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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招兵买马 参差不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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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祝春合收到一纸信笺。
【老爷归期未定,参赛无妨。】
祝春合松了一口气,昨晚激动答应陈君心的比赛约定,等回房冷静便后悔不已。
若是老爷很快就有,那自己性情答应就太欠考虑了。
他看着手中的信笺,放下心来。
好在最终能参加。
因为蹴鞠赛的缘故,这阵子夫子都不授课,点名签到说两句就放人了。
陈君心跟王孙华一个队伍,他叫王孙华去校场,想要试试他的能力如何。
王孙华欣然前往,然后被砸的狼狈不堪。
陈君心走过来,脚踩着蹴鞠,一脸不满,“看你刚才那么有把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点本事,怎么这种球都接不住啊?”
他绝非故意刁难,踢重球。
没想到王孙华见球飞来,整个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别说跨步了,整个人像一卷麻花,磕磕绊绊扭曲在原地,然后被砸中胸口倒地不起。
陈君心一脸失望:弱鸡一个。
王孙华揉揉胸口,踉跄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我没踢过蹴鞠,看别人只是用脚踢,还以为很简单。”
陈君心摆摆手,一脸你别说了我不想听的表情。
这人纯门外汉,能力技术甚至不如外舍生那些小鬼头。
对了,小鬼头。陈君心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还是先招兵买马,选几个看得上眼的小鬼头吧。
王孙华看他忽然走了,忙追上去。
“你去哪里?不试了嘛?或许,我还有救,要不,你教我几?我人聪明,学得快,抓紧练习也用的上。”
陈君心大步走,王孙华小步追,两人一前一后,旁人看来仿佛在亲密打闹。
石透扯了扯伊浓的袖子,指着那两人说:“什么情况啊?爷不是向来不待见那个王公子嘛?怎么还走一块儿去了?”
石透这两天去忙陈君心日常衣食所需的事情,没有跟在近前,陈君心身边的人事变动,都得拉着伊浓问。
伊浓:“他们蹴鞠赛分到一组,要一起练习。”
“啊?”石透显然知道自家爷的性子,“跟王少爷一起啊?那爷得多难受啊?”
相比于石透一心站边陈君心,伊浓却觉得让他接触其他人也好,免得日子一久,养成的得天独厚,唯我独尊的性子。
虽然他生来如此,但伊浓希望陈君心能……伊浓歪了下脑袋,接地气一点?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自己知道就好。
另一边,陈君心和王孙华两人来到外舍生的地盘,拉着一个就近的人打听这边的情况。
“忙问一下——”
王孙华刚开口,那人就道:“你们是来选人参加蹴鞠赛的吧,喏,人这会儿都在后山小池塘那边聚着呢,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陈君心和王孙华互相看了一眼,朝后山走去。
后山连着山脉,跟学舍隔着一段距离,路上王孙华又提起让陈君心给自己补习的事。
“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陈君心被吵得烦了,竟真停下来打量起他。看了一会儿,陈君心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诶——”
陈君心抬脚格了一下王孙华的腿,后者立马晃起来。
“呀——”
“肌无力,没核心。站都站不稳,还说不会给我拖后腿?”
王孙华汗颜,眼中渐渐失落。
他从小不善武艺,在家乡读书的同窗都知道这一点,于是很多活动都不叫他,生怕他出意外,王孙华不想让他们为难,很多时候都称病不去,久而久之,乡间都说王家少爷文墨虽好,但身体太差,当不得大任。
他自然听不得这些,上个月私底下趁人不注意,深夜偷偷策马而行。
正酣然畅快之际,没想到马儿受惊,他从上面摔了下来。
人虽没事,随身携带的笛子却断成了两节。
父亲知道以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愁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王孙华因为坠马,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
某天,王父忽然回来,直奔而已的院落。
王孙华看到父亲一脸兴奋,问他原因。
“隔壁青砚县的观复书院今年扩招,年级也放宽到中舍生的范围,为父想好了,这就为你办理转学,你到了那边……”
所以,王孙华来了观复书院。
新地方,新气象。
他再也不要被人当成弱不禁风的书呆子,这次蹴鞠赛,他说什么都要上场,就算是替补也成。
“真的不可以了嘛?”
王孙华祈盼的看着陈君心。
谁说男人文弱起来没有杀伤力。
陈君心看着他深切恳求的样子,不知怎的,竟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怜到……他忽然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让我考虑考虑,我又没说不可以。”陈君心嘀咕了一句,又下意识想收回,但无奈王孙华耳朵好,又凑得近,瞬间就听到了他说的话。
话比兴奋先说出口:“那就是可以了对吗?太好了!”
王孙华拉着陈君心的胳膊,攥的紧紧的,郑重的表情压抑着脸上的兴奋,让他弱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安排,保证不给咱们队伍拖后腿。”
陈君心受不了他自来熟这股劲,一边推人一边抽出胳膊,语气有些不适应烦躁:“你可别高兴太早,我只是答应考虑你参加,可你水平要是太差,我也不会让你上的。”
“你放心!怎么考察都行,我一定会通过考察!”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陈君心当即发布任务,说:“那从明天起,你每日扎马步一个时辰。”
王孙华猛得点头,一脸信誓旦旦:“没问题!一定做到。”
陈君心没他这么乐观,只说到时候再看。
两人说话的功夫耽误了些时间,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一心扑在找队友这事上。
话说祝春合前一秒收到信,下一秒就已经到外舍生这边选人了。
跟他一起的组队的人叫谢才风,除了名字,祝春合还没来得及跟他这位队友熟悉起来。
不过选人的时候,两人有商有量,可见是个好说话易相处的人。
外舍生们年纪大不,活泼好动,他们才来没多久,就已经看中几个人想要纳入麾,只是祝春合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总不能一股脑把人都要了,肯定要留下几个好面子给其他队伍。
于是,留下谁,让出谁,两人斟酌了很久。
陈君心两人就是在他们斟酌的时候入场。
一进来,众人的目光就分流到他身上。
得益于陈君心远近闻名的纨绔名声太像样,导致大家轮到他身上的目光都不太正向。
王孙华站在他身边,被同样的目光打量洗礼,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下意识挪远了些……
陈君心没注意到这些,换句话说,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另有要紧的事吸引他的注意。
自打进来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祝春合。
视线交错的电光火石间,彼此都想起了昨晚的赌约。
陈君心淡淡移开目光,
祝春合见到对手来,也不考虑纠结了,手指着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将人选好,然后带着选好的人径直离场。
陈君心扫了眼剩下的几个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他揪来一个小胖墩,走过程问了两句。
“喜欢蹴鞠吗?”
小胖墩点头:“喜欢!”
“会踢吗?”
小胖墩摇头,“不会!”
他又揪来一个瘦的像竹竿虫一样的细高个。
“你呢?”
细高个说:“我没玩过这个,是不是就把蹴鞠踢着跑就行了?”
陈君心不语,看了眼王孙华,仿佛再说:看,又是一个你。
他招手叫来一个蘑菇似的小矮个,思索良久,问了句:“……你今年几岁了?”
小矮个眼睛一下子红了,“我都八岁了!”说完,捂着眼睛跑远了。
王孙华连忙追上去,剩下的人不多,跑一个少一个,别到时连人都凑不齐,上不了场。
小矮个的悲伤离去,让这群小麻雀瞬间笼罩在陈君心的恐怖阴影下,吵着闹着,从他身边四散开来。
“我们才不要跟你玩!”
陈君心任由他们跑走,掀了衣角往旁边台阶上一坐,歇了会儿气,总算可以休息了。
他随手拔来一根草,拿在手里揪着上面的叶子玩,玩了一会,手撑着脑袋,眼睛失神地看着某处,蓦得发起呆来。
自己现在这样,到底是在干嘛?
纨绔少爷难得也有思考人生的时候,他思绪翻飞,想着书院多年求学,想着母亲去世,想着这两天结识过不知敌友,形形色色的人,想着月底的蹴鞠赛,想着家里的老头子年事已高,会不会催自己娶媳妇的事……
他最后又想到伊浓。
这个他稀里糊涂留在身边的人,像他们这种身份低微,在世间截然行走的人,以后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思绪里的人在视线中出现。
陈君心微微支起腰,看到伊浓正这儿来,他走走停停,目光在周身略过,寻找——
然后陈君心看到他目光一顿,发现自己,然后笑起来。
“爷,终于找到你了。”