕了，连自己这么个贪生怕死、恨不得变成透明的人都想着把世界都毁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啦——啦——啦——”
又来！
已经成惊弓之鸟的林道叶蓦地惊醒，却发现压根就没回去，也没被丢到那邪门的神龛里，现下这里，是一个......甬道？
这地方是个高约四五米左右的拱形通道，修得很像古墓里的甬道，只不过地上和两端支撑的材料都不太像石头。林道叶心念一动，立刻就飘到了拱顶。
啊？自己也可以这么灵动吗？
林道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虚影形态，不是低质量电视剧里那种拙劣地调低透明度，而是有种闪闪发光的颗粒感，像是由很多小光点堆叠出来的一个，嗯，闪闪发亮的......人形。
有手有脚有身体，没有镜子看不见其他部位，但应该是该有的都有，且五脏俱全，穿的也还是来时那卫衣套装。
欣赏完自己的酷炫新形态，林道叶回归正题将注意转移到墙壁上，身影随心意催动又靠近了些，这甬道内唯一的光源——她自己把周围的墙壁照亮了，材质应该是青铜，和融在左手那块邪门吊坠看似产于同一工艺，上面的刻纹远看像连成片的繁复符文，颇有种在一些道观瞧见的符箓的样子，近看却别有洞天，每一笔一画都是由许多精细的图案拼接而成，而图案上还刻着纹路，纹路细看似乎再由许多部分拼成，无限套娃，循环往复。
稍一用神，林道叶似乎又看到听到什么光怪陆离的场面，她心中大惊，急忙收敛神思往后退去。
好奇害死猫，好奇害死猫......
该回去了，林道叶心有余悸地想，这地方虽然神奇但也很邪门，毕竟有了那块吊坠作为前车之鉴，等会整个纹路都刻身上了，还有那诡异但没再出现的啦啦啦......打住打住！
林道叶连连砍掉越来越发散越来越奇怪的想法，闭眼凝神在心中默念着离开离开......
？？？
这一次意动过程却并不流畅，林道叶只觉得浑身别扭，睁眼才发现自己大半身“嵌”在甬道一端密封的青铜墙里摇摆个不停，另一半却挣扎着要往黑暗的甬道另一端飘去，于是“身体”就十分拧巴地在原地保持相对静止。
林道叶只觉有点尴尬，这还是内心想法第一次大喇喇展现给她自己看，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她贪生怕死胆小怕事没错，这部分至少占上七八成吧，但不代表她不热爱探索未知事物，或许，嗯，也可以称作八卦。
这也就犯了各种诀窍秘籍里提到的大忌——分神。
换做平时，占主导的“独善其身”念头会把其他想法选择性屏蔽掉，这样的自欺欺人无论是在以前的世界还是两百年后的世界都无关紧要，但在这却十分致命。
更要命的是，越想摒弃这种想法，就越适得其反，闪闪发光的身体不一会只剩下一只手在青铜墙里。跟自己的念头作斗争的林道叶眼见快把自个儿拧成麻花，她终于停止挣扎。
行吧，认了，正视自己。
想看就看！
没什么好丢人的！
她卸下包袱的一刻，自己的身形几乎跟射出去一样，咻一下掠过通道，直接到达了终点——又一堵青铜墙面。
啥都没有。
行。
过完瘾了。
回去吧。
——“小羽，你这符不行啊，时间紧急你先让开，我再试试！”李同学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乡啊！
难得林道叶觉得这大兄弟的声音非但不欠揍，还这么亲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窥春秋·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