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矢车菊，不当圣母要记住》温温不祸

5、海天旅馆（3）

　　屏幕的亮光打在宋耶脸上，她支撑着脑袋，嫌游戏无趣。
　　“咳、咳”她身后传出咳嗽声，连忙扑过去。
　　一脸担忧，握住那人的手，唤着：“姐姐……”
　　她背后的大屏上显示：在南司触及浴室镜面的一刹那，消失不见了。
　　*
　　一阵眩晕过后，南司晃晃脑袋走出浴室。
　　随后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摆在眼前——她穿越了。
　　原本崭新的墙纸现在脱落欲坠，显露出泛黄的墙体；木制家具的边角经过磨损，木皮破裂。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仿佛时间被夺走很多年。
　　这里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
　　南司后悔极了，她分明只是洗了一把脸，扶了一下镜子，然后就这么穿越了？
　　开什么玩笑！
　　等等，扶了一下镜子？那是不是再扶一下就能回去？
　　她紧紧盯着那面镜子，眼睛微眯，她决定试试看。
　　“咔哒”
　　她听到屋外有开门声，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她迅速调整状态，像个普通的房客一样，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还是那么昏暗，她想，看了一眼门牌，还是“208”。
　　几乎同时，一个女人从她身边掠过，两道视线相撞，女人被吓了一跳，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南司瞥见——那是一个棕皮本。
　　这么宝贝？
　　南司微眯，看来是不得了的东西。
　　她不打算追上去，不疾不徐地跟在后头，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一楼的大厅没有南司想象中那样破败，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只不过这里的时间是白天，她想出去看看。
　　路过前台，被一声厉喝叫住，“喂！你！”
　　南司脚步顿住，她紧张地看向工作员，手心渗着汗也得强装镇定，“怎么了？”
　　“你没登记过，怎么进来的？！”
　　在质问声中，她的视线凝固在工作员的脸上，那绝不是能称之为人的存在——它的面孔一片模糊，仿佛五官被抹除，只剩轮廓。
　　她能感觉到，那张模糊的脸正在怒视自己，“我、我找一下身份证。”南司不敢敷衍，她假装摸索口袋，大脑飞速旋转思考脱身对策。
　　她可不能被拖出去，她还得靠208的镜子回原世界！
　　南司的口袋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工作员一眼看穿她的假动作。
　　冲到南司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就要将她拖向大门。
　　正此时，叫南司熟悉的声音打断他们：
　　“等等！”
　　是保洁阿姨！
　　有那么一瞬间，南司心头一喜，却很快被压下去——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
　　保洁没道理帮助她的，在她警惕的目光下，保洁快步走到工作员面前，只听说她：“这姑娘啊，是来帮我干活的，把她交给我就好。”
　　把人交给她处置就好。
　　保洁伸出右手轻轻拉过南司，嗔怪道：“你也真是的，乱跑什么，找你找半天了。”
　　工作员仍抓着南司的胳膊，持疑地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终他点着头松开手。
　　他相信了保洁的话，丢下一句“看好你的人。”，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保洁的右手扶在南司的肩上，眼里充满关切，“姑娘，没事吧？”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人，不论是语气还是说话方式，都与她认知中的保洁一模一样。
　　只是她记得……
　　那保洁阿姨是个左撇子。
　　她注意过，保洁递给郡焉手套时，伸出的是左手。
　　而眼前这位直到现在——使用的都是右手。
　　现在南司可以笃定，眼前这人，绝不是她所认识的保洁，而且愿意帮助她，绝对是带着目的的。
　　她得支开这个“保洁”。
　　于是，她礼貌地笑着说：“我没事，谢谢阿姨。”后退半步推开“保洁”的手。
　　她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保洁”的神情，自然而然的，也没放过“保洁”眼睛一闪而过的“狠厉”。
　　她敢发誓，绝对没有看错，眼前的“保洁”究竟是谁？
　　或许就是真正的“凶手”！
　　“阿姨，我有东西在那个灯上，”南司指向天花板上的吊灯，从这看去，灯上一处地方反射着光，“有梯子吗？我想拿下来。”
　　“保洁”的眼睛看向吊灯一瞬间，骤然爆发出欣喜之意，神情激动极了。
　　仿佛伺机已久，只等这么一个机会，让猎物自己走进牢笼。
　　“有、有的，我去拿。”她的语气依旧平平，如果忽视的掉她上扬嘴角的话。
　　看着“保洁”的反应，南司心里一阵怪异，她仔细瞧了瞧吊灯上的东西——那是一张卡片。
　　“咯咯”
　　一道笑声。
　　“咯咯”
　　又是一道。
　　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工作员都在盯看她。
　　她感觉自己是一只观赏动物，被迫接受来自游客们激动、热烈的目光。
　　南司是一只猎物。
　　工作员们都在等一个契机。
　　仿佛她知乐取下卡片，一瞬间会被撕碎，吞吃入腹。
　　南司决定回到“208”，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惜。
　　没等她动身，“保洁”已经带着梯子回来了。
　　“保洁”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她的话里却是催促：“给，姑娘，快去吧！”
　　南司没敢接，因为她看见梯子上有星星点点的黑泥印。
　　那印子，她在死者身上看到过。
　　“阿姨，不用了，我不打算要了。”她强撑笑容，心里快后悔死了。
　　她以为那张卡片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谁想一脚踩到了狗屎，惹了一身祸。
　　也没人告诉她，那卡片是这些怪物的“大宝贝”啊！
　　“哎，这怎么行，那是‘你的’东西啊。”
　　梯子被塞进南司怀里，“保洁”咬重“你的”二字，提醒着南司。
　　这下南司彻底后悔了，后悔拿卡片做借口支开“保洁”，后悔没赶紧回房间摸镜子。
　　她一再推脱：“真的不用，那不是重要的东西，我不要了。”把梯子塞了回去。
　　她不敢惹怒“保洁”，尽可能拒绝的委婉，她已经猜到眼前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只是她想不到，为什么凶手能把人模仿得这么像。
　　就好像每天都和保洁待在一起工作，日复一日地观察着。
　　如果不是惯用手的习惯没改掉，南司还真看不破眼前站立的是假“保洁”。
　　许是被拒绝多了，“保洁”说话的声音变得扭曲：“那么‘重要’的东西……”
　　在南司害怕的目光中，“保洁”的身体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开始一寸寸龟裂。
　　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黑色的，像湿润的水泥。
　　它在蠕动着……
　　“啪嗒”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好奇地盯着南司。
　　这是非人的怪物！
　　——它冲破了南司的认知！
　　“是啊……”
　　“咯咯咯咯！”
　　“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周围的无脸人开始朝着南司聚集，嘴里止不住地咯咯笑。
　　南司的大脑还处于慌乱状态，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好……
　　“是啊！”
　　话出口的一瞬间，所有怪物都停下了。
　　南司仍没松懈，继续说：“那么重要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悄悄喘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线平稳：“我怎么能丢掉它的呢，对吧？”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一步、一步，她小小的挪动。
　　突然，脚下一空，“！”
　　她被黑泥怪拎了起来，等到落地，她已经在吊灯下了，梯子就在面前。
　　“……”
　　原来是嫌弃她磨蹭啊……
　　见南司一直不动，怪物伸出一条触手推了推她。
　　好吧，认命了，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嘎吱”
　　“嘎吱”
　　梯子很松，摇摇晃晃，就在她伸手触及卡片的一刻，脑中响起机械的声音。
　　「叮咚！恭喜获得道具‘塔罗牌：世界’」
　　「您的系统已激活，正在检测环境」
　　“噗叽”一条触手缠上她的脚踝，那种湿漉漉的、粘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给、给我……”
　　“卡片……”
　　不能给它！
　　这是南司的第一反应。
　　「检测完毕，剖析已自动启用：
　　世界（正位）使用后卡牌变为逆位，相通空间内所有生物停止时间流速（友方除外），10s/5s内卡牌自动转正，恢复时间流速。」
　　「是否使用？」
　　南司被怪物拖拽，眼见就要被拖入虎口，她毫不犹豫：“用用用！现在就用！”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张开的虎盆大口、狞笑的无脸人、倾倒的梯子、摇晃的吊灯……
　　全部定格。
　　南司迅速挣脱束缚，不顾脱离手悬浮在空中发光的「世界」，直冲向楼梯！
　　她没那么多时间，必须赶快回去！
　　踏上台阶的瞬间，时间开始流动，怪物们暴怒的嘶吼在她身后炸开！
　　长长的触手就在她身后追逐，黑泥巨大的身形撞破楼梯间，木板寸断，木屑纷飞。
　　“砰——！”
　　南司冲进“208”锁住房门，跌跌撞撞奔向浴室，毫不犹豫投身到那镜子里。
　　几乎在她离开的同一时刻，“嘭！！！”
　　黑泥撞断木板，无数触手涌入，席卷浴室。
　　“啪嗒”
　　“啪嗒、啪嗒”
　　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黑泥失落极了，瘫软到地板上慢悠悠滑行，最终化为一摊泥水，爬进浴室里。
　　一双苍白的手触碰镜子，照出南司熟悉的轮廓——是从南司身后掠过的女人，亦是与相余发生碰撞的女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咧开嘴，咯咯笑着：“谢谢咯咯咯、封印松开了咯咯！”
　　女人透过镜子不知在看谁，那眼神流露出一丝怀念。
　　“为了缘缘，一切为了缘缘。”她突然悲伤起来，低声哭泣着。
　　又笑又哭，又哭又笑，似是疯了。
　　低语着：“还要更多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