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窥春秋·七 都什么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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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内宽敞明亮，两旁的墙中嵌着暖色的光带，然而此时的洞口处，温度却好像降到零点以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缆车卸完货立马功成身退，欢腾地滚回山下，速度堪比马车神的花车。
“这位是史恩莉史老师，教务处主任，你们以后会常常跟她打交道。”古延招呼两名突然社恐的学生上前。
“史......史老师好。”嘴巴没长盖的李同学难得说话结巴起来。
“这是老马接的那俩学生，刚差点迷路了，”古老师努力地活跃沉闷的气氛，“这位是李相格同学，这位是林道叶......嗯？林同学？道叶？”
林道叶：“师......史老师好。”
古老师：“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
生机？生机个毛线团！
在见到师太的那一刻，林道叶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浑身战栗，差点就开窗跳下缆车了。这恐怖的女人已经两次提着大砍刀往自己身上招呼了，之前怎么苟下来的还不知道，等等！！！
刚刚古老师说什么？以后要多打交道？！！
她认为的危险来源有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这位可怕的师太，自己是来这寻求庇护的，不是来自投罗网的啊！
她合理怀疑那张纸条根本不是天降生路，而是个漏洞百出的圈套！是啊！之前怎么就那么蠢？这连异能都有了，自动生成字迹的技术应该也不难啊？
下了缆车后，虽然师太都没有正眼瞧上三人，但人家杵在那就自带恐怖旋涡，各种与之相关的记忆纷至沓来，里面俱是刀光剑影。
林道叶努力不让极度的惊惧外露，自顾都不暇，那完全控制不住的左手只得胡乱藏进袖子里，上面还有个邪门的图腾，可不能让别人，特别是师太发现。
面对古老师的问候，林道叶忙装作镇定：“没......”
糟糕！喉咙好像堵住了。
林道叶抬起生了锈的右手用力掐了一把喉咙：“咳咳咳......没事，就有点晕车。”
刚一起经历大风大浪打雷闪电的李相格手里的行李箱险些脱手。
“咱们别愣着了，既然来了就早点考完，早点休息。”古老师又开始辛勤地拉起进度条，“恩莉，你看这一届新生质量还可以吧？”
“呵。”
师太一声冷笑又把俩新生都给震成“暂停”模式，石洞内好像无端刮起一阵肃杀的西北风。
“本事没有，倒是一个比一个会耍心眼。”
“你吓到人家新生了！”古延终于忍无可忍，把阴气森森的史老师赶到最前头，自己挡在俩学生前面。
“刚才在树林里不是还生龙活虎的？这会怎么都成哑巴了？”师太继续无差别发射声波攻击。
“我们等会呢......”古延直接无视掉这位同事，“会先经过一个‘安检门’，过了之后，先把行李放下，再按依次进入考场。”
不知道为什么，古延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师太的音色那么有穿透性，但却生生把师太的声波和气场压了下去，宽敞的洞内一时之间仿佛来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
“安检门？”李相格终于在“春风”里恢复了语言功能。
古延目光从李相格的大包小包上划过，露出温和的笑：“就检查一下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而已。”
“那肯定是没有。”李相格长舒一口气，“就是那个吗？”
前方空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正方形广场，广场地上刻有繁复的暗纹，内容是各种祥瑞，顶部洞壁斜向上抬高，中间挖出一个圆形洞口，光穿过洞口在广场地上印下一个金光闪闪椭圆形光斑，刚好落在一只背负双翼的天马上。
此时正好是午时。
这“日晷”的设计显然受天圆地方和十二地支影响，只不过这些在她那个时代已然式微，现代建筑讲究的是坚固适用美观，没想到两百年后的世界又迎来了玄学复兴。
广场的尽端是三层平台，每层需上九个台阶，瞧着很气派，规格很高的样子，有点像祭天用的圜丘，最后收束到一个尺度极大的门洞里，或许应该叫城门洞才合适。
一行人走过广场，登上台阶，来到城门下。自带压迫感的城门通道里深邃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相格惊呆了：“一整个都是安检门？”
古延：“是。”
李相格：“人也要查？”
古延笑着点点头：“需要确认身上没有携带或者安装危险物品，比如义肢什么的。”
“还有检查是否做过违背天地良心之事。”一脚踏进城门洞的师太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是否做过违背天地良心之事。
做过违背天地良心之事。
违背天地良心......
在洞壁混响的加持下，这话就像是一句直逼内心的叩问，心怀坦荡者闻之不为所动，但击在林道叶本就摇摆的心里，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喀拉一声碎裂——
最不愿面对的场景再一次重映，那是阿虫临死前的场景......深藏在心底最不愿提起的念头终于被拖出来直面光明：如果一开始就在家里拦住他，或者在钟表店门口直接暴力把他拽回家，阿虫或许就不会死了。
可以拦住他的。
嗯，一定可以拦住的。
“哎？林同学？林同学？”
“道叶？没事吧？”
意识快被罪孽的深潭淹没的林道叶被捞起来，只觉得眼前朦朦胧胧看不大清。
“你怎么哭了？”李同学口没遮拦地来了一声。
林道叶：“......”
什么鬼！
林道叶暗骂了一声，小时候跟人打群架被老爹揍、到长大后被领导当着面破口大骂，她都没在人前哭过！
古老师关切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晕车，加上有点低血糖。”林道叶装若无事地揉了揉眼角，同时还不忘瞪了一眼欠打的李相格。
可能自己的演技够好，古延也没起疑：“好，那我就先进去。等过一分钟，这里，对，就是地上这一小块砖会亮起来，到时候李同学就带着行李进来。然后再等一分钟，灯亮了后林同学跟上。”
几分钟后，叽叽喳喳的李相格走进城门，周围总算回归美妙的宁静。
林道叶想过趁此机会逃走，但最终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往前。她确实也没办法了，进去，要面对师太、奇奇怪怪的老师同学，还有未知的世界；不进去，依旧被各种怪事缠着，更要命的是左手图腾上的黑色已经扩散到三根手指宽。
最坏能怎样呢？爱怎样就怎样吧。
地面的砖亮了，林道叶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忐忑地踏进去。
跟穿进树干时的感觉差不多，城门洞里的空间与外面看起来截然不同，此处的进深只有五六米长，终点处的墙壁跟水面立起来一样，一圈一圈的波纹在上面荡漾着。非但一点都不黑暗和压抑，四周的墙壁还跟发光板一样，释放着柔合的暖色光，除了头顶百会穴附近有轻微的麻麻的感觉，其余一切正常。
离终点只剩下几步，林道叶心情稍稍放松......
哔——哔——哔——
一时间四周墙壁上温暖光源替换成了诡异刺眼的红光，跟着报警音一闪又一闪。
活像困在报警器里的林道叶心里慌得不行，但没乱了主意，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快步扎进终点那面墙。
尖锐的警报声消失了，红色的灯光不见了，她来到一间正常的房间，灯光柔和，温度适宜，甚至还飘着美食的气味，还有一个温润如玉的老师。
“恭喜你，通过安检。”
古延抱着个比纸还轻薄且透明的平板冲她招手，“欢迎进入黑山学院。”
林道叶：“？？？”
一时不知道该惊还是喜，她甚至已经做好滑跪不行就拼命的准备了。
“这里是休息室，李同学已经进去考试了，你休息会，到你的时候会有通知。”
刚才那段场景宛若一场幻梦，如今梦醒了一切是那么的正常......如果林道叶没不小心瞄到平板上一闪一闪的红光的话。
屏幕里展示的赫然就是城门洞里现在的场景。
“我......过了？”
天哪！我在说什么！肯定是被李相格那家伙传染了！
“是啊。”古延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当着林道叶的面关了屏幕。
“......”
就像考试交了白卷还高分飘过一样荒谬，林道叶只觉得这更像诈骗园了，李同学该不会是他们派来的托吧？
“考试时间比较长，你也可以先吃点东西，补充糖分，这边是用餐区。”古延指了指墙边一处屏幕。
难怪这屋里如此混杂的食物香气，肯定是李同学的手笔。
“我先去监考了，你自便。不用太紧张哈。”
直到古延离开，高度紧绷的林道叶才稍微放松下来，有心思仔细观察起屋内环境。整间屋子宽敞却不显空荡肃穆，布置得很像茶歇空间，有沙发，有吧台，有植被，有毛毯，有抱枕，当然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装置，在这个世界里，这儿堪称是温柔乡。
专门用来麻痹人的温柔乡，嗯，肯定是这样子。
可这么大费周章图什么呢？
她林道叶身上最值钱的两张百元大钞？肯定不是，最多这条烂命。
咕噜噜——
早上在马老师车里吃的东西早消化完了，说自己低血糖也不是在说谎，林道叶的肚子先脑子一步替她作出决断。
她把自己陷进点菜屏幕前的沙发里，背倚靠枕，前揽抱枕，指腹一下一下在屏幕上虚虚划过。这是她以前在家的常用姿势，只不过那时候划的是平板，点的是外卖。
来都来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就别辜负了这温柔乡，吃的还不用自己掏钱，不用到处凑红包，四处转发让人帮忙砍一砍。
......
最后一块沾满沙茶和芝麻酱的五花趾入肚，林道叶结束了来到这世界最饱最满足的一餐。
享受生活嘛，李同学之前点的那些粥啊、汤啊都太寒碜了，林道叶直接要了盆牛肉火锅，生牛筋丸、五花趾、三花趾、匙柄、胸口朥......要什么直接在屏幕里下大订单，还不用为了省钱又想都尝尝只点半份半半份的量。
酒足饭饱，但外面依旧没什么动静，睡意上头，林道叶把自己藏在毛茸茸的毯子里，本想闭目养神，却直接睡着了。
咚——
叮铃铃铃铃铃——
林道叶猛地惊醒，不，根本没醒，她又回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回到那奇怪的大殿的神龛里，面前除了供品，还有一面安静端庄的青铜古镜，以及一个招人嫌响个不停的铃铛。
铃兄，铛兄，咱能不能学学人家镜兄......
林道叶正哄着这位情绪十分不稳定的兄台，以免又把周围的妖魔鬼怪找过来，突然间从供桌下冒出来一个人头，不，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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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主！是您吗？”是之前看到的那位作八戒打扮的人形生物。
林道叶一时之间不敢动，就这么直愣愣地跟一对猪眼睛对视。秉着不能吃亏的精神，她顺便仔细观察了这个猪头的构造，这或许是种高级的面具或者头套，里面大概率是个人。她大胆猜测着，毕竟除了头之外余下的都是人形，说着也是人话，莫非是在这世界用的马甲？
“界主？”二师兄对着神龛盯着半分钟后，面露疑惑地转向供桌上的铃铛，“引渡铃上次也是这么响的。”
看不到？
林道叶心定下来许多，随即看向正在撒欢的铃兄，原来你叫引渡铃啊。
“不管了，通知其他人先。”二师兄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从兜里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哎！大哥！冷静冷静！
林道叶想劝一劝冲动的猪兄，却发现她根本出不了神龛，最多扒拉到镜子和铃铛边缘。
她眼睁睁见二师兄照起镜子，然后对着里头的大猪脑袋大喊：“各位老师！各位哥哥姐姐们！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引渡铃又响了！界主又回来了！”
林道叶：“......”
摇完人后，二师兄又把目光移回神龛上，喃喃自语：“界主，真是您吗？”
我说不是，您信吗？
砰——
安静的猪兄不知怎的突然暴起，慌里慌张跑向一旁的桌子，拉出抽屉，从中取出两块月牙形的青铜片。
林道叶：“？？？”
这熟悉的轮廓......
猪兄把青铜片合在手掌中，毕恭毕敬走到神前：“神主在上，我祈求您的神力，请赐予我答案，是您回来了吗？”
叮叮当当，两枚青铜片落地。
一正一反。
林道叶：“......”
青铜版圣杯？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信点科学好吗？
“是真的！是主！”猪兄激动起来，但很不知怎的，快又陷入自我怀疑，“是真的......是真的吧，这是圣杯吧？”
不用怀疑，你没错。
林道叶倒在神龛里，彻底放弃挣扎。
猪兄当然听不见林道叶说话，他再次拿出镜子照起来：“神主在上，拥有无上智慧的须弥镜，请回答我的问题，青铜圣杯的三种结果分别代表什么？”
嗯？这镜子是搜索引擎？
可惜被这位大哥挡住了，林道叶看不见镜面上的内容，就在她有些失望时，却发现优雅端坐在神龛旁的镜兄的磨砂镜面又开始发生神奇的变化，自上到下显示了三幅图和三段话。
一正一反：圣杯，神明认可，所行吉利；
两正：笑杯，神明未定，再掷一次；
两反：阴杯，神明不认可，凶多吉少。
哟，非但能回答问题，还能联网呢。
工科女林道叶莫名来了兴致，正想着仔细研究这位多才多艺的镜兄，突然之间整个世界震了震，刹那间林道叶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都解构成奇怪符号，但下一瞬间又恢复如初，反复多次，就像看视频时信号不好一样。
铃——叮铃——铃——
铃兄不似刚才那般欢脱，磕磕绊绊地响着，最后停了下来。
彻底断网前，林道叶看到古朴的镜子正中浮现出两个金色的小字：闭眼。
——“请林道叶同学进入考场。”
——“请林道叶同学进入考场。”
林道叶醒了。
此时的她半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背靠软乎乎的垫子，盖着毛茸茸的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