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就是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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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伊恩并没有跟上去，就是料定安迪可能会逃跑，现在眼看动向不对，立刻去追。
他身高腿长又是运动员，很快就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凌思渊在后边紧追不舍，陶朗见状也赶紧把车停在另一边，跳下去跟着一起追。
这次天还没黑，安迪没有夜色掩映，失去了唯一的优势，伊恩追着他跑进了一条小巷，在他翻过锁死的铁栅栏门之前一把把他拽了下来。
很稳地拎着他的后衣领，没让他摔在地上。
凌思渊和陶朗这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安迪！别跑，我们没有恶意！”凌思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但是安迪显然不信，双手向后一直抓挠伊恩拽着他衣领的手，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
“说了没有恶意，你能不能好好听我们说话？”伊恩冷酷地说。
安迪怒视着他：“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平安夜就是你这个大高个儿想送我去警察局！”
“没人想送你去警察局，我们找你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伊恩给凌思渊使了个眼色。
凌思渊掏出手机，给安迪看了他扮成罗拉的那段视频：“这是不是你？”
看到视频之后，安迪明显露出心虚的表情，眼珠骨碌一转，仰头道：“凭什么说是我？！这明显是个女孩！”
“你知不知道这段视频是用来骗人的？”凌思渊知道他不会轻易承认，便有意恐吓他，“我就是被这段视频骗来的美国！”
安迪愣了愣：“什么意思？”
“有人假扮成你，在中国的网络上对人乞讨，我因为同情你的遭遇，给那个人转了几万美元，对方随手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想救同胞脱离苦海，直接坐飞机来到这里，没想到扑了个空，反倒被人送进了警察局！”凌思渊的语气显得事情很严重，他的表情也很严肃，吓唬一个小孩儿绰绰有余。
安迪立刻挣扎得更厉害了些：“跟我没关系！我又没有骗你的钱！我要有几万美元还能像现在这么惨吗？！放开我！”
“如果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伊恩死死按住他，低吼道，“老实点！你要是不配合，我们立刻报警！视频你看见了，那就是证据，你否认也没用，警察有设备可以通过面部轮廓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你！”
这话显然更有威慑力，安迪立刻老实了，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们别报警，求求了……”
“我知道骗我的是别人，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件事必须通过你才能弄清楚。”凌思渊想了想，从钱包里找出了十美元的零钱塞进他兜里，“这些你先拿着，如果你跟我们诚实认真地把事情讲清楚，我还会给你钱。”
安迪听说他被骗了几万美元，已经断定他是个大款，又看他还没等自己张口要就主动塞钱，眼睛立刻亮了：“真的？你给我多少？”
伊恩又是冷喝：“你还敢问价格？！”
“不是不是！我就是了解一下。”小孩儿陪着笑脸说。
凌思渊表现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安迪依旧不太放心：“如果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得保证绝对不让警察抓我！”
“这个我可以保证。”凌思渊立刻承诺。
安迪摸摸裤兜，掏出来一个手机：“光说没用，你要录个视频给我。”
陶朗乐了：“他还有手机呢。”
“是我爸爸的！”安迪以为他在指责自己偷东西，立刻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他的遗物！”
陶朗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凌思渊低头看他的手机，那机型感觉要十年起步，上面遍布各种划痕和磕碰的痕迹，能用都是奇迹。
“行，拍吧。”他点头同意。
伊恩松开了手，但还是警惕地盯着安迪的动作，小孩假模假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凑到凌思渊身边，对着俩人举起来，按下了录制键。
凌思渊眼睁睁地看着按钮按下之后，过了好几秒钟屏幕才开始计时，显然卡得可以。
他对着屏幕说：“本人凌思渊，在此表示，只要安迪——安迪who？”
小孩立刻说：“安迪·宋！”
“……只要安迪·宋配合我调查诈骗犯的相关情况，我保证不会以任何理由报警抓他。”凌思渊顿了顿，又说，“还会给他一定的现金报酬以示答谢。”
安迪听了之后非常高兴，按下结束按钮，低头使劲儿戳了好几下屏幕，播放视频来确定录制得是否完美。
完美就谈不上了，凌思渊在旁边听着声音，视频卡顿得让人焦虑，不知道是录的问题还是手机的问题。
但安迪检查完之后，表示自己很满意：“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交易了。”
“我有很多事要问你，换个地方说话。”凌思渊说，“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你现在饿吗？”
安迪很有骨气地说：“不饿！”
然后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凌思渊乐了：“走吧，我请你吃大餐。”
安迪的眼睛又亮了亮：“多大的大餐？”
“你说了算。”凌思渊觉得以他的阅历，消费水平高不到哪儿去。
果然，安迪试探地大胆说：“Big mac！”
凌思渊乐了，行吧，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吃金拱门巨无霸。
虽然有更好的去处，但他还是带着安迪去了最近一家麦当劳，给孩子点了个巨无霸套餐和一堆小零食。
美村儿的麦当劳做得都不如国内好吃，他吃不太下去，只买了薯条，伊恩不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只有陶朗不挑食，也点了个套餐吃。
三个人先盯着安迪把爪子洗干净，然后把他围在了一个角落的桌子里，免得他跑路。
“都说了不会跑，这么不信任我吗？！”小孩儿不高兴地说，“你们都是什么来头？高中生？大学生？一定做过babysitter吧，管人管得这么严！”
凌思渊啧了一声：“管你是为你好！”说完意识到这话好像不太对劲，自己都愣了。
陶朗忍不住乐了：“思渊你说话怎么像我妈。”
“带孩子哪有不疯的。”凌思渊无奈地说。
他们没着急问问题，而是等安迪狼吞虎咽地吃完巨无霸，才打开话匣子。
凌思渊说：“现在能说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录的那段视频？谁让你录的？”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向他展示了一下，“为了做证据，我需要录音。”
安迪油脂麻花的手伸向鸡块，完全不在意录音的事儿：“去年年初吧，我还在寄养父母家住着，隔壁有个中国人偶尔跟我搭讪，还会给我点好吃的，我和他来往就多了些。”
是中国人干的这件事凌思渊早有准备，不然对方也不会在国内骗人，他继续问：“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是男的，我看不出来多大，可能二十多岁，也可能三十多，瘦瘦的，他说自己在美国上学。”
陶朗疑惑：“上学？他说自己上什么学了吗？”
“我猜是骗人的，就算是真的，顶多是社区大学。”安迪咧开嘴笑了，小孩儿一脸狡黠，“寄养父母住的那片不是什么好地方，附近只有一所社区大学。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正经的中国留学生，都比他要年轻，样子也不一样。”
凌思渊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中国留学生长什么样？”
“我爸爸晚上兼职送外卖，会开车带着我，我见过很多啊！”安迪理所当然地说。
陶朗小声跟他和伊恩说：“合理怀疑是社区大学都没上完，混不下去就回国骗人的那种loser！”
凌思渊点点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他跟我说的是英文名，叫什么杰瑞米什么的，按这个你们肯定查不到吧？”安迪想了想，“不过他好像姓胡！”
凌思渊紧跟着问道：“你爸爸的这个手机一直在你身边吗？”
“在啊，幸亏它很破旧，才没被寄养父母抢走。”安迪回答。
凌思渊试探地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曾经拍过这个姓胡的人长什么模样？”
安迪舔着手指思考：“我不记得拍过他，我拍他干嘛？”
“比如提高警惕呢？难道他让你给他拍段视频你就拍了？”凌思渊说，“刚才你都还知道让我录段保证书呢。”
“我和他都混熟了嘛，再说只是拍个视频，又不干别的，他还给了我五美元的零花钱呢。”安迪说。
凌思渊有点失望，想着要是有照片，又有姓氏，提供给国内警方一定可以抓到人！
伊恩在桌子下边握了握他的手：“没关系，让他把寄养父母的地址写下来，我们去附近打听一下有没有姓胡的这个人。”
凌思渊点点头，又问安迪：“他除了自称是个留学生，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比如有没有打黑工？或者你知道他学什么专业吗？”
“专业我不清楚，他有打工，是不是黑工我也不清楚。”安迪说，“但他应该经常去附近的中餐馆吃饭，偶尔会给我带他们家的薄荷糖，还会给我幸运饼干。”
缩小了调查范围，凌思渊觉得很兴奋，继续道：“你能不能把帮他拍视频的过程描述一下？”
安迪眼睛瞥了瞥点单台：“我还想吃 Oreo McFlurry。”
“我去买。”伊恩站起来往点单台走去。
安迪脸上露出喜滋滋的表情，没等吃上麦旋风，主动开始讲：“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杰瑞米找我，问我能不能帮他拍个视频，说是给国内朋友参考用的，要扮成女孩子。”
“我一开始不愿意，听起来怪怪的，他就说是一套cosplay的costume，想送给国内的妹妹，但不方便找同龄的女孩试穿，就找我了，还说给我五美元。”
“我一听有钱拿，就答应了，看到裙子和假发，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就让他来寄养家庭的地下室来拍视频。他说这个动漫人物是被虐待的小女孩，让我扮上之后，表现出很可怜的样子说一些话。这我可不陌生啊，就按他说的演呗。前后一共拍了十几分钟，他说效果很好，很满意，说话算话给了我五美元。”
小孩儿从返回的伊恩手里接过麦旋风：“拍的时候我也觉得哪里不对，但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就没多想。”
到底是个小孩，被寄养父母虐待又缺钱，没太纠结一些细节也很正常，凌思渊觉得这个说法没有太大问题。
他又问道：“后来你还拍过别的没有？”
“没啦！”安迪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淇淋，“没过多久杰瑞米再没出现过，我也从寄养父母那里跑出来了。”
陶朗碰碰凌思渊的肩膀：“估计那货是溜回国搞诈骗了。”
“我看也差不多。”凌思渊叹口气。
安迪好奇地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先看凌思渊，“你是从中国来的。”又看陶朗，“你的英文也不像本地人。”再看伊恩，“你是美国人吧？”
“我们是高中生，松树镇富兰克林高中，你知道吗？”凌思渊回答。
安迪摇摇头：“不太知道。”
凌思渊看他很快就把一杯麦旋风干掉，显然是很久没吃过这好东西了，也有些同情：“你也是华裔，对自己老家在哪儿有概念吗？你爸爸是一代移民还是二代？你在中国还有亲人吗？”
“爸爸是在美国长大的，妈妈是中国来的，但我从来没见过两边的grandparents。”安迪说，“可能很小时候见过吧，但我都不记得了，社工也说联系不上。”
凌思渊问：“你妈妈怎么去世的？”
“生病，好像是癌症，花掉了很多钱，爸爸为了照顾她也丢了工作，原本他是个工程师！”安迪自豪地说，“会摆弄电脑的那种，可厉害了！”他举起手里的破手机，“这上边还有他给我做的小游戏，可惜手机太老了，卡得厉害。”
陶朗跟凌思渊对视了一眼：“看来是同行了。”
凌思渊又问：“听说你爸爸是心脏病去世的，他应该还很年轻，怎么会有这个毛病？”
听了这话，安迪原本轻松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小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是心脏病，是被吓死的！吓得停止了心跳！”
“你怎么知道的？被什么吓死的？当时你在现场？”
“我在啊！前几天爸爸晚上一直很晚都没睡，一直对着电脑敲打，还说软件做好可能我们就不用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他本来就很累，那天去接我放学，就在面包店附近的小路，突然冲出来一辆车，差点撞到他，爸爸虽然躲过去了，但是车走了之后他就捂着心脏倒下了！”安迪气愤地说，“都是开车的人干的！”
小孩说得有点模糊，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大人常用的词来表达，但陶朗琢磨了一下，尝试翻译：“是不是安迪爸爸长期过于疲劳，心脏没有得到休息，被突然惊吓后，发生了心源性猝死？”
“有这个可能。”凌思渊点点头，他跟安迪说，“可这跟开车的人应该关系不大。”
安迪双手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就是开车的人害死了我爸爸！就是他！”
小孩儿气得面色涨得通红，显得好像另有隐情似的。
凌思渊连忙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好好在路边台子上站着，那个车歪歪扭扭地开过来，一下子就冲上来了，差点撞到我们，然后他倒车开回路上，看起来像是想去撞旁边的小孩，接着正面有一辆银色的车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拦住他，跟他撞到了一起！”安迪义愤填膺地说，“那个人不但没有踩下刹车，还抵着那辆银色的车撞到了墙上！”
他说得虽然有点乱，但并不难理解，三个人听得都安静了，各自陷入沉思。
陶朗怔怔地说：“这、这应该是个大车祸了吧？”
凌思渊没吭声，在脑海想象着那个画面，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这时候就听身边的伊恩突然开口，喉咙里强压着颤抖：“你说的银色汽车，是一辆丰田SUV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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