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76 “旧金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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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凌思渊内心非常复杂！
妈妈同意他回美国，爷爷奶奶那边的思想工作又费了半天工夫，好说歹说，还是冲着他答应回来上大学才勉强允许他离开。
老爸的助理火速给他定了最近的机票，他又开始搜刮一些能带回去的礼物，但时间紧急，纯粹花钱能买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收拾来收拾去，只装了一个小登机箱。
无所谓了，坏狗肯定不在乎这些，只要自己人到就行。
然而离开当天，倒春寒下起了大雪，抵达机场之后发现飞机延误了，延误时间未知！
凌思渊的天都塌了！
vip候机室十分舒适，他火烧屁股似的坐立难安。
妈妈知道他在惦记什么，只安静地陪他等，大哥陪妈妈来，这会儿十分疑惑：“凌老三，改签不行吗？在这儿等什么？家里的床不舒服？”
“我就等！”凌思渊倔强地说。
你们不懂，心理治疗做了一半是不可以突然停掉的，尤其给了希望再撤回，坏狗会疯！
凌思辰揪了揪他的头发：“旧金山到底有谁在啊？You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注）”
“不要搞乱我的发型！”凌思渊扒拉开他的爪子，“什么古早歌曲我不懂！”
凌思辰笑了：“不懂你还知道是古早歌？”
“别逗他了。”苏锦把大儿子拉开，“渊渊想回去上学，不想半途而废。”
“我信他个鬼，肯定有猫腻！”凌思辰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一边观察凌思渊，一边给凌思巍发微信。
【思辰】：凌老三疑似谈恋爱了。
【别飘我还拿得动刀】：！！
【别飘我还拿得动刀】：证据？！
【思辰】：整天闹着要回旧金山，现在班机延误也不肯改签，在候机室里都坐不住，跟尿急似的。
【别飘我还拿得动刀】：老妈没好奇吗？
【思辰】：老妈以为他成长了，一心回去上学。
【别飘我还拿得动刀】：不可能！合理怀疑老妈什么都知道，这个妈宝男什么都会跟她说。
【思辰】：也对……
【别飘我还拿得动刀】：再探再报！
凌思渊心烦意乱地扒翻着手机，伊恩关机了根本不理会他发什么，他也没有任何心情跟谁聊天，在无数app里来回切换，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焦虑。
突然间，就听凌思辰冷不丁问：“思渊，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嗯？”凌思渊抬头，茫然，“我没有女朋友。”
凌思辰细细地盯着他的表情打量，看上去还真不像撒谎的，心里开始犯嘀咕。
凌思渊瞬间明白自己险些中计——好悬，要不是我打算交的是男朋友，肯定被他诈出来了！
尽管妈妈阻止了大哥旁敲侧击，但大哥从未放弃，在这种坐立难安以及攻心计的混合双打下，凌思渊等了五六个小时，飞机终于开始检票。
挥别母亲和兄长，先行登机之后，又在头等舱的单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天气状况终于有所好转，飞机才开始滑行，飞上高空。
天气状况不好，影响速度，等飞机落地旧金山的时候，已经是伊恩比赛当天的中午。
陶朗在微信里发来战报：“别担心，浪里鲨不是浪得虚名，上午拿的预赛第一！我看他心里有火，真是发了狠忘了情了。”
凌思渊松了一口气，出海关之后被分公司派来的车接上，直奔比赛场馆。
虽然这场比赛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商业邀请赛，但这是伊恩第一次参加成人组比赛，他很想拿个好成绩。
之前他在泳坛也算是被看做明日之星，再加上跟小丹尼尔·布朗的官司提高了一点知名度，居然有体育媒体开始计算他的商业价值，还分析了他加入哪所大学之后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力。
在这个前提之下，开始有体育品牌跟他接触，想邀请他做青少年运动系列的短期代言人。
有的是跟教练联系，有的是直接找他，但因为“经纪人”不在，伊恩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兴趣，只敷衍地表示“会考虑”。
这场比赛如果取得优秀成绩的话，没准自己可以有机会选择更好的品牌，代言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能大大缓解他未来的压力，就算没能拿到游泳奖学金，或许也不需要申请助学贷款。
但是，代言和奖学金又是捆绑的，如果自己的成绩不好，可能会同时失去这两样，他必须不能出任何差错。
伊恩的内心向来是强大的，他早就学会了冷脸面对一切，几乎很少有什么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唯有凌思渊。
连着几天都没有开手机，就是想让自己心里平静一些，不想再被期待频繁搅乱心绪。
他要暂时摈弃所有杂念，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心底——陶朗有句话说得对，等小天鹅回来再算账。
所有的人都不敢触他的霉头，除了傻缺迈克斯。
这混球自从发现凌思渊一直没回来之后，就开始在言语上挑衅，今天早上在比赛现场更衣室里还贱嗖嗖地问：“这么重要的比赛他都不赶回来，是不是在中国有了新欢了？”
“没想到你也有被抛弃的一天。”
“也难怪，谁愿意整天看你这张臭脸？”
“就你这个性，活该你没朋友！”
伊恩抬手拿起这混球的竞速泳裤，结结实实地罩在了他的脑袋上。
泳裤很紧，哪怕捂在脸上也没多宽松，迈克斯挣扎着一把推开他，扯掉头上的泳裤，大喊道：“费舍尔，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活该！你就是全天下头号混球！”
“威尔逊！注意你的言辞！”肯特教练从外边进来，严肃地看着他俩，“费舍尔，准备得怎么样？”
伊恩表情平静：“完美。”
“OK。”肯特教练说，“不过，预赛的时候不用冲得太猛，最好保留实力到决赛。”
伊恩轻轻点头：“明白。”
明白，但并不照做。
跟一群比自己还要膀大腰圆的成人组选手站在一起，他火力全开，没有一丝犹豫地拿了个第一回来。
肯特教练在场边看着直摇头，然后轻轻笑了笑。
少年有些狂傲是好事，何况臭小子憋着火呢。
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下场的时候还不是环顾全场，在观众席里寻找着什么，脸上的急切根本掩饰不住！
那个凌思渊，最好别出现，吊着这小子一口气，让他在决赛的时候拿个好成绩！
男子200米蝶泳的决赛又是安排在下午最后一场，等待比赛的过程中，伊恩全程戴着耳机和墨镜，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听歌。
为了不受打扰，他甚至翻出了早年用的MP3，在里边存满了喧闹的摇滚乐，尝试用这种声量巨大的音乐赶走自己脑中的杂音。
迈克斯没能进入最后的决赛，已经收拾东西离开，这对他来说也非常有利。
可就算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伊恩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一直牵挂的那个身影。
“你上午表现得很棒哦！加油，浪里鲨！”
“费舍尔天下第一棒！”
“费舍尔，浪里鲨，碧波白条顶呱呱！赛雷霆，赛闪电，蝴蝶振翅赛火箭！”
傻得可爱。
但又可恶。
一次次地让人希望落空！
little swan，你最好赶快回来，晚一天，我对你的惩罚就会加重一分！
“费舍尔！”肯特教练拍他的肩膀，“醒一醒，准备热身。”
伊恩摘掉墨镜，面色冷淡坚毅：“走。”
赛场内一片喧闹，大屏幕上打出他的照片和简介，广播里喊出他的名字，早上成功被他吸粉的观众们在坐席上发出喝彩声。
伊恩没有心情向所有人打招呼示意，他只是走到了出发台前，活动着刚刚热身完的手脚，眼睛不由自主地环视周围。
他的视力很好，可是座椅太密集，人头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根本分辨不出任何人的脸。
还是没能赶到，对吗？
裁判员鸣哨，所有决赛选手站上出发台，屏息凝神准备起跳。
然而就在这焦灼的时间点，观众席上发出了尖锐的喇叭声，跟出发信号十分相似。
伊恩敏锐地感觉出不对，生生克制住向前冲出去的力，但他身边第五泳道的选手没沉住气，率先跳进了水里。
“哔——”
裁判员立刻吹哨呼停，示意抢跳犯规，但因为这是观众席噪音影响，没有取消选手的比赛资格。
那人重新从泳池回到出发台上，表情非常难看。
没有被误导的其他选手也受到了影响，在竖着耳朵听出发信号的时候，不免更加谨慎，因此这次起跳，明显有几人慢了半秒出发。
伊恩却丝毫没有犹豫，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纵身入水，凭借海豚腿冲到泳道中心，转换成蝶泳腿奋力向前游。
触壁、转身、蝴蝶在水中掀起风暴；再触壁、转身，鲨鱼纵情遨游于深海！
小天鹅，没能看到我出色的演出，你错过了一个亿！
伊恩憋着一口气在水里冲刺，在全场的欢呼中抵达终点线，他钻出水面，立刻摘掉泳镜望向对面的大屏幕。
当上面打出的第一行字明晃晃地写着“伊恩·费舍尔”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冠军到手了！
耳边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费舍尔，浪里鲨，游出风采大赢家！”
幻听了吗？
幻听还能自己编词？
伊恩尚未平静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他望向场边坐席，没用半秒钟，就看到了那张为自己喝彩的、兴奋又漂亮的脸。
小天鹅！
哪怕观众席上人再多，只有他一个人是高清的，想要认出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什么时候到的？
凌思渊到得那可真是太巧了。
中午下了飞机，从机场一路往比赛场馆这边赶，进了市区就遭遇到了大堵车。
知道伊恩的项目是最后一个比，本来他是不急的，堵车也不怕，觉得两三个小时总能到。
但是得知前方发生了车祸之后，凌思渊就坐不住了。
水逆吗？自己全赶上了？！
眼看着汽车长龙一点点往前蠕动，他几乎想要召唤直升机了。
好在车祸处理及时，道路逐渐恢复了畅通，司机一路辗转腾挪，总算把他送到了地方。
陶朗在大门口焦急万分地等着他，见面之后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场馆里跑：“运动员已经入场了！”
凌思渊冲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观众席发出异响引发选手抢跑那一幕。
情绪一时有些复杂，既怕伊恩受影响，又庆幸这个乌龙让自己赶上了比赛。
目睹浪里鲨夺冠的全程，接近二十个小时都没有安下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胸腔。
但也并不是完全安心，尤其这样隔空跟伊恩对上眼神，又见对方面色冷淡地转回头，从水里上岸，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神情和眼神，几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回到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个时候。
狗不认主人了，咋办？
“你一下子走了一个多月，整天问君归期未有期的，搁谁谁不闹心，这次回来还延误——当然我知道这都不算是你的问题，但锅你得背啊，毕竟你俩什么都还没说定，伊恩心里肯定犯嘀咕。”陶朗坐在他旁边细数罪状。
凌思渊恹恹地说：“他嘀咕什么啊？明明我表现得都那么明显了。”
“他肯定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这段关系有没有开始的必要。”陶朗认真地说，“你俩可是异国，本来他就犹豫——你打算回国念大学的事跟他说过没有？”
凌思渊有点记不清了：“好像说过，但那是有好感之前的事了吧……”
陶朗说：“这不就结了，他本来就对开始一段关系非常谨慎，刚露出个触角试探一下，你倒好，拢共在美国待了俩月，这次回国就一个多月，这不让人琢磨，以后肯定要长期面对这样的局面，那干脆算了吧。”
“没必要算了啊！凭什么就算了啊！”这一路舟车劳顿，凌思渊又担心得没睡好，现在精神状态也不美好，登时就急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有障碍跨过障碍，怎么能什么都不试一试就后退呢？！”
“兄弟，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的事，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就拿打飞的来回探望这种事，你能做到，伊恩能吗？如果不能经常见面，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你说的解决方法，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吗？”陶朗搭着他的肩膀说。
凌思渊恼火：“那你说要我怎么办？跟他学，就这么放弃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如果你们只享受接下来这几个月短暂的快乐，把彼此当做人生一段美好的记忆也挺好，但要是想更长远的事，就得再好好想想了。”陶朗也很无奈。
颁奖仪式开始，伊恩在最后一个，登上冠军的讲台，手持鲜花和奖杯，酷酷地向观众们致意。
凌思渊死死盯着他的身影，小声说：“不管，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
王子想要，王子就要得到！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偏要勉强！”
颁奖结束后，运动员循例接受采访然后换衣服走人，凌思渊想像上次那样去更衣室找伊恩，但这次他只是一名普通观众，不能到处乱跑，被保安礼貌拦住。
他只能跑去停车场，找到那辆红色皮卡守车待人，同时把自己的行李从接他的车上拿下来，放司机下班。
陶朗自然是仗义地陪着他，直到目标人物背着包出现。
凌思渊原本靠着车站着，这会儿站直了身体，满怀期望地喊：“伊恩！”
谁知伊恩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之前跟他说了那么久的中文，现在开口又变回了英文：“多谢到场。”说完就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凌思渊预料到了这个画面，并没往心里去，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刚想上去，却遭到了拒绝。
“下去。”伊恩毫不留情。
凌思渊固执地说：“聊聊！”
“回去聊。”
“好，我坐你车上不说话可以了吧？”
伊恩望着前方，语调冷淡：“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下去。”
凌思渊委屈极了，以前来自外界所有的恶意和排斥他都完全不在乎，可现在伊恩这样据他于千里之外，让他心里非常难受，非常非常难受。
就像掏出了一颗赤诚的心，却被人看都不看就丢到了一边。
他同样觉得被辜负了。
但伊恩说回去聊，好，那我忍，凌思渊想。
他愤愤地关上车门，拎着箱子转身就走，到了一脸同情的陶朗身边，压低声音说：“还得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麻烦什么，车都是你的，又不是不一路。”陶朗替他拉过箱子。
骚粉复古车跟在红色皮卡后边，本来就是一前一后的距离，谁知路过几个红绿灯，红色皮卡在前边就没影了，根本不像要等他们的样子。
凌思渊眼眶酸得厉害，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心口堵得慌。
陶朗开着车，时不时看他一眼：“要不你就哭出来呗，痛快点。”
“能哭我肯定不忍着，就是哭不出来。”凌思渊郁闷地说，“聊的时候再说吧，哭给他看，看他会不会欺负人！”
陶朗乐了：“心态挺好，眼泪就得这么用。”
过了一会儿，凌思渊就没那么难受了，突然理解了伊恩的安排。
要是当时坐他的车，俩人不说话，估计都会窒息而死；如果真的开始聊，行驶中的汽车并不是一个好场地。
还是回家再说更安全保险。
陶朗把凌思渊送回家，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就走了，凌思渊拉着箱子进了客厅，得到了易奶奶、徐姐和贝拉的夹道欢迎。
再一回头，看见靠在地下室墙边站着的伊恩。
坏狗抱着双臂，单腿撑地靠着墙，面色冷峻，微微垂着头，挑眼看着他，又凶又酷，脖颈里多出一条领巾。
怎么回家还打扮上了？
徐姐关心地问：“思渊，饿不饿？饭菜马上做好了，昨天还炒了拌面酱，给你煮碗面拌着吃。”
“我还好，不算饿。”凌思渊笑笑说，“不着急，我先去放行李。”
走到伊恩身边，他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聊？”
伊恩冷淡地拉住他的手腕，转头道：“奶奶，我跟他有话要说，晚饭不用叫我们。”接着把凌思渊推进了地下室里，但并不让他下楼梯，而是说，“手机给我。”
凌思渊不明就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干什么？”
伊恩没有回答，接过手机往台阶上一放，才拉着他的手腕下楼，突然间拉起脖颈里戴着的滑雪面罩把脸蒙上。
就当凌思渊突然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墙上的安保系统已经发出了警报，接着他感觉被猛地往前一甩，随后听到“咣”“咣”“咣”“咣”四声——
两人一起被关在了“小牢房”里。
凌思渊一脸惊讶：“你干嘛？”
伊恩把他按在了栅栏上，低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抬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确保你不会跑。”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 7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